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下流
李詩蕰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就想拒絕:“主任,我,我最近還有點事,要不,讓小張護士來吧?”
“小張細心,照顧病人有經驗。”
她說的小張護士,是衛生隊裏一個年輕活潑的護士,平時總念叨陸營長,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小張護士喜歡陸崢。
陸崢一聽這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咬了咬後槽牙,看著李詩蕰的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
他知道她是在躲著他,可他偏不讓她如願。
他就是要看著她,看著這個心裏裝著別人的女人,不得不留在他身邊。
他故意皺著眉,捂著受傷的胳膊,悶哼了一聲,聲音帶著幾分痛苦:“主任,我這傷是炮彈碎片劃的,傷口深,換藥得小心點,不能碰水,也不能用力。”
“小張護士經驗不足,我怕她下手沒輕沒重,扯到我的傷口。”
“李醫生醫術好,心又細,我信得過她。”
主任點了點頭,拍了拍李詩蕰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小李,就這麽定了。陸營長是咱們團的功臣,在任務中受了傷,你可得好好照顧,不能出任何差錯。”
李詩蕰咬著唇,看著陸崢那誌在必得的眼神,心裏又氣又惱,卻隻能點了點頭,聲音低得像蚊子哼:“知道了,主任。”
主任走後,走廊裏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尷尬的氣息。
陸崢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帶著幾分戲謔:“李醫生,以後就要麻煩你了。”
李詩蕰沒理他,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是在逃,白大褂的衣角在身後翻飛。
陸崢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的光芒晦暗不明。
他靠在牆上,摸了摸胳膊上的石膏,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想起她眼角的淚水,不由得跟了上去。
到了病房裏,李詩蕰沒聽見動靜,回頭看見男人還僵在門口,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男人分明是要往床邊走,卻梗著胳膊不敢動,那隻受傷的手臂僵直地懸著,活像根繃緊的炮管。
李詩蕰知道他是故意的,無奈地瞪他一眼,隻好快步上前,伸手攙住他的胳膊,半扶半架地把人按到**。
又轉身扯過枕頭,疊了兩層給他墊高後背。
男人被她扶著坐下時,鼻尖先漫進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著點消毒水的清冽,是獨屬於她的味道。
他的耳廓騰地就紅透了,視線不受控地往下飄,隻瞧見白大褂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露出一截細膩白皙的脖頸,弧度纖細又軟,像剛剝殼的筍尖,勾得人心裏癢癢的。
他喉結輕輕滾了滾,半晌才啞著嗓子開口:“你對別的病患,也是這麽毫無防備?”
李詩蕰手一頓,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話裏的調笑,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
她猛地鬆開手退開半步,又狠狠瞪了他一眼,杏眼瞪圓了,語氣裏卻沒什麽底氣:“別人可沒你這麽下流!”
“下流?”男人唇角輕哼,眸底裹挾著深不可測的暗潮,語氣更是意味深長,“更下流的,李醫生又不是沒見識過。”
李詩蕰不想和他耍嘴皮子功夫,幹脆閉嘴,不理會這人。
她轉身從床頭櫃上拿起醫用手電和聽診器,先掀開他蓋著的薄被,輕輕卷起他受傷的衣袖,露出纏著紗布的胳膊。
手電的光束落在紗布上,她仔仔細細查看了一遍有沒有滲血、移位,又伸手隔著紗布按了按幾處關鍵位置,低聲問:“這裏疼不疼?”
男人皺眉點了點頭,眼神裏透著一絲可憐。
李詩蕰知道男人這是故意裝可憐,確認沒有異樣後,她放下袖子,又拿起聽診器貼在他胸口,聽了聽心率和呼吸,指尖不經意擦過他溫熱的皮膚,惹得男人喉結又動了動。
檢查完,收拾好東西,她轉身就要走。
身後忽然傳來男人帶著點痞氣的聲音,調子拖得慢悠悠的:“哎,李醫生,我該上廁所怎麽辦啊?”
那語氣裏的戲謔明晃晃的,李詩蕰腳步一頓,耳根騰地紅了。
她猛地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繼而“砰”地一聲甩上門,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
而另一邊,周潤卿正扶著林語秋慢慢走回家。
海風輕輕吹著,帶著淡淡的鹹味,拂過臉頰,舒服極了。
路邊的野花正開得鮮豔,紅的黃的,點綴在綠色的草叢裏,格外好看。
周潤卿低頭看著林語秋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她的小腹,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媳婦兒,”他輕聲說,“我讓小劉去買幾隻老母雞回來養著,天天燉給你吃。”
林語秋笑著捶了他一下,眼底滿是笑意:“哪有那麽誇張,醫生說要清淡飲食,不能太油膩。”
“好好好,聽你的,聽醫生的。”周潤卿連忙改口,又小心翼翼地扶著她,放慢了腳步,“慢點走,別摔著。路上有小石頭,我給你擋著。”
林語秋看著他緊張兮兮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遠處的庫房那邊,還傳來嫂子們的說笑聲和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海風裏,滿是生活的煙火氣,和對未來的無限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