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解藥
她拍了拍身上的髒東西。
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的震驚一些:“是嗎,說來巧了,這八皇子居然能一麵催促前院一趟趟的遞送請辭,一麵站在這狗洞……額……額,這洞前等我,八皇子也不怕分身乏術?”
墨非鈺聲音波瀾不驚:“一遍一遍遞送請辭的人並非是本王。”
“哈?”
墨非鈺突然皺了皺眉,像是看到了什麽髒東西,半晌他還是伸手把雲若煙頭頂的頭發給弄了下來,雲若煙這才看到了他手中捏著的一根稻草。
雲若煙摸了摸鼻子。
“遞送請辭的並非是八皇子,那是誰?”
墨非鈺閑適淡淡:“你以為還能有誰?”
這言下之意就是“是誰你自己心裏沒點b數嗎”。
雲若煙想了想,心裏已經有了一個簡單的形。
除了雲若夢還能有誰?
隻是不知道是該誇她聰明伶俐的好,還是該罵她不知天高地厚的好,居然誰都敢冒充,且還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門挑釁,惹怒了自己怕是薑貴妃也護不住她才對的吧?
墨非鈺皺眉道:“別提那些事了,弟媳這是要去哪裏?”
雲若煙想了想:“八皇子去哪兒?”
“碎脂樓。”墨非鈺微微轉眼看她,神色因了颯颯溫暖色彩的漫天蓋地的迎風吹起來的銀杏葉起了一片瀲灩,“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弟媳也應該是去那裏的吧?”
額……
還真是一段詭異至極的緣分啊。
雲若煙幾乎要哭了,難不成這墨非鈺是命裏和自己相克,且他也是自己肚子裏的蛔蟲,否則怎麽能知道的這麽清楚?
雲若煙回答是不行,不是也不行,左右為難之際隻得盡力的轉移墨非鈺的注意力和話題:“我還想著八皇子有了家事和指定的婚事會收了心思,安安穩穩的待在八皇子府中和我未來的嫂子現在的妹妹培養感情呢。”
雲若夢嗎?
那個愚蠢的幾乎稱的上不可救藥的女人。
墨非鈺皺起眉明顯的不想提起這個人。
不過她既然說起了這件事,墨非鈺也不妨礙自己的心思和她仔仔細細的說道說道。
“我本意是想著在家裏休養身子的,把這個失眠的毛病給治好的,但是沒能治好,導致我一夜沒睡好,今日才又想去找雙夭姑娘,在她那能安安穩穩的睡個好覺。”
他輕笑了聲,雙臂環胸,手指輕輕的敲打著自己的胳膊。
節奏感倒是很強。
他苦惱的繼續道:“其實本來沒想著來打擾弟媳的,隻是昨日我想起昨日弟媳送的一味香囊,又偶然聽到雙夭說她的香囊是從弟媳這裏得來的,想必療效一定感人。我好容易找到了那香囊,一打開才發現的確是療效感人,我是怎麽也沒想到弟媳居然放了那麽一張紙條。”
咳……
雲若煙摸了摸鼻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淡定一些:“是嗎?”
“對。”墨非鈺聲音帶笑,眼裏卻沒有怒意,“弟媳若是感興趣的話,我還可以拿出來給弟媳看看。”
“不……不不不用。”雲若煙立刻打斷了墨非鈺的話,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前走,“現下已經快中午了,我們還是快去雙夭那兒吧,雙夭那兒的糕點我都想念好久了!”
從雲若煙方向吹過來的風,帶著些許清香甜美。
像是他夢裏出現過的那個人。
墨非鈺突然驚覺,好像讓他真的能安心睡去的並非是區區一個香囊,而是……而是那個人。
那個人嗎?
碎脂樓,衣香鬢影白日裏卻也處處笙歌。
東陵不問風月。
所以風月之事即便是在白日裏也是猖狂的不行,不,不能說猖狂,而是說繁華。
雲若煙和墨非鈺來的剛剛好。
雙夭正在台子上隨著翩然而起,像是一隻從仙境落下的蝶。或折翼再起,或蹁躚於音中。
最後施施然在空中轉了幾個圈圈。
雲若煙撞了撞身邊一直在喝花酒的墨非鈺,賊兮兮的道:“今日八皇子來此喝花酒,不知我妹妹可知情?”
墨非鈺酒杯稍停,皮笑肉不笑的回應:“不知弟媳也隨我一同來喝花酒的事,我弟弟可也是不知情的嗎?”
額……
還真是有仇必報的性子啊。
二人正誰也不願意認輸,老鴇忽的把是視線停在了這裏,微驚的挑了挑眉,隨即吩咐人送來了兩壺酒和幾碟精致的點心。
“雲公子可是許久都未曾來過了,我啊還想著雲公子是和哪家小姐成親了以後不再來照顧我的生意了呢,今日可算是來了。”
雲若煙切了聲:“你看你這話說的,我不就一月未曾來嘛?不過放心,我的心一直在你這……”
墨非鈺冷哼了一聲。
老鴇把那兩壺酒遞到墨非鈺桌上麵前:“八皇子,請用。”
“嗯。”
有了吃的,雲若煙不搭理他了,幹脆自己端著老鴇親自送來的糕點放在桌子上大快朵頤起來。
神色斂於睫毛遮住的眼簾下。
不多時,雙夭一襲驚鴻舞入了尾聲,雲若煙和墨非鈺都被請到了內室。桌子上放置著幾碟點心和兩壺清酒。
雙夭把雲若煙按了下來:“雲公子許久不來了。”
“是啊。”雲若煙對美人向來受用,她伸手摸了摸雙夭的手,這時候還不忘揩油,握住雙夭的手在自己鼻尖深深的嗅了一口氣,滿足的道:“我可日日思念著雙夭姑娘的。”
墨非鈺表示刷新了三觀。
若是不看這雲若煙是個正兒八經的女人身份,單獨就說她是個嫖客,那肯定是花叢裏的個中老手。
進了房間墨非鈺就去了內室休息,剩雙夭和雲若煙在閑著無聊的話家常。
雙夭確定墨非鈺真的睡著了才娉娉婷婷的出了門來,坐在雲若煙身邊,怎麽想怎麽覺得奇怪:“你們二人是怎麽一起出入的?”
雲若煙歎息道:“說來話長。”
“長話短說。”
咳,雲若煙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不過還是胡亂的扯了一個外出想尋花問柳卻不經意和八皇子撞到的謊,也因自己是男裝,的確太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而導致八皇子沒能認出自己來。
最後就稀裏糊塗的進來了。
雙夭神色複雜,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裏的千層焦慮,最後伸手握住了雲若煙的手,再三道:“你還是遠離這個人的好,他……可不像外界傳聞的那般好。”
這一點雲若煙深有體會。
這世間人肯定都不如傳聞,畢竟傳聞隻靠一張嘴,而人卻是要腳踏實地的走這一生的。
“我知曉,我來這裏也隻是為了和他談一次生意,交易結束,我也不會在此地多待。”雲若煙的眼神穿過層層紅綾和漸起的霧氣氤氳停在軟榻上安然睡去的人身上,微微眯了眯眼,聲音很輕,卻又很堅定,像是在立誓一樣的。
“我是已經有夫君的人了,更不可能和他有任何的瓜葛,再說了,我和他並非是一路的人,即便沒有夫君,也是斷然不可能和他走到一路。”
外麵突然落了一場秋雨。
秋雨瑟瑟,席卷著金黃的銀杏葉翻湧而災,銀杏葉不甘心就此落下還想著借助秋風的力量再度騰空,最後卻還是拗不過宿命,落於地上,沉於土下。
像是人馬不停蹄卻又鞭長莫及的一生。
墨非鈺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日暮西下的時分。
雲若煙坐在桌子邊已經吃完了最後一塊糕點,轉而把念頭對準了桌子上的清酒,剛倒了一杯還未曾敢真的喝下去,墨非鈺便皺眉道:“我勸你最好不要喝。”
嗯?
雲若煙輕笑:“有毒?”
“不,酒太烈了。”
雲若煙想了想還是皺了皺眉,那還是算了吧,她可知知道自己的酒品和人品的,萬一喝醉了酒什麽的鬧出了許多笑話可就不可愛了。
墨非鈺踱步到她身邊自然的很就接過了她手中舉著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眉眼處這才綻出些許的暖意。
“我半夢半醒之間,似是聽到你說你要和我做一次生意,現在我醒了,你也便直說吧。”
雲若煙托腮思忖了會。
“我說是可以說的,隻是不知道你會不會答應。”
“我會不會答應我現在也不知道。”墨非鈺回味了下酒中滋味,這酒其實並不是烈,隻是他篤定雲若煙不敢喝。細嚐的話,個中滋味甜美的很,他還是很喜歡的。他這才又道,“所以需要你先說清楚。”
嗯……
雲若煙思忖了半晌,問:“聽說南越有一種毒名為狼毒?”
墨非鈺神色稍冷。
他抬起眼,眼裏冷漠疏離似是能把人給凍住,可也不過是瞬間,便已然又恢複了那種閑適淡淡波瀾不驚的模樣:“狼毒嘛,略知一二。”
雲若煙咬了咬牙繼續問:“可有何法子根治?”
“你便是上等的醫師,有什麽病什麽痛什麽毒是你醫治不好的?”
“這個我就醫治不了。”
墨非鈺清楚這狼毒,也在薑貴妃麵前一直轉悠多多少少聽說了些,隻是這狼毒是用在了墨非離手下的將士身上,雲若煙這時候問了這解藥,意圖再明顯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