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破案手劄

第二百三十一章逃犯

伊紹被抓的事情並沒有被什麽人知道,他所擔任律師的那個美國殺人案,悄無聲息地換了辯護律師,由於案子即將結束,所以這事已經沒有多少人在關注了。

有些特別注意這件事的人發現了伊紹沒有再單人律師的事情,但這些人也完全沒有往伊紹出事了的方向去想。

伊紹的事情就這麽結束,卻也沒有完全結束,因為警方沒有找到伊璋。

黃振哲因為之前有去過伊璋的家,所以範源便把去找伊璋父母這件事情交給了他。

他和同伴一起到了門口,敲響了伊璋家的門,但是卻遲遲沒有人回應。

就在他們心想會不會是出去了的時候,他們聽見了裏麵的動靜,一聲沉悶的響聲,好像有什麽沉重的東西摔下來了一般。

黃振哲把耳朵貼在門上,繼而聽見了不太清楚的男人的聲音,這聲音帶著著急,但是又有幾分無力,叫人聽了覺得腹部絞痛。

他敲門的聲音又大了一些,並且對著裏麵說,“叔叔!發生什麽事了!快開下門!”

在他重複第二遍的時候,門終於被打開了,一張蒼白且消瘦的臉出現在他們的麵前。

這張臉叫人很難挪開視線,因為這已經不是正常人所擁有的麵貌,但是倒在地上的女人更加引人注目。

黃振哲和同伴趕緊過去,查看伊媽的情況,她昏倒過去了,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打了120了嗎?”黃振哲問伊爸,但伊爸很虛弱地搖了頭。

黃振哲覺得現在叫救護車也來不及了,背起伊媽就往外走。

同伴護住伊爸,因為他看起來似乎已經支撐不住他自己了。

出了小區剛好有一輛出租車,但司機看見暈倒的伊媽,準備拒載,黃振哲冷著臉拿出了警察證,司機再無奈也隻好讓他們上車。

在車上,伊爸才問,“你們是警察?”

“沒錯。”

“你們來找我們幹什麽?”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黃振哲說道,伊媽昏迷,伊爸看起來身體狀態也很差,在這種情況之下說伊璋的事情,恐怕有些不妥當。

他如此嚴肅地說了,伊爸便沒有再問,但是他知道,肯定有什麽糟糕的事情發生了。他閉上了眼睛,仿佛已經對自己人生當中的後半部分沒有了任何的期待。

黃振哲和同伴相視對望了一眼,心裏都在想一件事,就是一般父母在遇到這種緊急情況的時候,難道不是應該給兒女打電話說一聲嗎?如果說不想讓兒女擔心,所以不告訴他們,這也很正常,但是看伊爸的樣子,就好像是沒有想起過伊璋這個人一樣。

要不是他們知道這兩人的確就是伊璋父母,還以為是找錯了人。

醫院很快就到了,黃振哲背著伊媽進去檢查,檢查結果自然不是好的,如果要維持伊媽的生命的話,必須要緊急住院。

伊媽的情況非常不好,醫生走出來的時候表情都和平時裏的不同,而在醫生看見伊爸之後,勸他也進行一下檢查比較好。

但是伊爸拒絕了,直接問醫生,“要交多少錢?”

醫生說了一個昂貴的數字,而且還僅僅隻是目前這個階段的估計價格,實際要支付多少,這個醫生也說不清楚。

其實這就是一個無底洞。

伊爸沒有立馬做出讓伊媽住院的選擇,因為他知道家裏支付不起,而且他也清楚要治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熬過了現在這個階段,能不能再熬下去也是個巨大的問題。

醫生看伊爸在猶豫,便說,“你先考慮吧,我再去看看病人的情況。”說完便離開了。

在醫生離開之後,伊爸就做出了決定,那就是不住院,他要帶伊媽回去,好好休息,多喝點水就行了。

黃振哲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很想說點什麽,可是他知道自己不了解他們的情況,不可能擅自幫他作出決定,他能做的也就隻有在一旁看著,如果伊爸也出了什麽問題,他能第一時間的把他帶到醫生那裏。

伊爸轉過身來,和黃振哲對上了視線,他走過來,問他,“所以你們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一些小事而已,找你們谘詢一下,小區裏的其他戶人家我們也都問過了。”黃振哲說著不太巧妙的謊話,伊爸雖然身體不舒服,精神也有些疲倦,但還是看得出他在撒謊。

伊爸有些不悅地說,“你說吧,不要磨蹭了。”他仿佛在說,這一刀要來就快一點吧,不要再折磨我了。

黃振哲又一次和同伴對上視線,他們都不忍心說,但現在必須說,於是黃振哲選擇了由他來告訴伊爸這件事,“是……關於您兒子的事情,他現在和一件案子有關係,請問您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嗎?”

“什麽案子?”伊爸麵色沒有太大的變化,因為他的臉色本身就很糟糕,再糟糕也看不出來。

在這個問題上黃振哲又撒謊了,但伊爸即刻就拆穿他,他隻好說,“是一件比較嚴重的案子,涉及到一些人的性命。”

伊爸的腳步踉蹌了一下,“一些人……的性命?”不僅僅是一個人,而是一些人,“他都幹了些什麽!?”他像是用盡了自己的全部力氣,才把這句話問了出來。

“我們現在還不清楚,所以正在找他。”黃振哲說完又重複了一次問題,“您知道他的下落嗎?”

伊爸沉默了很久,最後沉重地搖了搖頭。

“一點線索都提供不了嗎?比如說他平時最喜歡去的地方,感到緊張或者困擾的時候會去的地方之類的。”

伊爸又搖了頭,“我不知道……”他什麽也不知道,他除了知道伊璋在哪個學校上學之外,什麽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他是什麽專業,不知道他學習如何,也不知道他在和什麽人有所來往。

伊璋對於他,就像是一個陌生人。

現在他回想起來,他好像在伊璋很小的時候就沒怎麽管過他,雖然也帶他出去玩過,吃過好吃的,但那些記憶都特別的模糊。

他突然開口說道,“為什麽我不知道呢……為什麽他對我的印象那麽模糊呢……他是我的兒子嗎?他……不該出生的……”

看他仿佛陷入了一種精神恍惚的狀態,黃振哲覺得很糟糕,給同伴使了眼神讓他去叫醫生過來,接著他把伊爸帶到了椅子上坐下。

伊爸還在繼續喃喃:“他就不該出生的……在我們心目當中的兒子,其實是他哥哥,而不是他……”

不知道情況的人顯然會覺得伊爸說的都是一些胡言亂語,但是黃振哲知道伊紹伊璋的事情,所以立馬就明白了伊爸的意思,可是他卻不能夠理解,他覺得他現在所說的隻是借口而已,就算是伊紹沒有被送走,他們也並不會對這個兒子有多麽的關心。

醫生和護士很快來了,他們將伊爸帶走了。

黃振哲給範源打了電話說了這件事,範源說交給他來處理,讓他們繼續到別處去調查伊璋的下落。

範源聯係了這邊的警察之後,給喬衍打電話把這一切都告訴他,並且他說,“我們問伊紹什麽他都回答,唯獨就是不回答伊璋的事情,我看他樣子覺得他肯定知道,就是不想告訴我們而已。你說這是為什麽?他不想伊璋被抓嗎?那他一開始就沒有必要把他供出來啊,我們根本就找不到有關於伊璋參與犯罪的證據。”

沒錯,他們雖然已經去伊紹家裏,幾乎要把家裏翻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什麽可以用來當作證據的資料,就連電腦裏麵也沒有。電腦找專家修複了,也不是本身有什麽文件被刪除了,而是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我想,他有可能就是想要比伊璋做逃犯吧。”喬衍思索片刻之後給出這麽一個答案,“而且伊璋聽見伊紹自首這件事之後就跑掉,也很大程度上說明他清楚伊紹會這麽做,但他又不得不逃,他不是一個甘心的人。”

範源聽完沉默了好一會,“沒想到伊紹對他這麽恨……而且他父母那邊……他們身體現在很差,又聽說自己兒子成了逃犯,這怎麽能夠撐得下去?”

喬衍呼出一口氣來,“也許伊紹從一開始就想好了這個結果,他看樣子沒有完成他的目標,但其實他完成得很好。”

過了一會範源說,“我問了法院那邊的人了,伊紹應該會被叛無期。”

“嗯。”喬衍沒有多說什麽,這是他應有的結果。

掛了電話,喬衍開始想伊璋這個人,他有預感,或者不能說是預感,而是憑借對伊紹伊璋這兩個血緣相連的兄弟的了解,伊璋一定會來找他。

但並不是現在,而是在未來的某個時刻,伊璋會以一種全新的身份重新出現在他的麵前。

喬衍有自信,那時候他能夠第一時間認出他,並且把他交給警察。

隻是這個時刻到底是什麽時候,不是喬衍能夠決定得了的,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那一天的來臨,也許這一天很快就到,也許要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