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細致周到的婆婆,吃醋的小姑子
倉庫門口,東西搬上車後。
周潤卿看著女人忙成小蜜蜂的身影,汗珠子都掛在那粉撲撲的小臉上。
唇角不禁暗自勾起,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道:“走,回大院。”
林語秋雖然咕噥嗯了聲,但內心不免忐忑。
上回撞見周潤卿母親和妹妹的場麵,還記憶猶新,心有餘悸。
回大院前,先讓警衛員開車去一趟療養院招待所,把東西都收拾帶出來,又去辦了退房手續。
從招待所出來,一路無話,吉普車平穩地駛進軍區大院,停在一棟複式紅磚小樓前。
院子裏收拾得幹淨利落,邊角處種著正盛放的三角梅,嫣紅的花苞密密匝匝地爬滿磚牆,像潑了一牆的胭脂,牆根下還齊整擺著幾盆精心搭理的各類花卉。
方才沿路瞧見的院子裏都種滿了瓜果蔬菜,唯有這方小院裏,打理得十分雅致。
剛進院子,盯著那扇敞開的紅木門,林語秋的心跳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
許是察覺出她的忐忑,男人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牽著她進門。
一走進客廳,便看見周家人端坐在沙發上。
周父穿著軍裝,麵容嚴肅,周母坐在一旁,同樣穿著軍裝,麵容稍顯平和,沒那初次見麵那麽令人感到畏懼。
還有周潤卿的妹妹,周婉儀,正翹著二郎腿,吃著嘴裏的時令水果鮮梨,看見他們進來,嘴角的笑意瞬間斂去,咬了口梨,眼神裏帶著幾分不屑。
一家三口,都在等他們。
“領完證了?”周父率先開口,聲音低沉,帶著軍人的威嚴。
“嗯。”周潤卿點了點頭,拉著林語秋走上前,將手裏的結婚證獎狀遞了過去。
周父接過來,翻看一眼,又遞給周母。
周母看過後,臉上也沒什麽太大的表情,卻也沒之前的疏離。
她抬眼看向林語秋,唇角微微帶著一抹笑,襯得那端麗麵容,難掩歲月不敗美人的絕代風華。
林語秋快速掃了二老一眼,不禁想,周潤卿眉眼是隨了母親的。
客廳裏氣氛安靜,林語秋原本十分局促,心跳自從走進這陌生的屋簷下,便沒有再安穩過。
忽然,男人攬住了她的肩,湊近她耳邊,聲音溫柔提醒:“叫爸媽。”
林語秋看著他護著自己的親昵姿態,既感覺到了無盡的安全感,又臉頰爆紅,禮貌地喊了聲。
“爸。”
周父點了點頭。
林語秋又看向旁邊,輕聲道:“媽。”
周母也微微笑了笑。
沙發上,周婉儀將這一幕看在眼裏,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周潤卿立刻抬眼,眼神冷冽地掃向她。
周婉儀被他警告的目光懾住,不情不願地低了頭:“嫂子。”
林語秋連忙朝她笑了笑。
這時,周母站起身,朝她招了招手,溫和道:“語秋,你過來。”
林語秋在男人的眼神鼓勵下,跟在周母身後,走進樓下一間收拾得很幹淨整潔的房間。
周母走到梳妝台前,拉開最下麵的抽屜,取出一個紅絲絨盒子。
打開盒蓋,裏麵是一對上海牌手表,居然是定製男女款。
周母笑著開口:“這是潤卿父親特意為你們準備的新婚禮物,你和潤卿一人一塊,收著吧。”
林語秋接過手表,指尖微微發顫,原以為周家能認可她進門已算萬幸,沒想到周家父母還為她也準備了新婚禮物。
她心裏忐忑,又感動,順口說出一句:“謝謝阿姨。”
周母聽了,嘴角微微勾了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她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林語秋。
林語秋這才反應過來,臉騰得一下又紅了。
她怎麽喊阿姨了?
她和周潤卿已經領證了,方才也喊過了,可沒有周潤卿加油打氣,對著尚且陌生的周母,
她喊不出口。
周母語氣平和,安慰道:“沒關係,孩子,慢慢來。”
周母話落,又轉身走到牆角,打開那口厚重的樟木箱子。
她先取出兩床蠶絲被,輕聲道:“海島的冬天嚴寒,潤卿皮糙肉厚沒什麽,你是個姑娘家不能凍著,這兩床蠶絲被是我早給你們備著的,你拿去蓋。”
說著,先放在**,又從裏麵拿出一床駝毛大氅被,“這床是軍用特供,是潤卿父親單位發的,也特意留給你們。”
最後,她又箱子裏抱出一條純羊毛厚毛毯,“還有這個,是為了讓你們過冬暖和些。”
林語秋看著周母貼心準備了這些,內心也感到十分溫暖,鼻頭也漸漸發酸。
她竟然在周母身上,也看見了母親的模樣。
她知道這都是因為周潤卿。
周母拿完這些,又從另一個箱子裏,翻出來三套完整的真絲軟緞被麵,每套都配同款枕頭套,料子摸起來十分柔滑,在日光下泛著柔和光澤。
每套被麵,都配了兩條細棉布床單,床單也是上海紡織廠特供的細棉,比粗棉細膩得多。
摸起來柔軟親肌膚,顏色也是淡雅素淨的。
除了這些,周母又轉身走到靠牆大衣櫃前,打開櫃門,從裏麵一床床抱出來嶄新的棉絮,整整齊齊地堆放在一起,笑著解釋道:“這是我從棉紡廠托人加急新趕製的,有鋪的,也有蓋的。你別嫌棄,你們這結婚時間也短,就隻能安排到這樣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林語秋身上,語氣裏帶著幾分細致的叮囑:“你到時候再缺什麽,就托人帶信給我,我來給你安排,給你寄過去。”
說完,她又看了眼屋裏的東西,像是怕遺漏了什麽,又補充道:“這些東西呢,我待會就讓你父親通訊員,去給你們郵寄。估摸你們到了海島,這些東西也就該到了,正好能用得上。”
林語秋看著眼前壘得老高的棉絮,足足有八九床,眼睛微微睜大,帶著幾分驚訝,下意識地輕聲問:“需要這麽多嗎?”
周母聞言,無奈又溫和笑了笑,伸手輕拍了拍最上麵那床棉絮,語氣裏滿是過來人的細致和體貼。
“孩子,你別嫌多。”
“這是給你們春夏秋冬換著使的,薄厚都不一樣。再者,到時候有了孩子,這棉絮啊,可是一點都不嫌多。”
“潤卿那海島上住的房間也寬敞,這些東西也能放得下,多置辦些沒壞處。”
周母又忽然想起什麽,轉身去了書房,回來又遞給她一個硬木筆盒。
林語秋打開筆盒,裏麵竟是一支金派克鋼筆。
周母笑著說:“這也是潤卿父親留給你們的。”
“這支筆是司令員的珍藏,是當年抗戰,從一個敵軍長官那裏繳獲的戰利品。已經跟隨他二十多年了。”
“等你們將來有了孩子,就用這支筆教他們寫字讀書。”
林語秋隻覺得這些禮物都太貴重,更是沉甸甸的心意,讓她無所適從。
而周潤卿此刻也不在身旁,隻能讓她一人麵對周母的體貼叮嚀。
最後,周母從大衣櫃最底層,小心翼翼取出一個紅綢包裹的小盒子。
打開桐木盒,一隻翡翠鐲靜靜躺在襯墊上。
玉質通透得能清晰看見襯墊紋路,色澤是濃鬱到極致的正陽綠,水頭足得仿佛盛著一汪春水,在日光下泛著瑩潤又璀璨的光。
她握著玉鐲,珍重放在林語秋手心,低聲道:“這是周家祖上傳的,建國初期便已登記報備,特批留存的。”
“本該就傳給周家長媳,現在給你。”
林語秋心頭巨震,指尖都在發顫,忙不迭推辭:“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周母卻按住她的手,語氣不容拒絕:“拿著。周家長媳,本就該守著這傳家寶。”
“好好收著,將來把這祖傳之物,傳給你和潤卿的孩子。”
林語秋眼眶一熱,輕聲說:“謝謝,媽。”
周母應了聲,眼裏笑意深了幾分,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就在這時,一個嬌縱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媽媽,你怎麽連這鐲子都傳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