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打得你不動
終於來到太師府的書房,裏麵肯定有重要線索,事不宜遲,魏萊推門而入。
裏麵還真是不小,一左一右兩個內室。
“咱們分頭行動,若是有發現,趕緊告訴我。”
一邊說著,龍大便往右內室走去,魏萊徑直走向左內室。
書桌書案,滿牆書籍,大致看上去,並沒有什麽異常,但身經百戰的魏萊曉得,這片書籍是最有可能隱藏機關的地方。
胡亂的將所有書籍挪動一番,果然摸到一個異常的。
魏萊回頭看了一眼,龍大正背對著自己專注的翻閱書籍,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她小心挪動那本書,聽到緩緩傳來機關觸動的聲音,隨即一旁書架上的幾本書被挪開。
定睛一瞧,後麵居然有一個小小的暗格。
是在牆壁上鑿出來的,高低不過一尺左右。
魏萊將暗格打開,裏麵有一個藥瓶和一張紙條。
那個藥瓶和密室女屍旁邊發現的一樣,到現在魏萊都沒弄清楚那究竟是哪種毒藥,索性先留下來吧。
不動聲色的將藥瓶塞進自己的口袋裏,魏萊正準備去拿那張紙條的時候,一隻手卻搶先一步拿走了。
“這是什麽?”
魏萊被嚇了一跳,回頭看竟是龍大。
“龍大哥,你怎麽走路一點動靜都沒有,快嚇死我了。”
龍大不以為然,將紙條打開。
“是你太過專注,連有人走過來都沒聽到。”
“這是……”
話音剛落,龍大的眉頭就擰起來。
紙條上麵的字他看著十分眼熟,那就是嚴陌的筆跡,不過筆力不足,稍顯稚嫩,好像是嚴陌幼時所寫。
上麵隻是一首詩,居然是《靜夜思》。
“這是嚴大人的筆跡,怎麽會在龔太師的暗格裏,難不成他與龔太師有私下聯係?”
魏萊大為震驚,表情頗為誇張。
她是故意這樣說的,就是為了引龍大慌張,借此來轉移自己心虛。
龍大笑了笑,不以為然。
“你當真這樣想的,懷疑大人與龔太師有瓜葛?”
被人撞破了心思,魏萊虛心傻笑。
“開個玩笑而已,大人一世英名,怎麽可能與龔太師苟且,打死我都不信。不過這封信著實奇怪,難不成是有人想要故意嫁禍給大人?”
歎了口氣,龍大搖搖頭。
“不盡然,大人幼時就與龔太師相識,甚至還在太師府上居住多日,兩人既是師生,又情同父子,龔太師留此,想必也是為了緬懷。”
“真的假的啊?我瞧龔太師可不像有這種善念的人。”
龍大怒了。
“此話有假,我必遭天打雷劈!”
魏萊立馬嬉皮笑臉的湊過來。
“那你且與我說說,他們後來為何會形同路人,不許隱瞞,不然我稟告大人!”
沒想到自己一不小心竟然還被算計了,龍大不把魏萊當外人,索性一股腦全都說了。
“我可以講給你聽,但此事機密,你且不可外傳。”
“那是自然。”
原來,早在二十年前,嚴陌就被留在太師府上跟隨龔太師識文認字,他天資聰慧,頗受太師喜愛,幾乎拿他當親兒子一般教養,當時知情的人都說,太師後繼有人了。
本來一切安好,可不到半年的時間,嚴陌突然搬離太師府,甚至再也不與太師有所來往,其他人隻道是嚴陌翻臉無情,卻並沒有人真正知曉原因為何。
不管是龔太師還是嚴陌,都對此事守口如瓶,不再提起,那些知情人得了命令,更不敢妄言,所以此事就被人漸漸淡忘。
魏萊了然的點點頭。
也難怪那日嚴陌瞧見龔太師的時候神色那般不正常,又是父親又是師父的人,突然有了無法跨越的鴻溝,表麵上裝得再像,往日的記憶也難以忘卻。
隻是今日嚴陌親自來捉拿龔太師,他的內心當真如表麵上看起來那般坦然嗎。
一番搜查後,沒有其他發現,龍大把紙條交給魏萊。
“這是你發現的,還是由你親自交給大人比較好。”
魏萊連連點頭,對,你說的都對,得罪人的事都由我來辦比較好。
看見嚴陌一個人在院子裏站著愣神,魏萊徑直走了過去。
“大人,我們在書房的暗格裏發現了這個。”
嚴陌接過來一看,隨即腦海中便想起當年自己在院落的桃花樹下習字的場景。
那時他不過五六歲而已,最是喜歡這棵百年有餘的桃花樹,每年春天剛到,還有些冷的時候,它便迫不及待的含苞待放。
魏萊年輕氣盛,也不怕冷,趁著上午陽光正好,就命人搬出書案,在樹下習字。
這首詩剛剛寫好,他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被一直站在身後的龔太師拿走了。
嚴陌的字是跟龔太師學的,那時便學有七八分像。
龔太師喜歡他的字灑脫,無拘,猶如飛燕淩空,畫眉出穀。
那般美好的日子,再也回不來了。
魏萊瞧著他神色異常,一會兒歡喜一會兒憂的,著實奇怪。
“大人,您是不是被打動了?”魏萊說話就是這麽直來直去,並不懂得委婉。
“你信不信本官能打得你不動?”嚴陌麵色恢複,將紙條交給魏萊。
“此物收好,與其它證物放在一起。”
魏萊訝然,挑起眉頭。
“大人,還是留下來做個紀念吧,此案了結,恐怕龔太師也要一命嗚呼了,日後你若是想他,還能拿出來看看。”
魏萊非常誠懇,她這是最善意的提醒。
“再說廢話,本官就讓你一命嗚呼了。”
“大人您這是在恐嚇屬下嗎?還是嫌棄屬下說得太過直白,沒有給您辯解的機會?”
“龍大!給我過來!把她的嘴堵上,今天不許吃飯!”
現在魏萊也成為鎮撫司的一大能人高手,最大的能耐就是激怒嚴陌,還屢教不改。
將整個太師府搜查完畢後,嚴陌帶著眾人浩浩****的趕回鎮撫司。
許是為了顧忌龔太師的顏麵,在臨走的時候,嚴陌找來一件鬥篷披在他的頭上。
不過片刻,龔太師便蒼老了許多,鬢間的發絲都白了。
抬起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龔太師本想從嚴陌身上找到他幼時的身影。
可他走得決絕,連看都不願意看龔太師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