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殘暴
朱小小吃了一大碗蛋炒飯後,又沉沉地睡了過去,那熟睡程度不亞於被麻醉的時候。
陸望月也趴在床邊,伴隨著雷雨的聲音睡著了。
雨一直到了第二天天亮還沒有停,足有要下上整整一周的氣勢。
陸望月醒過來後,先迷迷糊糊地確認了一下現在所在的場所,之後看了看窗外的雨,又看了看還在夢鄉中的朱小小,起身伸了個懶腰。
去胡亂洗了個把臉,陸望月一看時間,她差不多該去上班了。
於是她去護士站借了個充電器把朱小小的手機充上電,接著離開了醫院,路上給朱小小發微信。
——我去上班了,你醒了記得吃東西,床頭有麵包什麽的,你有事要聯係我。
一到法醫中心,忙碌的工作就開始了。
陸望月一刻也沒有停歇地處理工作,午飯也來不及吃,就和馬康一起去了發現屍體的河邊現場。
屍體已經有了巨人觀現象,麵容模糊可怖,唯一能確認的是這是一具男屍。死者身上沒有能確認身份的東西。
陸望月好像因為昨晚睡覺沒蓋東西著了涼,有些感冒了,馬康的表情表露出他無比想遠離屍體,她卻鎮定自若地檢查著屍體。
“又來了,頭疼啊。”馬康一臉痛苦地說,沒辦法確認身份的屍體實在讓人頭疼,而且這死者連麵部模樣都看不清了。
“是啊。”陸望月以帶著鼻音的聲音回答道,“看樣子他還沒完全發育好,估計是個未成年。”
“這喪心病狂的。”馬康說著,看向那些在找證據的警察們,“要不要讓他們去附近的中學問問?”
“嗯。”陸望月已經確認這一點了,所以便點了頭。這裏很有可能不是第一犯罪現場,這麽多人在這附近找也找不到什麽東西,還不如讓一些人去學校調查調查。
於是馬康逮著機會離開了屍體邊。
還有一隊警察在打撈河裏,看有沒有死者的貼身物品,可是看樣子他們是一無所獲。
陸望月苦惱地看著屍體,本來腦袋就因為沒有睡好比平時要遲鈍些,現在又來這麽一個案子,她都想要一頭紮進河裏溺死算了。
一小時後,他們回了局裏,做具體的屍檢。
死者的年齡在15至17歲之間,身高在165至170之間,以現在的學生的生長速度來看,不算發育得好的。同時死者也很瘦,估計是平時攝取的營養就不夠。死因是機械窒息。
把能獲取到的僅有的信息寫進報告後,陸望月把報告交給了廖主任,繼續開始其他的工作——檢測昨天在那輛爆了兩個輪胎的車上的煙頭之類的DNA。
過了一會,來了一個消息,說發現屍體的那條河附近隻有一個中學,而其實也不算附近,距離挺遠的,而這所中學並沒有失蹤的學生。
馬康和陸望月聽完之後都沒什麽反應,調查這事不是他們的任務,但兩人都久久地沉默了下去。
也許是覺得氣氛有些太凝重,馬康突然問道,“對了,你朋友怎麽樣了?”
“醒了,沒什麽事……啊!”陸望月猛然想起來,她給朱小小發信息說中午去看她來著,現在都已經下午三點過了。
她加緊了手頭的工作,處理好之後打開手機一看,隻見好幾個未接來電,以及朱小小發來的十幾條微信。
一開始的語氣充滿了怨念,問她怎麽還沒來,到後來感歎號占了大多數,問她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陸望月趕緊打了電話過去,電話一接通就抱歉地道,“對不起啊,我這邊工作太忙了,都忘了來看你了。”
“沒關係沒關係。”朱小小語氣輕快地說,“本來我挺著急的,都報警了,結果聽說你在工作,知道你沒事就好啦。”
她過於開心的語氣引起了陸望月的懷疑。
“你在幹什麽?”
“跟小哥哥聊天呀。”朱小小看著坐在她床邊略顯無奈的警察小哥,笑得是花枝亂顫的。
陸望月無語地說,“你別騷擾人家,他守了你一晚上,估計都沒怎麽睡好。”
“沒有,他說他睡得挺好的,他是屬於一睡就是深度睡眠的那種人,真可愛。”
“……”陸望月不知道這哪裏可愛了,這朱小小真是為了撩人什麽話都說得出口。
“好吧,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你自重一點。”
“怎麽說話的呢你。”朱小小嬌嗔道。
陸望月一身雞皮疙瘩,趕緊把電話掛了。虧她昨天擔心了她那麽久,沒想到她一醒來就恢複了本性,跟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估計現在還開心有個小帥哥陪著她呢。
陸望月同朱小小的對話,馬康全都聽見了。
他笑著道,“你這朋友心挺大啊。”
“何止是挺大,簡直跟黑洞似的。”陸望月也笑了,她覺得自己是被氣笑的。
“不知道左浩那邊怎麽樣了。”馬康說,“我還真沒看出來他居然是這種人,還想著湊合你們倆呢,還好你眼睛亮。”
“我也挺瞎的,還是喬衍看得清楚。”
“哦!?”馬康鏡片後麵渾濁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所以……你對左浩那麽冷淡是因為喬衍告訴你他不是什麽好人?你還說你們沒有什麽!”
陸望月隻瞥他一眼,“我都懶得跟你解釋。”
“你解釋的話就是在掩飾,你不解釋的話就是默認。”馬康點著頭有板有眼地說道。
“……”陸望月幹脆閉上嘴,什麽也不跟他說了。她怎麽攤上這麽個搭檔,八卦的程度都快要趕上朱小小了。
快速做完了工作,陸望月提前了兩分鍾下班了。
她趕緊去了醫院,卻被告知朱小小已經出院了。
朱小小沒有受什麽傷,隻是被注射了麻醉劑,很快出院當然是再正常不過了,但是她竟然沒有告訴陸望月!
“這個見色忘友的東西!”陸望月一邊往外麵走一邊罵罵咧咧地道。
她在公交車站排隊等了一會,車來了,就在她正要上車的時候,來了喬衍的電話。
怕他要她回局裏或者什麽,於是陸望月挪到了一邊沒有上車。
可接了電話之後,喬衍隻是問了她一些無關工作的問題。
聽見陸望月這邊不怎麽耐煩的聲音,喬衍道,“怎麽,我還不能關心你了是吧。”
“我剛剛都要上車了,怕你有什麽事,就沒上,現在又要等幾分鍾,要是你你煩不煩?”
“你該買車了。”
“我沒錢。”
陸望月有駕照但是沒車,朱小小有車,但是她總不能一直開她的車。
“當初你要是跟著我去英國做項目,指不定就有錢了。”
陸望月一下沉默了,頓時有種想要掛電話的心思,但是她忍住了,轉移話題問道,“你那邊怎麽樣了?問出什麽來了嗎?”
“那兩個人什麽話都不肯說,但左浩還好,他還有點反應,倒是看出一些名堂來。”喬衍說著情緒似乎沒剛才高漲了,“那個寧曉峰,沒有動作沒有表情,連眼睛都不怎麽眨。”
“這麽誇張?”陸望月都不敢相信有這種人存在。
“他連下意識的反應都沒有,他和左浩身後突然傳出聲音的時候,左浩微不可見地抖了一下,他卻能夠紋絲不動。”
陸望月突然有些一個想法,“他該不會是……”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喬衍打斷了,“不說了,我這邊還有事。”
“哦,加油。”陸望月說完,掛了電話。她覺得喬衍和她是一個想法,那就是寧曉峰也許是被什麽洗腦了。
喬衍把手機放好,看了看手裏的資料。不得不說,今天下來他有些喪氣,雖然處理了一些事情,卻因為主要的事情沒有解決,所以感覺像是什麽都沒有做。但是跟陸望月說了會話後,平時的鎮定就又恢複了。
看了會資料後,他又拿出手機來,給李青明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李青明在外的名聲十分可怕,關於他的傳說也非常多。
有人說:“我有個朋友曾經是他身邊親近的手下,看見過他抓住溜進他家裏的野貓,然後生生給撕碎了,還吃了一口,過後又一臉嫌棄地吐出來,把剩的喂給養的狗吃了。”
還有人說:“他的右腿是假腿,是從美國買的,刀槍不入,還可以發射武器,有人看見他用他的假腿對付過好幾個拿槍的人。”
這些傳言讓李青明的形象變得十分殘暴,又十分魔幻。
而實際上,這些傳言的真實性隻有一部分,剩下的純屬誇大。
李青明的右腿確實是假腿,但不過是普通的質量較好的義肢罷了。他也確實對付過好幾個拿槍的人,但卻不是用假腿對付的,而是用更快的拔槍射擊速度對付的。
至於那隻野貓,早就奄奄一息了,李青明遛狗的時候,狗把貓給咬死之後準備吃,他趕緊把貓給踢開了,同時啐了一口。
李青明對喬衍說,他都不知道那些傳聞是怎麽冒出來的。
“怎麽了喬哥?前段時間聽說你回國了,難不成又來英國了?約哪?什麽時間?”李青明一接起電話來就道。
他今年48歲,整整比喬衍大二十歲,卻每次都極其熱切主動地叫他“喬哥”。
李青明44歲那年來英國旅遊,遊著遊著就不想回去了,幹脆就在這住下了。之後就在一家酒吧裏,偶然和喬衍認識了。
喬衍說:“沒有,我在國內,我是想問問你關於榮國鑫的事。”
“榮國鑫?沒聽說過。”李青明立馬就答道,“國內的那些人我可不熟悉,話雖這麽說,其他地方的我也不怎麽熟悉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