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優雅
喝醉酒後的謝玉維要比清醒的時候識相，雖然一開始也還是有掙紮著非要和喬衍作對的意思，但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喝醉之後一切反應都是本能，他雖然意識不甚清楚，但能夠感覺得到喬衍並不好惹。
“認識嗎？”喬衍又問了一遍，他的耐心越來越好了，被鍛煉出來了。
謝玉維翻了個白眼之後，看著天花板回答，“見過。”
他們果然見過。
喬衍其實也並不確認，但看他喝酒喝成這樣子，不問是白不問。
他會這麽懷疑，是覺得謝玉維的畫畫得有些蹊蹺，因為他越看越覺得畫上的人和伊紹的神情很像，他不太相信那個房丹依和伊紹的神情會如此的高度相似。
那麽謝玉維肯定見過伊紹，畢竟他不可能憑空畫出這麽一幅畫來。
“是什麽時候？”喬衍問。
“我怎麽知道什麽時候？”謝玉維嘟囔著回答，雖然沒有再打鬧，但還是一臉的不高興。
“你怎麽可能不知道？好好想想。”喬衍在他麵前的椅子上坐下了，一般高了之後，他們之間的氣勢依舊是天壤之別。
於是謝玉維開始回憶起來，最終他說，“反正是我被關進去的第二天。”
“第二天來找你的不是房丹依嗎？”
“他們一起來的。”
這倒是讓喬衍很是意外，他們竟然一開始就見過麵了，伊紹應該是很謹慎的才是。
那應該是在這之前，伊紹就已經把謝玉維整個人，以及他整個家庭都調查清楚了。
“一開始你怎麽沒說？”
謝玉維又翻一個白眼，“誰讓你自己沒問？”
也確實是，誰讓在看到那幅畫之前，喬衍想都沒有想過伊紹會和房丹依一起出現在謝玉維麵前。
“來喝口水。”喬衍倒了一杯水，把杯子遞了過去。
“我才不要喝水，給我倒杯酒來。”
“你已經喝醉了。”
謝玉維冷笑一聲，“你他媽才喝醉了，老子清醒的很，不然我還能坐在這裏跟你說話嗎？”
喬衍也沒有廢話，拿起水杯就放在謝玉維的嘴邊，給他倒了進去。
謝玉維咕咚咕咚的喝下去，有一大部分水從嘴角漏了出來，把他的脖子還有衣服都打濕了。
他覺得非常的難受，很想要站起來，怕自己的衣服脫了，但是喬衍又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我話還沒問完，你站起來幹什麽？”喬衍說完把水杯放在桌上，問道，“你見到這個照片上的男人的時候第一感覺是什麽？”
“我看一個男人能有什麽感覺？”
喬衍盯著他，沒有說話，雖然他一開始還是會反駁兩句，但是還是會好好回答他的問題的。
正是如此，謝玉維說完之後立馬就說，“我一看見他，就覺得我自己欠他很多錢一樣。一副比老子還要大爺的表情，老子看著就不舒服。”
“那你看了不舒服之後做了什麽呢。”
“當時我被關在裏麵，我能做什麽？要是沒有那麽強的話，老子直接就把他出去打他一頓。”他說的有板有眼，氣勢洶洶的，但是喬衍想了一下當時的情形，恐怕他是一點氣都不敢出吧。
“他有跟你說過話嗎？還是隻有房丹依和你說話。”
“說過啊，搞得好像我真的欠他錢一樣，還真的以為我求他辦事嗎？老子又沒有讓他幫我！”謝玉維說著都生氣了，猛的拍了拍桌子。
“既然你那麽不爽，你可以讓他走啊，為什麽還是接受了呢？”
“還不是他逼我接受的。”他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
“你那麽容易就被他逼到了嗎？”喬衍笑著問道，語氣帶著嘲諷。
謝玉維頓時就更加怒了，拍桌的力道比剛才還要大，桌上的餐具都跟著跳了起來，發出不那麽悅耳的響聲。
“你他媽什麽意思？”他差一點就跳了起來，結果又一次被喬衍按在了椅子上。
“你就直說吧，他許諾了你什麽好處？”
“沒有好處。”謝玉維說這話的時候，一臉的認真，看上去不像是在說假話，雖然是他喝醉了之後，表情什麽都變得難以琢磨，但喬衍還是覺得他這話說的是真的。
靜靜地等待了一會兒之後，謝玉維就補充道，“他真的沒有給我什麽好處，隻是他說他幫了我這次之後，哦不對，這不是他說的，這是房丹依說的，他說，我這次能夠平安出去的話，大家就已經會很怕我。就算是我吃飯不給錢，也沒有人會來找我麻煩。你別說，他們還真的是說的非常對。雖說我剛才說的是真的，他們真的沒有給我什麽好處。”
喬衍不自覺的打量了一下謝玉維的全身上下，但其實他已經用不著觀察他，就已經知道他不是一個需要特別大的好處才能收買的人，他和他的妹妹完全不同，就像他所說的，他隻要能在生活當中享受一點便利，享受一點威懾到別人的感覺，就已經非常滿足了。
也難怪謝欣欣的性格是那個樣子，畢竟在他們那個條件不是很好的家庭，有這樣一個可以稱得上是單純的哥哥，就要有一個城府稍微深一點的妹妹。
否則的話，當父母偏心哥哥的時候，妹妹不給自己找一點心理安慰，那心裏就很有可能是會扭曲的。
“你們一共見過幾次麵？”喬衍繼續問道。
“就一次。”謝玉維看上去好像已經有些困了，說話的時候都已經迷迷糊糊的。
就一次，就給他留下非常深的印象，讓他畫房丹依的時候，他就下意識的在畫裏留下伊紹的感覺。
“那他還給你留下什麽非常深的印象嗎，比如什麽表情或者什麽動作？”
“他人本身就已經很給人留下印象了，他什麽動作都不做，什麽表情都沒有，我也會一直記著他的。”謝玉維說句話的時候，腦海中仿佛又出現了伊紹的畫麵，他打了一個激靈，然後白眼快翻到天上去。
“好了，我知道了。謝謝你的配合。”雖然喬衍覺得謝玉維現在已經醉得根本就不需要這些話了，但他還是走了一個流程。
謝玉維揮揮手，像是在趕蚊子一樣。
“還想要吃點東西，喝點什麽東西嗎？”喬衍問。
“喝酒我要喝酒。”眼看剛才就要睡過去了，一聽喬衍的這個問題，他就又像是複活了似的，坐了起來。
喬衍倒了一杯水，遞給他，“喝吧幹杯。”
“好，還是兄弟，你最好了。”謝玉維就嗬嗬地接過去，一口氣把杯子裏的水給喝完了，喝完之後他咋了咂嘴，“這個酒怎麽一點味道都沒有，像白水一樣，肯定是兌水的假酒。”
“對這家店裏的都是假酒，我們不要在這裏喝了。”說著，喬衍就把謝玉維扶了起來。
“好好好，不在這裏喝，我們去外麵喝，我想喝啤酒，冰的那種特別特別冰的那種。”謝玉維迷迷糊糊的道。
“可以，我這就帶你去買啤酒。”喬衍把謝玉維扶了出去，直接就上了警車，車開往了公安。
謝玉維這一晚上注定要在公安廳裏麵睡覺了。
好幾個警察看見這一幕都說，“好想直接把他關起來，眼看他就在這裏，我們卻不能抓，手都癢癢了。”
“不用著急，該抓的都會抓的。”喬衍讓人把他帶到了調取監控的地方。
很快就找到了謝玉維被抓進去的第二天的視頻。
監控的畫麵不是特別的清楚，但是喬衍還是一下子就看出了伊紹，這是他這麽多年以來離他最近的一次。
“這兩個就是那天來的律師，這個是後來給他做辯護的那個。”一個警察指著房丹依說，接著又指著伊紹，“這個看上去應該是事務所的老板，真的不知道謝玉維背後有什麽人。”
“我可以拍照嗎？”
“拍照幹什麽？”
“隻是想記錄下來而已。”
“可以啊，你拍吧。”
喬衍把兩人的畫麵都拍了下來，其中有背麵照，也有仔細看，能夠看得清楚臉的正麵照。
離開公安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這邊開發的還不算很好，晚上沒有哎那邊燈火通明，路上有些寂寥的感覺。
他把照片當中的伊紹給剪裁下來，發給伊紹之前的郵箱。
這封郵件裏麵就隻有監控畫麵的內容，他並沒有說任何一句話，任何一個字。
發過去之後，他就想給陸望月打個電話，想問問她現在下班了沒有？吃了什麽東西？
可是他電話還沒有撥打出去，就有一通電話打了過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隱約猜測到了，電話的主人是誰。
他接通電話，把手機放到耳邊，並沒有出聲。
“是我。”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調，熟悉的語氣，時間仿佛並沒有讓現在和那些年之間發生什麽變化。
“你終於肯自己接電話了。”喬衍的語氣比起平時要更加深沉了一點，他此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何種心情，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是何種心情。
“你說錯了，之前我就直接接過一次電話，但是很可惜你沒有聽出來我的聲音，我雖然偽裝了一下，可如果放在以前的話，你肯定是會聽的出來的。”說著，伊紹歎了一口氣，聽起來竟然頗為優雅，“所以我對你還有一點失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