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那你今晚還走嗎
男人聲音很淡,帶著平靜的口吻:“找招待所的人拿了鑰匙。”
林語秋還想問,他怎麽這麽晚過來。
可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她忽然想起什麽,又窘於問出口,聲音低軟了幾分,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試探:“那你今晚還要走嗎?”
話音剛落,她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連耳根都透著熱。
黑暗掩蓋了她的臉紅,卻掩不住她急促的呼吸。
男人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並不令人害怕,而是竟帶著她也說不清的安全感。
“我在椅子上坐一夜,你好好睡,明天還要去領證。”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溫柔。
這一絲溫柔,卻莫名像鉤子,鉤出了她心底一絲愧疚。
林語秋重新鑽進了被窩,看著男人的身影走向椅子。
看著他在椅子上坐下,高大的身軀蜷縮在狹小的椅子裏,顯得有些局促。
她的心忽然軟了下,咬了咬唇,用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說:“要不你來**睡吧。”
說完,她臉頰更燙了。
她緊緊閉上眼,不敢去看他的反應,心髒又開始撲通直跳。
黑暗中,許久沒有動靜。
她甚至以為,他沒有聽見。
忽然,又聽見男人起身的聲音。
然後腳步聲緩緩靠近床邊。
男人沒有脫衣,也沒有脫鞋,而是和衣躺在她身邊。
林語秋聽見身後傳來沉穩的呼吸聲,好似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從小到大,很少與人共床共枕過,便是與母親,也隻是同眠到三歲。
今夜卻是頭一遭,讓一個男人,躺在她的**。
被褥間分明沒有絲毫逾矩的觸碰,可她的臉頰卻燙得能融化雪,心尖兒像被貓爪撓著,又慌又亂。
身後的他,靜得像座山,卻又存在感極強。
每一次平穩的呼吸,都像是落在她的後頸,讓她連動都不敢動,更別說忽視他的存在了。
忽然,她輕輕說了一句:“我剛才做噩夢了。”
男人隻是低低的嗯了聲,沒有追問,沒有探知,甚至沒有多餘的語氣。
林語秋說不上失落,還是別的什麽情緒,腦海中也不免想起那位女醫生。
或許男人心裏也記掛著青梅竹馬,娶她也不過是為了報恩,對她並無男女之情。
鼻頭忽然湧上一股酸澀,嗓子裏微微發哽,讓她驚覺不過才認識了數日,竟然對男人產生了這麽強烈的依賴。
不過緊繃的神經,因疲倦的睡意,又鬆懈下來,沉沉地酣睡。
睡夢中的她,還以為自己一人,嘟囔著翻了個身,又香甜地睡了過去。
而身側的男人,卻感覺黑暗中似有一縷淡淡的馨香,飄進鼻端,遲遲不能入睡。
這抹馨香,在男人心底悄然勾起一種柔軟的悸動。
那不是洶湧的渴望,而是更原始的,想要靠近,想要擁有。
男人呼吸微微粗重了幾分,悄然轉身,黑眸深深鎖住月光下酣睡的女人。
睡容嬌憨,臉頰側趴在手背上,擠出一團軟肉,漾出可愛的弧度,勾得男人移不開目光。
好似怕這嬌顏消失,竟定定凝著眸,舍不得眨眼,亦舍不得移開。
男人一夜沒怎麽睡,翌日一睜眼,揉了揉眉心,抬眼的一瞬,便又清晰地看見令他驚心動魄的一幕。
雪白的晨光下,女人清透如玉的肌膚,好似鍍了一層柔美的金邊。
纖細手臂慵懶露在被子外麵,腕骨柔嫩得仿若一折就斷。
那截白皙纖弱的脖頸微微仰起,勾出優美的弧線,
而脖頸下方,是單薄淺白布料遮不住的高隆起伏。
美人嬌慵玉軟,枕霞而臥,美得讓人心神巨震。
屬於女子的柔滑馨香,從身側綿密入骨似的飄來,男人呼吸瞬間粗重了幾分。
那股欲望轟然卷土重來,不再是昨晚朦朧的悸動。
而是,當他的目光死死膠著在那張清韌姣美的臉上,那股衝動便似灼穿皮肉,透骨欲出,帶著最原始的悸動,幾欲將他吞噬。
男人猛地坐起身,匆匆下床,快步走出了房間。
沒過多久,林語秋從睡夢中醒來,意識回籠的刹那,下意識轉過身,便瞧見身側空無一人。
屋內靜悄悄的,隻有窗外傳來洪亮的廣播聲。
忽然,她眼前閃過一片白,不經意間掃過自己露在外麵的胳膊,還有貼身穿著的小白背心。
瞬間,一股熱流從脖頸直衝臉頰,紅得像枝頭熟透的櫻桃。
她手忙腳亂攏了攏微亂的頭發,抓起身邊的被子,裹住自己,又伸手顫巍巍去夠旁邊衣架上的衣物。
昨晚她的睡相如何?
有沒有讓男人看見她這般淩亂的樣子?
昨晚夜色遮掩,今早晨光明晃晃,才知有多令人羞窘。
林語秋心裏像揣了隻兔子,怦怦直跳。
目光落在那條棗紅色的衣裙,又取過來換上。
林語秋穿上衣裙,屋內也沒鏡子,不知什麽模樣,隻覺腰間正好合身。
忽然,身後傳來開門聲。
她沒注意到男人眼神凝了一瞬,轉過身,“你回來了?”
男人喉結滾動了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才移開視線,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嗯,我打了早飯,洗漱完過來吃。”
林語秋點了點頭,忽然又覺得這一刻氣氛過於熟絡,就像兩個一起過日子的人。
內心也因即將踏上新的人生旅程而緊張不已,聲音細若蚊蚋地嗯了一聲。
她洗漱完畢,走到桌邊坐下。
而等她洗漱過後,男人才過來一塊吃飯。
她忽然抬頭看了男人一眼,才發現男人眉眼是十分硬朗的好看,不同於謝清微那種君子風骨,眼前的男人是看一眼會讓人雙腿發軟的類型。
周潤卿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眼看向她,
四目相對間,
林語秋才發覺男人的眼神,不是溫厚的,而是像雄獅,像孤狼,像蒼鷹,帶著與生俱來的專注與掌控力,冷靜得近乎殘酷,卻又銳利得能洞穿人心。
怕是她今後有什麽心思,都會在男人麵前無處遁形。
她心髒撲通撲通跳,迅速低下頭吃飯。
可看著滿桌豐盛的早餐,又小小地驚訝了下。
一共四個飯盒,一瓶鮮牛奶。
飯盒裏盛著一盒白粥,一盒豆漿,另外兩盒,裝著同樣的兩個雞蛋,一個包子和一個饅頭。
男人把牛奶扭開蓋兒遞給她,又遞給她一盒豆漿,一個裝著大肉包,大饅頭,還有倆雞蛋的飯盒。
這頓早飯至少得好幾毛錢吧,療養院供給高幹家屬,價格也稍貴些。
鮮牛奶三毛,煮雞蛋四分一個,大肉包四五分一個,大饅頭兩分一個,豆漿稀飯便宜些也要一分錢。
每月這吃法,早餐能花普通人一月工錢。
林語秋忐忑地說:“咱這麽吃,以後日子還過不過了?”
男人愣了下,反應過來,淡淡道:“我一人大手大腳慣了。以後發薪水,我讓司務長直接發給你,你來管家。”
飯後,兩人收拾妥當下樓。
警衛員小劉早已等在樓下,看見他們出來,立刻敬個軍禮:“團長,嫂子,早上好!”
林語秋頭一回聽小劉這麽喚她,還沒適應過來,臉紅地偷覷男人一眼。
上車後,吉普車一路平穩地行駛,先到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