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周府之亂
哢嚓一聲，周震手中的茶杯應聲落地，他渾身僵硬，神情震驚的看著嚴陌。
“嚴，嚴，大人你這是何意，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你何必這樣詛咒我兒？”
對於周震的失言，嚴陌並沒有跟他計較，隻是很平淡的說道：“今日早上，在距離周府兩條街外，發現了一具嬰兒的屍體，這是包裹嬰兒繈褓的布料，周大人看看，可是眼熟？”
周震聞言，頓時渾身哆嗦起來，戰戰兢兢的伸出手來，將布料接了過去，在看清楚布料上的圖案以後，他立即將布料捂在臉上，失聲痛哭起來。
“我，是，是我兒的繈褓，繈褓上的布料，我，我兒在哪兒，他在哪兒！”
周震情緒失控的大聲喊起來，魏萊顧及他的情緒，想要上前安撫，卻被嚴陌伸手攔住，魏萊無奈，隻能退下。
嚴陌冷淡的回道：“周大人，本官此次前來，還沒說明來意，本官接到報案，現在懷疑發現的嬰兒屍體正是你府上失蹤的小公子，既然你已經確定，那就請你和府上的所有人都配合本官查案，盡快將真凶找出來。”
“我，我兒死了，他死了？誰這麽狠心，竟然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周震不愧是朝廷官員，即便是在剛剛經曆了喪子之痛後，他也能迅速的讓自己的情緒回複過來，魏萊就在現場，也著實打心裏佩服，周震可以這麽快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過幾個喘息之間，魏萊就親眼看著周震將雙手死死的抓著自己的雙腿膝蓋，哪怕膝蓋上的布料被抓破，甚至滲出了血跡，他也全然不在乎。
“嚴大人要怎麽做，盡管吩咐吧，本官府中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會全力配合。”
轉眼之間，周震好像老了許多歲，整個人都沒了精神。
嚴陌視若無睹，冷聲吩咐道：“那就請周大人讓府中所有下人都集中到院子中，周夫人和奶媽，以及伺候過他們的所有下人則在內院中集中起來，本官要一一問話，誰也不能落下。”
周震把管家喚來，按照嚴陌的要求吩咐下去，管家有些疑惑的看了嚴陌一眼，將心中的懷疑說了出來。
“大人，小公子失蹤，嚴大人這是懷疑，是咱們府上的人做出來的嗎？”
管家是個有頭腦的人，府中的下人們都是他親自把關的，有幾斤幾兩他的心裏也是清楚，敢綁架小公子這種事想必他們還沒膽子做出來，外麵把嚴陌查案傳的神乎其神，這樣看，倒是有點誇大其詞的成分在。
周震疲憊無力的擺擺手，強壓心頭悲痛，說道：“不，嚴大人的確是來查小公子的案子，但不是失蹤，而是被殺，小公子被人殺了，嚴大人是要把凶手找出來！”
“什麽！”
管家愣了又愣，猛然回過神來，再也不敢耽誤，急忙出去招呼所有人，沒過多久，院落中便站滿了周府的下人們，他們一個個雖然不知道要做什麽，但臉上明顯有些惶恐，緊張的神色不斷左右張望。
“大人，人都到齊了，可以開始問話了。”管家聲音暗淡的說了一句，便不再吭聲了。
嚴陌起身往外麵走去，剛剛來到庭院內，身後不遠處便傳來一聲哀嚎，他回頭看去，卻見一位錦衣華服的夫人，在幾個丫鬟的簇擁下疾步走來，臉上遍布淚痕，看著著實可憐。
“你怎麽來了？”周震急忙迎了過去，將夫人一把攙住。
周夫人一把抓住周震的胳膊，滿臉淚水的看著他，哭著問道：“你告訴我，我兒，我兒他是不是已經死了，為何連鎮撫司的嚴大人都來了？周老仆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現在都沒回來，是不是他將我兒殺死了，然後畏罪潛逃的，他是不是殺死我兒的凶手！你快說啊！”
周震無言以對，隻能眼神求救嚴陌，希望他能幫自己解答困惑，因為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
嚴陌領會到以後，上前解釋道：“周老仆就在鎮撫司，乃是我的人帶走的，不過他不是凶手，而是去指認屍體的。”
“屍體？什麽屍體，是，指認我兒的屍體嗎，我兒他，真的死了嗎？”
嚴陌沒有說話，周震說不出話來，隻能強忍悲痛用力的點點頭，隨即趕緊吩咐身邊的下人，讓他們趕緊把夫人帶走。
“不，我不走，我不走，我的兒子，他還那麽小，他才幾個月大，他沒有得罪過任何人，為什麽，為什麽要把他殺死，為什麽啊……”
往日雍容華貴的夫人，如今就如同流落街頭的潑婦一般，跌坐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身邊幾個丫鬟往上拉都拉不起來，隻能跟著跪坐在地上掩麵痛哭。
就在這個時候，莫晚背著驗屍工具的箱子走了進來，正巧看到了這一幕。
她不動聲色的來到魏萊的身邊，低聲詢問道：“魏仵作，這位夫人這是怎麽了？”
魏萊低聲回道：“那個孩子，就是她的。”
莫晚點點頭，目光落在周夫人的身上便不再吭聲了。
不知道為何，周夫人許是太受刺激，整個人都有些瘋癲起來，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還做出懷抱孩子的動作，嘴裏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著什麽，整個人都不好了。
莫晚見狀，趕緊走了過去，一把抓住了周夫人的手，緊緊的攥在自己的掌心裏，她輕聲問道：“你在看什麽？”
周夫人目光呆滯的抬起了頭，看了莫晚一下，將手指放在唇上，輕聲道：“噓，小點聲，我兒子睡著了，別吵醒他了。”
可是現在周夫人的懷裏什麽都沒有，她的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了。
魏萊走到周管家的身邊，吩咐他趕緊去找大夫，以免周夫人受不住刺激，精神失常，管家立馬表示明白，趕緊出門去辦。
“周夫人，既然他已經睡著了，那我們便把他放到屋裏去吧，萬一在外麵著涼了，可就生病了。”
莫晚的提議立馬引來周夫人的點頭附和，乖乖的跟著莫晚往後院走去，魏萊本有心想要阻攔，來開口卻又什麽都沒說出來。
都到了這個份兒上，莫晚的安撫或許比讓周夫人認清現實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