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思路
再隔天就是周六,朱小小來接陸望月下班。
兩人不約而同地說想吃燒烤,於是買了一大堆燒烤,到了小區的籃球場,坐在一旁邊看人打球邊猛吃。
朱小小隨時隨地都在觀察男人,但其實她的戀愛經驗也沒比陸望月多到哪裏去,隻在大一的時候和一個大三的學長交往過,結果一個月都不到就被甩了。
此時球場上有個男的衝著朱小小拋媚眼,人長的還不錯,年紀也和她們差不多,就是不知為何看著有點油膩。
陸望月被那個媚眼逗得差點嗆死,咳了兩下之後笑道,“你應該不會這麽饑不擇食吧?”
朱小小歎了口氣,“唉,為什麽就沒有一個喬衍那種級別的人喜歡我啊。”
“有啊,俞淞。”
“我靠——”朱小小話還沒說完,燒烤裏的辣椒就衝進了她的鼻子,她的眼淚一下就飆了出來,她緩和之後抹著眼淚說,“你別跟我提他!”
她這語氣頗有幾分淒涼之感。
俞淞跟朱小小同為中文係專業,要比她高一級。有一次中文係整個要搞一個詩詞活動,於是兩人認識了。
那個時候朱小小正在和學長交往,準確的時間點是在被甩的前一個星期,但還沒有任何要被甩的征兆。所以她每天都還沉浸在甜蜜當中,即使她們寢室每天都聊俞淞,她也沒有注意過。
寢室六個女生,除了陸望月都是中文係的,所以一開始她有一點不合群。但正因為俞淞,六人熟悉了起來。
陸望月和俞淞高中就認識了,兩人是一個樂隊的,陸望月是鼓手,俞淞是主唱。雖然高中的這類活動很少,但兩人關係卻很不錯。
於是陸望月給寢室裏的眾人提供了很多有關俞淞的信息,比如他在高中的時候就有很多女生喜歡他,但是他一直沉迷音樂和讀書之類的。
朱小小心心念念都是那個學長,所以不管俞淞有多優秀,她也沒有關注過。
之後她被甩了,心情無比的鬱悶,而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被俞淞告白了,於是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所有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傻眼了,尤其是在知道朱小小的前男友是什麽貨色的情況下。
朱小小覺得大家都不懂愛情,直到半年後,她認清了那學長就是個腳踏N條船的渣男這一事實之後,才感到了後悔。
但這時她的後悔隻是後悔自己在渣男身上浪費了那麽多時間,她還沒有喜歡上俞淞。
喜歡俞淞是在大三。
大四學生畢業之前,搞了個活動。俞淞跟幾個人組了樂隊,但怎麽都找不到合適的鼓手,於是就把陸望月叫去了。
去看彩排的時候,朱小小一下就被俞淞迷住了,這時她還沒把眼前這個唱歌很帥的人和兩年前對自己表白的人聯係起來,後來知道的時候她整整愣了一天。
正式表演的那天,男生都在看陸望月,女生都在看俞淞,還有女生因為俞淞要畢業了哭得稀裏嘩啦的,弄得朱小小也很想哭。
所以朱小小的那個“我靠”,不僅僅是生氣,還帶著悔恨。
“你那時候該跟他表白的。”陸望月說。
“我知道,但是怕他不喜歡我了,真這樣的話那得多尷尬啊。”朱小小氣得猛吃了好幾口,“真是奇了怪了,最近的事情我記不清楚了,幾年前的畫麵倒是一直在腦子裏邊閃!”
陸望月笑了笑。可惜的是,俞淞畢業之後他們也不常聯係了,隻是過年的時候會群發個“新年快樂”。
“我還記得我們大四的時候,有人問你是不是留級了,哈哈哈。”朱小小的情緒一下又好了起來,這是因為她強製轉換了一下,不想再那麽惆悵,緬懷過去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在樂隊表演之前,陸望月沒有參加過任何活動,所以沒什麽人認識她。而那場表演她一上場就吸引了人的注意力,女生的鼓手本來就難得見,再加上她打得很好很帥,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於大家一直以為她也是大四畢業生。
“對了,我電腦裏還留著視頻呢,等會回家我要看看你的英姿。”朱小小興起道。
陸望月瞥她一眼,直接拆穿她,“看俞淞就看俞淞,找什麽借口。”
“一起看嘛。”朱小小嘿嘿笑道。
這時突然有一個男生跑到了兩人麵前來,朱小小眼睛頓時一亮。
“你是不是那天那個啊?”男生問陸望月。
“哪天哪個啊?我不認識你。”陸望月懵。
“就是你!那天來看喬老師的那個!”
陸望月忙解釋,“我不是去看他的……”
她的解釋被憤怒的朱小小打斷,“你什麽時候偷摸去看喬衍了?怎麽沒告訴我!”
男生聽完又道,“你果然是喬老師的女朋友!”
陸望月眼看這狀況混亂得她無法應對,幹脆不說話了。於是朱小小和男生對視一眼,確認了陸望月和喬衍的關係不一般。
居然跟喬衍的學生住在一個小區,陸望月覺得真不走運。
“你是做什麽的啊?”男生好奇地問道,可還沒得到回答,就被人叫去繼續打球了。
陸望月鬆了一口氣,趕緊拉著朱小小走了。
雖然擺脫掉了那男生,但朱小小是不可能擺脫得掉的。好在的是,陸望月轉移了幾個話題之後,朱小小便把這事給忘了,畢竟她記憶出了點小問題嘛。
陸望月有一丟丟感謝寧曉峰。
馬康對尤洪的案子非常感興趣,每次都第一時間了解,又第一時間轉達給陸望月。
“我的那個猜想果然是錯的,尤洪雖然跟網上很多人聯係,但是都沒有什麽可疑的。聽說現在在懷疑班上的同學,因為尤洪之前會欺負他們,所以在想會不會是惡性報複。”
“高中生的報複就直接殺人?”陸望月難以置信地說道。
“你是剛進局裏的新人嗎?未成年殺人的還少嗎?”
倒也是,陸望月點點頭,隻是她還是覺得很難相信。
“對了,過會喬衍要過來看屍體。”馬康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左右,你把這裏弄好了就過去準備。”
陸望月一愣,“啊?為什麽是我?”
馬康一聳肩,做出一副他不知道的樣子,但他的表情已經透露了一切。
處理好手頭的工作之後,陸望月便拿著資料去拉屍體,路上遇到廖主任,廖主任又把這事給她說了一遍。
本來陸望月想插話說已經知道了,但還是等他說完了,接著問道,“為什麽讓我啊?”
“他說跟你比較熟悉。”廖主任沒馬康想得那麽多,說完就拍拍她的肩膀,認真地道,“好好弄啊,別像上次那樣不耐煩。”
陸望月想解釋兩句,廖主任卻立馬抬腳走了。
喬衍要看的就是尤洪的屍體,屍體明天就要送去殯儀館了,所以雖然他這兩天很忙,還是抽了時間過來。
陸望月剛做好準備,喬衍就來了。她抬頭看了他一眼,接著視線就轉移到尤洪的身上。
“抱歉,這幾天沒時間洗澡。”喬衍說著,拿起了一邊的資料。
陸望月“嗯”了一聲當作回應。他算是她見過的最愛幹淨又誠實的男人了,以前上學的時候和人討論問題,聞到別人身上不好的味道,拐彎抹角一問,人說才洗過,一聽就是謊話。
喬衍看完資料後,問道:“一處外傷也沒有?”
“沒有。”
“舊的呢?”
“大腿這有個淤青,已經消得差不多了。”陸望月戴著手套的手按在尤洪的大腿上,指著那處不怎麽明顯的淤青。
喬衍看了看,“這是自己撞的?”
“應該是。”
陸望月說完就想,如果真的是那些被尤洪欺負過的人報複他,怎麽可能直接就殺死他,至少也會讓他受點他們曾經受過的苦頭。
喬衍拿了一副手套,走到了解剖台的另一邊,仔細查看屍體情況,還翻過來看了看。
“他父母是憑什麽認出他的?”喬衍問。
“不知道,估計是衣服,身材之類的吧。”
“你問一下。”
於是陸望月打電話問,結果和她想的差不多,“說是看了兩眼就確認了,估計就是因為衣服吧。”
“那這麽說有可能這不是尤洪。”
“可是最近失蹤的16歲左右的人沒幾個。”
“我知道,我隻是說有這種情況。”喬衍說著抬頭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你別打斷我思路成嗎?我好不容易能有機會一邊看一邊說話。”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會跟人亂講說‘喬衍說了什麽什麽’。”說完喬衍繼續低頭看尤洪。
確實是這樣,而且陸望月因為喬衍,自己也養成了少說甚至不說還沒有完全把握的事情。
“這裏有個血管痣。”他指著尤洪右手臂背後。
陸望月湊過去一看,“是嗎?”她當時注意到了這裏,但因為看不太清楚,因為屍體本身就很模糊了。
“是。”說完,喬衍摘下了手套,問道,“可以幫我理一下思路嗎?我兩天沒睡覺了。”
陸望月這才注意到喬衍眼裏的紅血絲,他雖然一天用不了很長時間睡眠,可兩天不睡也很難撐了,於是她點了下頭,“當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