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娘仵作詭案錄

第26章 解開心結

嚴陌點點頭,“看來世子自知罪孽深重,愧對聖上,所以才會已死謝罪,現場已經勘察完了,剩下的就交給你吧。”

“稍後屬下便將驗屍記錄交給大人。”

本打算離開的嚴陌一聽這話,又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魏萊,眸中隱著一絲慍色。

“你說什麽?”

魏萊不解,“屬下說得不對嗎?”

“你既然說世子自殺,就別再跟本官打馬虎眼,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若是固守己見,那就趕緊滾蛋,少在這裏裝清高。”

看到嚴陌大步離開,眾人還以為是魏萊又惹他生氣了,紛紛趕緊忙活自己手頭的事情,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魏萊卻氣不過,又覺得心裏憋屈,她知道嚴陌是什麽意思,可她就是不想做。

謝宿業是被人強製喂藥中毒而亡,她必須要將屍體偽裝成自殺的模樣,這種違背初心,自欺欺人的事,她真的做不來。

這和殺人凶手又有什麽區別。

沒人會在乎謝宿業的屍體是什麽樣,有驗屍記錄在就行了,為什麽還要去偽裝,是為了欺騙自己嗎。

當初老仵作的教導還曆曆在目,自己還沒有完成對他許下的承諾,如今就要開始蒙蔽自己雙眼,做違心的事了。

魏萊不情願,卻又不得不做,因為偽裝屍體,隻有她最擅長。

將臉頰和脖頸上的抓痕遮掩住,手指上的指甲重新修補粘貼,所有毒性顯示的痕跡都不能有,魏萊忙完以後,謝宿業已經變成一具真正的服毒自殺的屍體。

無力感油然而生,魏萊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她踉踉蹌蹌的往外麵衝去,隻感覺胸口堵得慌,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

“嘔……”

爬在大牢門前的水井邊,魏萊止不住的幹嘔,似乎要把自己做的惡心事全都吐幹淨才行。

宿醉加一夜未眠的勞碌,身心俱疲的魏萊終究還是扛不住狂跳的心髒,頭昏耳鳴的栽倒在地上。

路過的錦衣衛將她送回鎮撫司,大夫來了卻說她根本沒病,隻道心疾隻有心藥醫,遇到心事除非自己想開了,不然神仙來了也束手無策。

正在準備送大夫離開的龍大瞧見嚴陌站在門外,便過去將魏萊的病情說了一下,嚴陌沒說什麽,隻身走進屋裏。

“想做鎮撫司的人,就要做好變成惡神的準備,守著匡扶正義的心,也要有嚴懲罪惡的狠,惡人自有惡人磨,你若是受不了,就隻會讓自己生不如死。”

魏萊還在昏迷中,她睡得並不踏實,滿頭的大汗止不住往下流,眉頭緊皺不知道有沒有聽見嚴陌的話。

“大人,齊王來了。”

謝宿業剛死,齊王就帶人來要屍體,若是處置不好,恐怕會引發大亂,這事必須嚴陌親自處理。

鎮撫司的大堂內,齊王一身黑色暗服背對著大門,他後背挺得筆直,不見一絲老態,整個人如同挺拔的鬆竹,直逼雲霄。

“世子昨夜畏罪自殺,還請王爺節哀。”

“無能者,就該死,嚴大人何必裝同情,這種事,你應該見怪不怪的,不是嗎?”

“就算見過,人命大於天,不敢懈怠。”

不想與齊王發生正麵衝突,嚴陌選擇避其鋒芒,哪怕就先讓他逞個口舌之快又何妨。

“世子還在等著回家,齊王,請吧。”

自始至終,嚴陌都沒有將齊王恨不得殺人的目光放在眼裏,可同樣,齊王也想要講這張臉牢牢記住,遲早有一天,他會將這張臉踩扁。

“嚴大人,如此著急趕本王走,是怕本王會拆了你的鎮撫司嗎?”

“下官不敢,齊王也不會這樣做的,畢竟現在還不是時候,您說不是嗎?”

這算是挑釁嗎?還是已經打算挑明了?

齊王知道嚴陌有顧忌,但他也不能輕舉妄動,本次前來隻是想給嚴陌一個下馬威,但顯然並沒什麽成效。

嚴陌是出了名的軟硬不吃,在他眼裏,無所畏懼。

“嚴大人,咱們後會有期,宿業的仇,我是一定會報的。”

“王爺慢走。”

鎮撫司與齊王的梁子已經結下,後麵的路恐怕會越來越難走,時間已經不多了。

昏迷了兩個多時辰後魏萊終於醒了,龍二給她端來一碗粥,本來還想給她講幾個笑話,可一看她蒼白的臉色,話在嘴邊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魏兄弟,你要是遇到什麽難事就直說,咱們是兄弟,有難同當,你千萬別憋在心裏,生了病,多難受啊。”

“是我身子太弱,給哥哥添麻煩了。”

“看你說的,再說這話哥哥可就跟你急了,咱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魏萊心裏的苦楚無人傾訴,就算是想要解開心結,恐怕也不是件容易事。

“行了,魏萊剛醒你少說點廢話。”

龍大訓了龍二兩句,將一封信遞給魏萊。

“大人已經給你請過大夫了,這封信也是大人給你的,大人說……”

雖然有些難以開口,可大人的命令,龍大不得不聽。

“無用之人便是累贅,鎮撫司裏,不需要累贅。”

“大哥,你怎麽能對魏兄弟說這種話呢,多傷人啊。”

龍二有些氣不過,被龍大低聲嗬斥了兩句,留下信,將他拖拽了出去。

無用?累贅?在嚴陌眼裏自己就是這樣的人,嗬嗬,多麽諷刺,用時便是理所應當,無用就棄之一旁,果然是活閻王。

本來還以為信上的內容無非是嚴陌對自己的斥責,她都已經做好收拾行囊的準備,可打開一看,頓時驚呆了。

信件上寫滿了謝宿業的罪行,他簡直禽獸不如!

魏萊一直以為謝宿業是好男風,沒想到他竟殘忍到對男童下手,光是死在他手裏的孩子就不止十幾個,在他的租地裏強征稅收,稅賦年年翻倍,還逼迫百姓必須耕種,多少人家因為還不起債務而家破人亡。

不光如此,在七香樓被殺的那個男人也不是什麽好人,他本就是謝宿業的心腹,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都是他一手操辦的,隻能說他們死有餘辜,不足掛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