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破案手劄

第一百七十二章 玩笑

喬衍和陸望月說了這件事情之後,得到的回應是,想讓他再給伊紹打一個電話。

“今天時間已經不早了,還是等到明天再解決吧。”

“為什麽?”陸望月十分認真的問。

“為什麽?我剛才已經不是說了原因嗎?因為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

陸望月看著他,搖了搖頭,“我覺得不是這樣。”

喬衍笑了笑,“是嗎?那你覺得是怎樣?”

“我覺得你是故意的,你是不想給他打電話。”陸望月的眼神非常輕柔,卻又充滿了力量,“伊紹的事情,如果你是真的想解決的話,應該不會發生這麽長的時間的。的確是在拖也沒錯,可我覺得你同時也在拖延。”

“是嗎?”喬衍的聲音比起剛才輕了不少,“你覺得我不想解決這件事情是嗎?”

“不能說你不想解決吧,但是看得出來,你的內心很不明確。”陸望月並沒有責怪的意思。

她非常清楚,喬衍自己肯定是明白他內心的想法的,隻是他不願意得出這樣的結論,而她正好能夠作為一個旁觀者,把他心底的想法轉換成語言。

喬衍一時間沒有吭聲,他看著床尾他們兩人並排著的腳,表情若有所思。

“但是沒關係,今天確實是晚了,而且我們都喝了點酒,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忙碌呢。”陸望月對著他一笑,給人的感覺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有幾分沉重,非常輕鬆。

而且她說完之後還側了個身,直接把喬衍的腰給抱住。

喬衍聽她的話,回抱住她,早早的休息。

喬衍的睡眠時長雖然比起之前增加了許多,可是相對於正常睡眠的陸望月來講,還是非常的短。他一般早上4點鍾就醒了,之前他都是在**看會書,等著陸望月一起起來,可是今天他先起床了。

他簡單洗漱了之後,就來到書房。

他坐在書桌麵前的沙發上麵,什麽也沒做,就這麽坐著。在別人看起來,他似乎已經完全放空,是他滿腦子都在思考關於伊紹的事情。

之前他也常常會想伊紹的事情,可是每次都得不出一個結論來,或者說隻能得出一個暫時的結論。

他從來沒有想過,伊紹的結局到底會是怎麽樣的,也沒有想過他的結局是否是他能夠把握決定的。

坐了大約有半個小時,他才起身,坐到書桌前,打算看一會書。

他還是沒有得出什麽結論來,所以想要從書中得到答案。

可是他卻根本就看不進去。

於是他隻好抬起頭來,瀏覽書架上麵的書,想要找一本輕鬆一點的,容易看進去的書。

他現在所追求的,已經不是要從書中得到什麽答案了,隻是想要轉移自己的注意力罷了。

可是就在他瀏覽書架上的時候,他發現了一件事情。

他是一個愛看書的人,陸望月也是一個愛看書的人,而他們兩個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一定要把書架上的書擺放得整齊。

要麽按照作者的作品分類,要麽按照作品名字的首字母分類,要麽就根據書的大小尺寸來分類。

放眼望去,這些書就像是一塊塊疊放整齊的磚頭似的,就像是他們精神的基礎力量。

而喬衍回憶起昨天伊紹家書房的書架,上麵的書擺放得十分的淩亂,看上去沒有章法。

喬衍和陸望月在其他地方上並沒有這種類似強迫症的習慣,唯獨在書架上有,而伊紹這個人本身就愛幹淨整潔,可偏偏尋常人整理的最整齊的書架卻是他家裏最亂的地方。

這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喬衍試圖回憶起伊紹擺放書籍的具體位置,可是就有一些難度,他昨天隻在那裏麵呆了沒一會,要回憶起那麽具體的事情是不太可能。

他想他應該再去一次伊紹的家裏。

本來打算今天再聯絡伊紹一次的,可是喬衍卻突然被告知,溫清昀被抓起來了。

“有人看見他縱火了。”範源說,他的語氣裏麵也是有一點不可置信。

“縱火?為什麽?”

“如果我知道為什麽的話,肯定就先告訴你了。”範源說完,問,“你怎麽了?是不是昨天發生什麽事情了?怎麽感覺你狀態不對勁呢?”

“沒有什麽不對勁,就是沒有睡好罷了。”喬衍清了清嗓子,他沒想到自己這麽明顯了,竟然隔著電話都給範源聽出來自己狀態不對。

“那你現在有空嗎?有空就麻煩你過來一趟吧,這邊有幾件事情想著等你幫忙呢。”

“好,我馬上就來。”

喬衍說完之後,調出伊紹的手機號,但是最終沒有撥出去。

他心想,也許今天他會打過來的。

喬衍在審訊室裏見到了溫清昀,他的狀態看起來非常可怕,眼神空洞,黑眼圈的範圍比眼睛還要大,也像是很久沒有刮胡子了,十足的頹廢。

喬衍是有點驚訝的,畢竟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意氣風發,器宇不凡,在短短這麽一段時間裏麵,一個人竟然能夠有如此之大的變化。

溫清昀聽見動靜之後,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接著就低下頭,繼續看自己有些髒的指甲。

“你好。”喬衍在他的對麵坐下,範源也一樣坐下來。

溫清昀並沒有理他們。

範源非常嚴肅的問,“有人親眼看見你在樓道裏麵放火,是你幹的沒錯吧。”

“你都說有人親眼看見了,還能有錯嗎?”溫清昀的聲音非常的散漫,完全沒有之前有精氣神的樣子。

“那麽請問你為什麽要在樓道裏放火呢?”

“你不覺得樓道裏麵太暗了嗎?我放火隻是想讓它亮一點,我並沒有要燒房子的意思。”溫清昀有幾分無辜的說。

範源看了喬衍一眼,覺得溫清昀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

“你覺得樓道暗的話,為什麽要待在樓道裏麵呢?為什麽不呆在家裏呢。”喬衍問。

“你這是要限製公民的人身自由權嗎?樓道是公共區域,難道我作為公民不能去嗎?”溫清昀和喬衍說話的時候,比起和裏麵說話時,火氣要重幾分。

喬衍點了一下頭,“你當然有這個權利,但是你既然有這個權利,你就要履行愛護公共區域的義務。”

“沒錯,所以我現在在這裏坐著。”溫清昀說,“我對我來到這裏,這個結果沒有任何異議,可是我想說,這歸根結底並不是我的錯誤,而是社區建設不到位的錯誤。”

“那麽你應該做的是向社區建議,而並不是用錯誤的方式來解決。”喬衍看著他說完,然後問,“你是一個律師,而且在基礎不過的事情你自然知道,我想知道,你到底為什麽會這麽做?”

“難道人的行為就一定要有目的嗎?”

“難道你想說,你的身體是自己就動起來的嗎?”

溫清昀撇了撇嘴,看上去有些不悅,他沒有再說什麽,眼睛看向天花板,似乎在用行動拒絕和喬衍交流。

“而且你剛才明確的說了,自己有目的,現在又突然說自己沒有目的。”喬衍直截了當的說,“我覺得你並不像是受了什麽刺激,所以才這麽做的,反而倒像是故意的。”

溫清昀的表情雖然一直都在變化,可始終都是處於一種比較平靜的狀態。而喬衍說了這話之後,他就顯得沒有那麽淡定了,他的臉上露出幾分慌亂的神色。

“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當你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我就能夠確定你的確是故意的了,那麽我也大概知道你到底是什麽目的了。”先說完之後便起身走了出去,沒有再給溫清昀一點空間和時間,解釋他自己的行為。

範源給一個警察使了眼神之後跟了出去,“到底是什麽意思?”他有些急迫的問。

“他這樣子做,無非是想要用這個來掩飾自己的罪行。”

“可是縱火罪也並不是什麽小罪。”

“那你想想比縱火罪更大的罪是什麽?而且他這次放火也並沒有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他再表現得像精神不正常,那麽很大程度上他這次並不會受到什麽懲罰。”

“你是說蕭子雯的事情嗎?”範源不敢相信,“蕭子雯的死和溫清昀有關係嗎?”

“到底有沒有關係就看你問不問得出來了。”

範源歎了一口氣,點了下頭,“好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去問問。我也不麻煩你了,”他停頓了一下之後繼續說,“我的意思隻是這件事情不麻煩你了,還有其他的事情麻煩你。”

“我知道。”所以他們現在正在往辦公室的方向走。

範源這才察覺,他露出一臉愧疚的笑容,“總感覺一直在麻煩你,但是又沒給你什麽好處。”

“沒事,我也不需要什麽好處。”

“你真是人民的好公仆。”範源拍拍他的肩膀。

“這個名號應該還是你的吧。”喬衍瞥了他一眼。

範源連忙搖頭,“這個名號我實在擔當不起,還是給你比較合適。對了,會不會有一天,你就不管這些事情了?”

“當然,也許這個‘有一天’就是明天。”喬衍淡淡地說,其實他自己完全沒有想好以後會如何。

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很有規劃的人,可其實卻並非如此。

範源自然是非常詫異,“你別嚇我!”

喬衍沉默了一會,才在走進辦公室的那一刻說,“嗯,開個玩笑而已。”

範源一開始還覺得他是玩笑,現在聽他語氣,卻又覺得他是認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