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破案手劄

第一章 火災

陸望月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聽見朱小小的房間裏傳出乒裏乓啷的聲音,很快又是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

“怎麽了?”驚醒的陸望月坐了起來,問道。

“寧康小區著火了,我要趕快過去。”話音剛落,就聽嘭的一聲,身為電視台記者的朱小小已經出門了。

直到陸望月第二天早上出門上班,朱小小還沒有回來。

在公交車上,陸望月才知道昨晚上的那場火有多麽猛烈,起火的那家當然是情況最嚴重的,但火勢還蔓延到了樓上的三層。

“聽說還死人了!一家三口都死了!我還是親眼看見那個小孩被抬出來的,嚇死個人了!”這位阿姨嘴裏的每句話都帶著“死”字,再加上她的語氣,引得聽了她話的人都露出感到可怕的表情。

“太慘了吧,小孩多大了?”

“我看也就十來歲吧!”

陸望月是車上最平靜的一個。她在市公安局附近的車站下了車,正好遇見同事馬康,便一起朝法醫中心走去。

馬康打著哈欠問:“昨晚上的火災你聽說了嗎?”

“嗯。”陸望月點了下頭,“這個跟我們應該沒有什麽關係吧。”

“本來以為是沒關係,但是昨晚上袁哥他們去了現場,發現火是人為放的,而且還有被搶劫的痕跡。”也就是說三名死者的死因也許有其他的可能,“屍體現在估計在路上,馬上就要拉過來了。”

話畢,兩人的手機同時響了起來,是廖主任發來的微信,讓他們兩個負責等會送來的三具屍體。

兩人相視無奈地一笑。

火勢非常猛烈,等到消防員能夠進去找人的時候,已經過了有段時間了,所以要說真是燒死的,也不是不可能。

但馬康看了一眼三具屍體之後就說道,“我覺得都不用看了,肯定不是被燒死的。”

他這麽認為的原因,是因為三具屍體的燒傷麵積幾乎相同,如果是被活活燒死的,那小孩的燒傷麵積會弱一些,除非這兩個大人並不是他的父母。

陸望月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不過也有三人昏迷之後再被燒死的可能。

經過仔細的屍檢之後,得出的結果和馬康隨口一言接近,但並不準確。

丈夫是刀插進心髒後導致的直接死亡,妻子的頭遭鈍器重擊後昏迷,孩子腦袋重重地撞到了什麽尖角,幾乎是立刻死亡。真正談得上被燒死的,隻有妻子一個人。

將屍檢結果報告給廖主任過後,兩人便分別去忙別的事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陸望月又聽別人提起這個案子來。

“……好像是有兩個犯人,一個抓住了,一個開車跑了。”

陸望月隨口問了一嘴,“被抓的那個認罪了嗎?”

“還認罪呢,進局子過後一個字都沒有說過。”

有人不知道是佩服還是怎麽的,“哇”了一聲,然後問道,“那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繼續審唄,不過聽說要是今天晚上十點還不能讓那個人開口的話,就找喬衍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陸望月心裏一咯噔。她大三那年去日本交流學習的時候,也不知道是有幸還是不幸,和喬衍接觸過大半個月,要讓她用一個詞來形容他的話,那就是傲慢。

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警察詫異地問道:“喬衍?他不是在英國?”

“半個月前就回國了,現在他在政大教犯罪心理學。”這位手握不少信息的年輕小女警一改八卦的語氣,眼裏閃著星星,敬佩地說道。

確實,提起喬衍,沒有人不敬重他,哪怕是不怎麽喜歡他的人,比如陸望月,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實力和其他人的差距有多麽的大。

“我看還是別等今晚十點了,早點把人請來早點把案子破了,多好。”另一個短頭發的女警說。

“我看你是想見他吧?”小女警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對方的心思,“你以為人家那麽閑的哦?能不麻煩的話就盡量不要麻煩人家呀,雖然說我也很想見他。”

陸望月不想見喬衍,但還是默默地點了下頭,她讚成的是不要給人添麻煩這句話,她希望那個被抓到的人趕緊開口把全部信息都供出來。

短發女警看沒法掩飾什麽,就幹脆直接承認了,“我是想見他啊,想看看他有沒有照片上那麽帥,也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沒有禮貌。”

“沒有禮貌?怎麽可能。”小女警哼了一聲,她才不相信呢。

陸望月心想,說他沒有禮貌,估計是看了朱小小前些年寫的報道吧。果然,接下來短發女警就說起了這篇文章。

朱小小的信息來源,自然就是陸望月,因為這麽多年來喬衍沒有接受過任何形式的個人采訪。不過陸望月沒有想到自己不經意的吐槽會被寫成文章發出去,為此還讓朱小小賠了一個星期的飯。

好在的是,大家都像小女警一樣沒怎麽相信。

“當時有個記者寫的文章,說有知情人士說,喬衍性格傲慢,對不如他的人冷嘲熱諷什麽的。”

“我估計這個知情人士要麽是編出來的,要麽就是真笨,被喬衍說了兩句之後惱羞成怒了,切。”

陸望月的動作突然暫停了。

“怎麽啦?”有人問她。

“咬到花椒了。”陸望月喝了一口水,把那不存在的花椒吞下去,還好飯菜裏麵是真的有花椒,不然她就露餡了。

大家的話題很快轉移,又聊起了關於戀愛的事情,他們這一圈七八個人,除了陸望月和那個三十歲的男警察以外,都有交往的對象。

所以自那個八卦小女警起了個頭之後,其他人都開始把兩人往一對的方向湊。

其實陸望月連那個人的名字都還不知道,尷尬得飯都吃不下去了,那人也有些窘迫。

見了那人的反應,有人故作生氣地說,“你覺得小陸不好看嗎?”

“好看。”他趕緊回答。

陸望月更加尷尬了,總有一種被逼迫說她好看的感覺。

其實陸望月真的很漂亮,即使穿著黑白灰色調的衣服,也掩蓋不了她深邃明豔的五官給人的感覺。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在她寬鬆的衣服下,她的身材也很好。大家都說她找不到男朋友是因為不會打扮,但她根本也不需要過多打扮就能收獲很多人的目光,她隻是沒有發出想要戀愛的信號,所以沒人敢來靠近她而已。

“好看就上啊,左浩,別慫,你可是立過大功的人!”八卦女警說。

原來他就是左浩,陸望月聽過這個名字。在前年的時候,他以一人之力,救起了一對跳河殉情的情侶,而在這之前,他沒有遊過泳。

雖然陸望月對他產生了敬佩之意,不過對於大家想把他們湊成一對的想法,她還是很抵觸。

但為了不讓場麵變得尷尬,陸望月還是和左浩互加了微信。

左浩是昨晚那場縱火殺人案的負責警察之一,陸望月知道了這事,就在開始下午的工作之前給他發了一條微信,讓他加油。

馬康看見了,做出一副震驚的樣子,“這麽快就勾搭上了?”

陸望月斜了他一眼,沒有理會,放下手機開始工作。她讓他加油,隻不過是不想給喬衍登場的機會而已。

但是陸望月收到左浩回複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她清楚不會有什麽好消息,結果果真看到了一個笑哭的表情,以及一句“讓你失望了”。

失望確實是挺失望的,但是陸望月怎麽感覺這話由他來說怪怪的。於是她隻回複了一句“辛苦了,快休息吧”,便放下了手機。

朱小小也跟早上公交車上的那個阿姨一樣,看見了那個小孩被抬出來,於是嚇得不敢一個人睡了,現在正在陸望月**抱著她的手臂。

“你知道喬衍回國教書了嗎?”陸望月還不困,便問道。

“是嗎?”本來在外麵跑了一天累得不行的朱小小一下清醒了,“我怎麽沒聽說呢?什麽時候回國的?”

“都已經半個月了,你再也不是我心中的小靈通了。”

朱小小的眼神變得靈動起來,問道,“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陸望月不敢說具體了,怕又被她拿去寫報道,於是含糊地說,“因為有個案子需要他。”

“什麽案子啊?”

“哎,我應該不會見到他吧。”她惆悵道。

“哼,不說算了,那我就祝你被他拉著一起查案子。”朱小小說完,就翻個身睡下了。

陸望月真想踹她一腳。她關了燈,房間一下漆黑,朱小小尖叫了一聲,發出像半夜起床踩到一個會叫的娃娃的聲音,這讓她更想踹她了。

第二天陸望月快走到法醫中心門口的時候,就看見了正從車上下來的喬衍,她心裏一驚,趕緊加快了腳步。

“陸望月。”

已經五年沒有聽到這個聲音了,但是陸望月一聽見,就回憶起了那時候的事情,她覺得自己的腦袋肯定突然大了一圈。

喬衍走到了她的身後,“我就不信你沒看見我。”

“我真沒看見。”陸望月繃著臉說。她這個行為大概就叫做知難而上吧,明明清楚喬衍在微反應方麵有多麽專業,卻偏偏要在他麵前撒謊。

喬衍嗤笑一聲,“每年都有那麽多優秀的學生,怎麽你就不是其中一個呢?”說完,他便邁步往法醫中心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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