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珍貴藥膏
書房內，燭火搖曳，映出魏萊和嚴陌兩人的影子來回晃動，如同鬼魅般張牙舞爪。
兩人一坐一站，誰也不曾言語一句，麵色冷峻陰沉，氣氛壓抑。
一直以來，能出現在嚴陌身邊的人，肯定是他絕對信任的。
之前清理東廠探子的時候，即便是跟隨他多年的老人，在被查出來的時候，嚴陌下手都是不留一絲情麵的。
不管是背叛了東廠，還是一仆二主的侍候，隻要被嚴陌發現，都隻有死路一條。
原因無他，如果一個人對自己的主子都生了二心，不管是什麽原因，都不值得被原諒。
所以，嚴陌清理探子，不光是針對鎮撫司，也是在幫東廠。
但眼下情況不同，待遇也有所不同。
身邊若再有探子出現，嚴陌必須謹小慎微，絕對不能像以前那般肆意妄為了。
因為他已經不是鎮撫司指揮使，動輒殺人，都需要再三考慮，沒有十足的證據把握，他的一舉一動，都有可能落人話柄。
這是魏萊不知道的事情，嚴陌也未曾和任何人提過。
嚴陌雖然遠離京城，但京城裏的紛爭卻從來都沒有放過他。
一旦他的舉動被政敵發現，送到皇上麵前的，隻有必死無疑的罪行。
就算定了不嚴陌的死罪，也必須要讓他疼上半天才行。
現在跟隨在嚴陌身邊的，不光是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更是隨時都能讓政敵在他心頭上剜一刀的把柄。
怎麽針對嚴陌，他都是無所謂的。
但他不想讓身邊的人受到自己的牽連，他無暇分心，但也不願意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送死。
不知不覺間，一根蠟燭已經燒完，書房內驟然陷入黑暗。
昏黃的月色透過窗紗照進屋裏，將嚴陌籠罩在魏萊的影子裏。
魏萊從懷裏掏出火折子來吹亮，走到一旁的櫃子前摸索出一根新的蠟燭，重新點燃，安置在燈罩裏，書房又亮了起來。
“大人，趙瑜是值得懷疑的，但屬下相信，他和連環奸殺案的凶手沒有關係。”
魏萊鼓足了勇氣說出這些話來，就是依據她平日裏對趙瑜的了解，這個人，是值得信任的。
但他有些秘密還不願意與自己分享，這件事急不得，隻能等。
嚴陌一言不發，魏萊摸不準他的心思，隻能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黑衣人出現的蹊蹺，趙瑜出現的恰到好處。屬下懷疑，他與黑衣人是一夥的。”
兩句話，就足以讓趙瑜在深潭中上下起伏，究竟是救還是死，就看魏萊的分析是否到位了。
“你打算如何驗證自己的猜想？”
嚴陌是什麽態度並不重要，他就是想看看，魏萊如何看待趙瑜。
這個人的生死現在已經被捏在魏萊的手中，如何處置，也是她一句話的事情。
隻是魏萊自己不知道罷了，她此時隻想讓自己保持中立，收起對趙瑜的任何看法，站在最公平的角度上分析問題。
“等，在我們遭遇冷箭偷襲的時候，屬下聽到了有人受傷的聲音，如果趙瑜身上有傷，那就說明冷箭也是對他放的，便可以排除對他的懷疑。”
嚴陌輕笑一聲，問道：“如果沒有呢？”
“沒有，那便是黑衣人身上有傷，對我們接下來的調查也有所幫助。徹查所有藥鋪，調查所有身份可疑的人，查訪最近身邊人的異常，肯定能發現黑衣人的蹤跡。”
“好，那本官就給你一晚上的時間，看看趙瑜究竟會不會去拿藥。”
這一晚，注定是個不眠夜。
嚴陌讓龍二把監守趙瑜的人都撤下，而他和魏萊則隱藏在門外，一動不動的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又是夏夜，又是蚊蟲飛繞，魏萊還沒開口，嚴陌就把藥膏遞過來了。
“以後自己隨身帶著，本官的東西不會一直供你所用。”
魏萊笑著接過，揶揄道：“大人何必如此小氣，一瓶藥膏而已，大不了以後屬下還你十瓶。”
“那便說定了，這裏麵有長白山頂的十年人參所製，製藥人曾在長白山尋找了五年才找到了一棵，你要送十瓶，可要做好五十年的準備。”
“大人說笑了，這麽珍貴的東西屬下可送不起，你還是自己留著用吧。”
魏萊嚇得趕緊把藥膏往嚴陌的懷裏塞，可惜他根本就不接受。
“拿著吧，這麽珍貴的東西，也就你敢這麽糟蹋著用，用在本官身上倒是浪費了。”
這話說的也不知道是誇人還是損人了。
不過嚴陌說讓自己拿著，魏萊又豈敢送回去的道理，索性就直接塞進自己懷裏。
好東西嘛，她也是很眼饞的。
一直熬到半夜，魏萊困得隻打哈欠。
但兩人說好要驗證趙瑜，她是說什麽都不會走的。
睜著惺忪睡眼，魏萊瞧見趙瑜的房門被打開時，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大人，那是……”魏萊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卻被嚴陌一把捂住嘴。
趙瑜悄無聲息的從自己房間裏出來，將房門關上後快速往走廊盡頭跑去，嚴陌和魏萊趕緊追了過去。
隻見趙瑜繞到後院的小門處，從小門內溜出去後，直接來到大街上狂奔。
兩人一路追隨，眼看著趙瑜敲開了一家藥鋪的大門。
見狀，魏萊終於鬆了一口氣，趙瑜來拿藥，肯定是因為身上有傷。
“張大夫就在縣衙，他若身上有傷，為何不去找張大夫診治？大半夜鬼鬼祟祟的跑到藥鋪來拿藥，還不足以證明他行蹤古怪嗎？”
魏萊好似被人迎頭潑了一盆冷水，半天都沒動靜。“難道，真與他有關？”
嚴陌從角落處站了出來，徑自往趙瑜身後走去。“是與不是，試試便知。”
“大人，你們怎麽會在這裏？”趙瑜和嚴陌迎麵碰上，頓時慌亂起來。
“本官倒是想問問你，大半夜的，來大街上做什麽？”
趙瑜一愣，急忙捂住肚子，痛呼道：“屬下肚子疼，大半夜的不願意打擾張大夫，就想先找大夫隨便拿點藥頂頂，老毛病了，不礙事的。”
這話說的，可能隻有趙瑜會相信吧。
“既然已經拿藥了，那我們便一起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