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化矛盾,敗事有餘
一知半解、自以為是的人,最容易犯耍小聰明的錯誤,真正聰明的人,善於從自知之明中發現生活的甜蜜。
聰明做人,再好不過,但真正聰明的人,不會處處顯示自己的能耐。“槍打出頭鳥”不僅是處世的原則,也是做事的參照。如果一味賣弄自己的小聰明,到頭來隻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聰明反被聰明誤。
正所謂“聰明一世,糊塗一時”,胡雪岩就在這上麵栽了個大跟頭。
胡雪岩決定為母親辦壽。生日在三月初八,“浩治桃觴,恭請光臨”的請帖,卻在年前就發出去了。到得二月中旬,京中及各省送禮的專差,絡繹來到杭州,胡府上派有專人接待。送的禮都是物輕意重,因為胡雪岩既有“財神”之號,送任何貴重之物,都等於“白搭”,唯有具官銜的聯幛壽序,才是可使壽堂生色的。
壽堂共設七處,最主要的一處,不在元寶街,而是在靈隱的雲林寺。鋪設這處壽堂時,胡雪岩帶著清客,親自主持,壽堂正中上方高懸一方紅地金書的匾額,“淑德彰間”,上銘一方禦璽:“慈禧皇太後之寶”,款書:“賜正一品封典布政使銜東西候補道胡光墉之母朱氏”。匾額之下,應該掛誰送的聯幛,卻費斟酌了。
在這個地方,胡雪岩不該耍小聰明,他為了恭維自己的靠山左宗棠,力主在壽堂上設壽聯時,壓李鴻章一頭,最終想出了一個主意:加上爵位,論爵位,左宗棠比李鴻章高,這樣一來才算稱了胡雪岩的意。
這一下便顯示了胡雪岩政治上的幼稚。一來,左宗棠並不一定非要壓李鴻章一頭,這樣顯得他太沒氣度,而胡雪岩完全是曲意逢迎;二來他耍的這點小聰明,誰看不出來,辦壽時人多嘴雜,李鴻章豈能不知?胡雪岩真正是一世聰明,唯此時糊塗。
胡雪岩既然擺明了架勢要跟隨左宗棠,這是眾人皆知的事兒,又何必做得那麽出格,不為自己留條後路,官場上錯綜複雜,何況李鴻章又是大權在握,紅得發紫,胡雪岩不知輕重,硬要去碰,那隻能碰得頭破血流。
本來李鴻章就奉行“倒左先倒胡”的宗旨,胡雪岩的前途岌岌可危,如今,他又親手把勒在脖子上的繩子緊了一環,加速了自己的“滅亡”。
後來,李鴻章幫左宗棠在甘肅平定叛亂,原指望能分功,卻沒想到功勞全被左宗棠占了去,不僅如此,胡雪岩還幫左宗棠奚落李鴻章。
李鴻章回京途中,正行路時,軍中一陣**,耳聽得後麵傳來馬蹄聲。
“慌什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列陣。”李鴻章帶領諸將到了陣前。
少頃,一支人馬奔到近前。胡雪岩跨下一匹驕驄,跑在最前麵,“李大人慢走,浙江候補道胡光墉給大人送行來了。”飛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跪在地上,“李大人,左大人派末道來給大人送行。”磕了三個響頭。
“胡大人請起。”有道是禮尚往來,李鴻章問道:“左大人的酒可醒了?”
“回大人,左大人早晨方醒,聽說李大人已經走了,追悔莫及,無奈軍務在身,不敢或離,便差末道來了。”說著,兩個軍士各托一個盤子,跪送奉上。打開來看,裏麵各有一顆卵子大小的明珠,叫人收了,打個哈哈道:“轉告直亮兄,讓他費心思了。”
“是。”胡雪岩又施一禮,道:“李大人,末道還有公務在身,告退了。”回身上了戰馬。
這一支楚軍不足百人,卻顯得煞有聲勢。李鴻章仔細看了看,忽地明了,原來都是百裏挑一的精壯大漢,盔明甲亮,連**的戰馬都是精心挑選的。胡雪岩在馬上一抱拳,帶著這彪人馬,一陣風似的去了。
“左宗棠有個胡光墉成了多少事。”李鴻章歎口氣,道:“過河。”
一聲令下,淮軍陸續前進。李鴻章叫來盛宣懷道:“杏蓀,左宗棠派人來是什麽意思,你可知道?”“大約是覺得對不起大人了,補過來了。”
李鴻章哈哈一笑,道:“杏蓀,這話恐怕連你自己都不信吧?這是左宗棠讓我來猜個謎。”“什麽謎?”“啞謎。”“大人,我看不會。”“你自己想不到這一節,不過,左宗棠和胡雪岩喜歡來這一手的,時間長了你就清楚了。”
盛宣懷仍是搖頭,李鴻章道:“送珠子的人恭敬不假,但讓我想起一個成語,舉案齊眉。”盛宣懷心道:“這裏有什麽文章?”隻聽李鴻章道:“案子是諧音,通暗字,豈不正說明珠投暗。”既而冷笑兩聲道,“兩顆珠子用兩個軍士送,取的是雙數,珠子也是貨,貨通禍,足諧音,解釋為禍不單行。左宗棠的謎語連起來就是明珠投暗,禍不單行。”說得不無道理。
本來李鴻章就因為左宗棠生悶氣,如今胡雪岩又耍了一手小聰明,不免使得李鴻章更加記恨胡雪岩,滿心盤算尋個適當時機,必欲除之而後快。
莎士比亞曾說過:“愚笨的人往往認為自己很聰明,而聰明的人卻一直認為自己很笨。”一知半解、自以為是的人,最容易犯耍小聰明的錯誤,真正聰明的人,善於從自知之明中發現生活的甜蜜;膚淺愚蠢的人,常常在自作聰明後嚐到生活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