嬌蠻王妃:神醫小尼姑

第九十三章:情愫

**。

其實從古到今,最傷人的無非是**二字。

那些字沒有生命,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都仿佛是帶了生命的,像是一把寫著刻薄狠毒的利刃要刺入一人的心髒斬斷那人的命脈。

人們罵男人的字總是寥寥無幾,罵女人的卻是長篇大論。

想毀掉一個女人很簡單。

三句流言,一傳十十傳百,繼而不出多久就會毀的徹徹底底,像是所有東西都要徹底的斷個幹淨。

雲若煙伏在地上努力撐著身子不讓自己倒下,片刻後感覺到有一隻白色的繡了流雲飛雪的靴子停在自己麵前。

再往前是一襲白衣。

下擺處繡著野鶴。

再往上看,是光風霽月神色淡漠的墨非鈺,她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一時又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皺眉。

隻能生硬的點頭:“八皇子。”

墨非鈺遣退了兩個跟在雲若煙身邊監視她不許她偷懶的宮人,又傳言讓周圍看笑話的人都驅散了,這才慢慢的蹲下身停在她對麵。

“累嗎?”

“一點點。”

“冷嗎?”

“……”雲若煙咬了咬牙,“一點點。”

“疼嗎?”

“……”如果說不疼那都是假的,青石板鋪就的地本就生硬,她膝下也未有護膝,再加上一身濕透,她現在已經早分不清哪裏是東南西北。

片刻後,她小聲的,聲音帶著些許歎息的無奈,淬著狠意,卻因為她沒有力氣聽起來又像是帶著一絲求饒的意味,“疼又怎麽樣?我從入宮時便注定入了貴妃娘娘鋪就的這一場局,再加上八皇子和小酒的傾情演繹,我怎麽能掙脫?又怎麽可能會掙脫?”

四麵八方有風起。

吹的深宮中的不知名的宮殿裏的銀杏葉,眨眼間就吹來了一地的銀杏葉。

金黃色。

落在雲若煙麵前,好像她跪在這裏因為沒有抬頭所以始終都沒有看到的陽光。

墨非鈺停步,神色淡淡:“是你太傻。”

雲若煙不說話。

撐著地的手臂酸澀,頭腦也漸漸變的昏沉發白,她絲毫不懷疑自己隨時都有可能會死在這裏。

墨非鈺默了半晌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又道:“你去示弱求饒,母妃會饒你一命。”

“求饒?”雲若煙抬起眼看他,眼尾處綻開鋪天蓋地的嘲諷的花,“跪著爬到貴妃娘娘麵前,抱著她的大腿,說我並非是真心想要勾引八皇子的,隻是一時興起,日後定會改正?”

墨非鈺盯著她:“這樣你會活命。”

“因為我這樣做了的話就證明我已經死了。”雲若煙冷哼:“如果真的讓我選一個的話,我寧願這樣跪著死。”

有人的聲音吹的千雲盡散,吹的清風明月徐徐而來。

像是夢裏來的。

墨非鈺穿過抄手遊廊,手中折扇已經停用了許久,以往隻是用來做裝飾品的折扇,今日卻被他抽出來了折扇裏的利刃放在手心裏把玩。

身旁的宮人小心翼翼的道:“八皇子現下去何處?”

“貴妃殿。”

宮人戰戰兢兢的:“貴妃娘娘說過了,今日她誰也不見。”

墨非鈺腳步不停:“我也不見?”

“就是八皇子,娘娘說她誰都會見,唯獨八皇子她是怎麽也不會見的。”

墨非鈺腳步停下。

片刻後卻像是想到了什麽而皺起了眉,冷笑道:“你是說本王的母妃是在防著本王?”

宮人當即跪下:“奴才不敢。”

墨非鈺理也不理他,直接越過他又往前走,眼看就要走到貴妃殿,宮人又一路小跑跑到他前麵,不敢伸手阻攔隻得跪下求饒:“請八皇子三思而後行啊,娘娘就是看出了八皇子對九娘娘的心思,所以才會拐著彎的針對九娘娘,若是八皇子現下去為九娘娘求情,豈不是火上澆油?”

這一段話成功的止住了他的步子。

墨非鈺頭疼的皺起眉。

捏緊了手中的折扇,折扇上外露的利刃緊緊的勒住他的皮膚,卻並沒有劃破。

他嫌惡的嘖了聲。

半晌卻是又一腳直接踹開了跪在他麵前宮人,懊惱的低咒了一聲,看著貴妃殿前的四個站著的宮人,最後也沒有選擇直接進去,而是轉身離開。

兜兜轉轉停在了雲若煙旁邊的長廊旁。

吩咐宮人弄了一壺清酒。

等著等著便不小心倚著柱子睡過去了,夢裏滄海月明,有人挑著燈從黑暗中緩緩現出身來,那人著一身白衣身踩漫天星河。

眼前是荒野。

她身後的漫天銀河。

他站在她麵前,聽得她輕聲問:“八皇子,可還記得我?”

是記得的。

這左眼下的兩顆淚痣,的確是很熟悉的,不該是不記得的,可思緒四下翻滾,記不清也看不清,那個名字從心裏翻湧著衝上來最後從喉嚨間溢出來灼傷了唇舌,硬是沒有叫出聲音。

然後他驚醒了。

四野如是,隻是多了些淅淅瀝瀝的雨聲,手中握著的酒杯也還在。他握緊了又無力的鬆開,抬眼去看庭院正中間跪著的雲若煙,卻發現她不知何時已經倒在了地上。

墨非鈺皺起眉,衝過去抱住她,“喂,雲若煙?”

雲若煙臉色慘白,偏著頭像是已經沒了生命。

墨非鈺不能再耽誤時間,直接抱著她就衝了出去,留下身後的宮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兩人麵麵相覷。

“那是八皇子?”

“他是有潔癖的啊,怎麽這大雨中也不撐傘?竟然還去抱那早就濕透了的九娘娘?”

眾人又對視了個眼神。

“莫非其中真有貓膩?”

“哦……”

薑貴妃逶迤而來,她著了一身紅裙,裙擺上繡著大片大片開得雍容華貴的牡丹。

於是這一路牡丹也見即開。

她冷冷的打斷那兩個宮人的八卦:“背後嚼舌根,嚼的還是八皇子的舌根,看來你們都是覺得自己舌頭還健在,所以覺得不舒服是嗎?”

二人齊齊下跪求饒。

“娘娘饒命,奴才們再不敢了……”

薑貴妃冷冷道,“拉出去,割了舌頭扔進天牢做奴役。”

“娘娘饒命……”

慘叫聲和求饒聲很快也消失在雨幕中再也聽不到了。

薑貴妃神色也掩在煙雨中看不真切。

片刻後冷笑道:“碧桃,你說八皇子對雲若煙到底是怎樣的感覺?”

碧桃瑟瑟發抖不敢實話實說。

她伺候薑貴妃時間久了,別人不清楚她是個怎樣的人自己可是最清楚不過了。薑貴妃習慣把人握在掌心裏,無論那人是她的敵人還是她的愛人,通通是要握在掌心裏的。

墨非鈺也是從頭到尾從小到大都被她握在掌心裏的。

現如今她這麽說……

碧桃思忖了片刻:“可能是八皇子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故而抵擋不住**才會如此。貴妃若是擔憂八皇子受了雲若煙蠱惑的話,不如就給八皇子指出一門婚事。”

婚事嗎?

薑貴妃眸色稍頓。

也的確,墨非鈺今年已經十九歲,卻還是孑然一身,按理來說他這個年紀已經是成了婚的,就連十七歲左右的墨非離都成親了,他卻依舊是孤家寡人。

的確該成親了。

薑貴妃皺了皺眉,雖然有些不悅,但神色間卻也看不出絲毫的差異。

片刻後她道,“那便給他找一個。”

找誰都可以,唯獨這個雲若煙需要敬而遠之!

雲若煙已經吃了草藥且被放進了浴桶裏浸泡,折騰了足足有一個時辰也未曾見她有絲毫好轉。

青衣和七年戰戰兢兢的站在旁邊。

沒一人敢先行說話。

管家剛去查賬,聽了這事也來不及等雨停,徑直坐著馬車便回來了。不過急歸急,等到管家真的一隻腳踏進來的時候還是一個多時辰後了。

管家剛開始沒看到坐在角落裏品茶的墨非鈺,徑直走進去,火急火燎的:“怎麽回事?娘娘不過剛回來,怎麽隻去了一次宮中就成這般模樣了?”

青衣急忙擋住他:“管家別進。”

管家一聽又怒了,“你們兩個可別告訴我娘娘還未曾醒!要你們兩個有什麽用,讓你們寸步不離的跟著娘娘,可娘娘又是怎麽回事?被潑了一盆髒水不說,怎麽現在還成了這個樣子?”

七年眼看如果再不製止他,一會不知道管家還會說出什麽話來,急忙伸手戳了戳他,又指了指一旁的墨非鈺。

管家:“……”

最後還是無奈。

不過好歹他也是在這王府裏待了許久的,世事圓滑他也能混的如魚得水,現下雖然有些尷尬,不過他還是能處理的遊刃有餘的。

他立刻拱手道:“老奴不知八皇子是何時來到此地的,剛才一時鬼迷了心竅而說了那般大不敬的話,還請八皇子恕罪。”

“不怪你。”

墨非鈺閑適淡淡的停杯。

“若我是你的話,現在提劍砍我也是有可能的。”

管家立刻裝模作樣道不敢。

墨非鈺問,“雲若煙這一個月裏果然是沒有在東陵王城的嗎?”

管家嚇了一跳立刻道:“當然在。”

“那就是不在了。”

“……”

墨非鈺又問:“是去了軍營和九弟在一處?”

“當然不是!”

“那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