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過往
何昱汶的情緒本來已經麵臨崩潰，可是他一坐在地上，就突然間像是機器人沒有了電似的，一下子失去了活力。
趕緊就有人走了，過去查看他的情況。
“沒什麽事，但是……”
他話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他現在的這個樣子是不可能繼續接受審訊了的。
而喬衍並沒有對何昱汶露出多餘的感情，隻是站了起來，看了他一眼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而他的這副冷漠的態度，何昱汶看得一清二楚。
“他沒事吧？”喬衍一走出去之後，範源就擔心的問，他很怕在這邊出什麽事情，如果嫌疑人在他們這裏出了問題，那就是他們的責任，他們可擔當不起。
“沒事，很有可能是裝出來的。”
範源有些驚訝，“真的嗎？為什麽我完全看不出來？”
“因為你沒有客觀的看，你肯定已經被他的情緒給帶進去了，隻要你跳出來的話，你就會發現，其實他的很多動作都還挺刻意的。”一開始何昱汶突然站起來的時候，喬衍也被他嚇倒，但是一對向他的視線之後，他很快就明白了他也許隻是想要逃避。
範源即使是想要現在回憶，也沒有辦法回憶起剛才的情形來，因為他的確是完全被主觀帶入了，“那現在怎麽辦？”
“給他一點時間，讓他好好考慮一下怎麽說吧，雖然他現在還是很抗拒的樣子，但是我覺得他應該能夠想清楚的。”
範源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事實證明，喬衍想的是對的。
沒有多長的時間，就在當天晚上，何昱汶就將當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警察。
他說的非常有條理，像是事前就整理過大綱似的。
根本就不需要別人問，他就能把警察想要知道的事情全部說出來。
何昱汶和舒寧的確是因為那天晚上舒寧問路的時候認識的。
他說，他當時真的沒有對舒寧有什麽心思，他們的第二次見麵，也真的隻是偶遇。
那一次，舒寧看到他很驚喜，再一次對他表示了感謝，還請他喝了咖啡。
何昱汶當時就對舒寧產生了好感，覺得她是一個很不錯的人。
可是在何昱汶以為他們要分開的時候，舒寧突然對他闡述起了她的過往。
她說她自己一直過得很不開心，那天晚上也是離家出走，想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可是去了那邊又感到很害怕，所以想找到一個熟悉的地方讓自己安心下來，可偏偏又迷路了，所以當天晚上遇到他十分的幸運。
她說如果自己遇到的是一個壞人，那她就是自己把自己送進了虎口。
舒寧說著說著，眼眶都濕潤了，“我真的不知道，我這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根本就沒有人喜歡，沒有人在乎我，就連我爸媽都是這樣。”
在她訴說這些的一瞬間，何昱汶就對她產生了厭惡之情。
何昱汶覺得自己不知道比她的條件差到哪裏去了，他也不可能對著隨便一個陌生人，訴說自己的苦楚，在他看來，根本就是一件丟人的事情。
所以舒寧在何昱汶的眼裏，就是一個沒用的人。
曾幾何時，何昱汶也是這樣的人。
舒寧猶猶豫豫的看了何昱汶一會，覺得他的眼神當中充滿了鼓勵，於是還是把自己內心的話說了出來，“我老實告訴你，我很渴求別人對我的愛，所以我找了很多的男朋友，一開始，我以為他們是真的愛我，可是後來我才知道，他們隻是為了我的錢。”
何昱汶內心冷哼了一聲，她既然有錢，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可是他表現出來的，還是舒寧心目當中那個十分溫柔的人。
“可是我也是傻，我明明已經看出來了，可是我還是願意給他們錢，因為我隻要給他們錢，他們就會表現出一副很愛我的樣子，每當這個時候，我的內心就能夠得到極大的滿足，我隻奢求那麽短短的一段時間，哪怕隻有幾十秒，我也很開心。”
聽到這裏，何昱汶還是不明白，舒寧和他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舒寧突然間湊近了桌子，她咬著下嘴唇，一把拉住了何昱汶的手，“我知道，我可能有點主動了，可是我覺得，你是我遇到過最靠譜的男人，你願意和我多接觸一段時間嗎？”
何昱汶並沒有立馬接受，也並沒有拒絕，但是他很快就把手給抽了出來。
他的這一動作，讓舒寧更加心生好感。
舒寧對他**了那麽多，暴露了自己的不少缺點，如果說何昱汶是個有所企圖的人，那麽肯定會當下就答應，可是他並沒有。
所以舒寧認定，何昱汶的確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
她也有自信，何昱汶一定能夠愛上自己，因為她自己清楚，自己的條件並不差，她也看得出來何昱汶的出身並不好。
雖然何昱汶的穿著是比較高檔的，他的談吐和氣質也很不錯，可是舒寧見過很多的有錢人，她能夠識別出來，誰是真的有錢，誰是充出來的樣子。
不過舒寧並不介意這一點，她覺得這是何昱汶有事業心的表現，不像她之前交過的那些男朋友，一個個混吃等死，隻會在她給他們錢的時候，說些漂亮的話給她聽。
在舒寧觀察何昱汶的同時，何昱汶自然也在觀察她，他知道她所說的話不假，的確是一個頭腦空空，但家裏足夠有錢的人。
如果他想要攀上高枝，舒寧絕對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可是他也清楚自己不能表現的太過明顯，舒寧雖然腦子不太好，可也不是純粹的傻子。
“作為朋友，我們當然是可以多接觸的。”何昱汶的表情和語氣都非常的柔和，並不是那種拒絕的意思。
舒寧明白了他的信號，內心十分的愉悅，並且她也毫不掩飾的表現在臉上。
當天舒寧就去了何昱汶的家，可是他們什麽也沒有幹，隻是坐在沙發上麵聊了一會兒天。
聊天的內容也沒有什麽特別的，隻是一些閑話家常。
這一晚，舒寧是在何昱汶的**睡的。
而何昱汶的家裏麵隻有一張床。
“我覺得和你在一起很安心。”舒寧睡前，如此說道。
“我也是。”何昱汶說。
舒寧非常的驚訝，因為這一天的接觸下來，她覺得何昱汶還是和她之間有一點距離的，可沒想到他竟然也和她有一樣的感覺，她陷得更深了。
她沒有想過，如果何昱汶真的是和她有距離的話，怎麽可能在第二次見麵的時候就把她帶到家裏，並且睡在同一張**。
就在舒寧想要說什麽的時候，何昱汶說，“快睡覺了，晚安。”
他很會使用說話的技巧，語氣十分的令人安心，於是舒寧收起了自己想要說的話，沉沉的在他懷中睡去。
第二天，舒寧起得非常的早，因為她想要給自己心愛的人準備早餐。
何昱汶早就已經醒了，可是聽到她的動靜，便假裝繼續睡。
等舒寧做得非常狼狽的時候，何昱汶才出現在廚房裏麵，幫助她完成了早餐。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笨手笨腳啊。”舒寧有幾分愧疚的說。
何昱汶搖頭，“沒有啊，我覺得你這樣子很可愛。”
舒寧害羞得整個早餐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這天何昱汶工作完回家的時候，家裏麵被舒寧收拾得非常的整齊幹淨，他的內心是非常的煩躁的，因為他自己有自己的規劃，他清楚自己每一個東西放在哪裏，他並不想要別人來改變它們的位置。
於是何昱汶對舒寧發了火。
舒寧內心非常的愧疚，細聲對何昱汶道歉。
何昱汶並沒有接受，進了浴室，把門砰的一聲關上，不管她怎麽敲門，他都沒有打開。
舒寧聽見何昱汶在裏麵發脾氣的聲音，她哭得非常的厲害。
可是舒寧並不想離開這裏，於是她走到客廳，想要把自己整理的東西全部還到原位。
何昱汶在裏麵聽到動靜，知道她在幹這件事情，過了一會兒就出來，靜靜的看著她。
舒寧看見他出來也沒有說什麽，隻是一邊哭，一邊繼續整理。
何昱汶看見她的這個樣子，內心更加的煩躁了，因為他仿佛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他也曾這麽卑微，對著自以為愛自己的人卑躬屈膝，什麽都願意為他們做，可是最後的結果卻讓他難受。
可現在換了位置，他變成了能夠主宰別人的一方。
他隻要一想到舒寧今後有可能會變得像他之前那般絕望，他的內心就升起了一種莫名的感覺。
“好了，你不用弄了。”何昱汶說，“就這樣吧，其實也挺好的。”
他再清楚不過，打一巴掌再給一顆棗，對像他們這樣的人來說有多麽有用。
“真的嗎？”舒寧一下欣喜若狂，她幾乎是蹦蹦跳跳到何昱汶麵前的，“你喜歡這樣嗎？”
“看順眼了就行了，隻是以後我要是有什麽東西找不到，就要問你了。”
舒寧雖然一開始並沒有抱著這樣的目的，可是他這麽一說，她覺得自己這件事情還真的沒有做錯，她需要這種被需要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