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同桌
陸望月覺得他的語氣有些熟悉。在日本，她和內海春夫出去吃飯時，他打電話來也是這樣的語氣。
那時候她問他為什麽生氣，他說她還有那麽多不懂的，居然就敢出去玩。
現在看來，陸望月覺得他很有可能是擔心她。
她頓時在盛夏之夜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就在外麵吃飯。”她顯得有些冷漠地回道。
“問你位置，你是聽不懂話嗎？”
雖說她酒量很好，但幾杯酒下肚還是起了些作用，起了“酒壯慫人膽”的作用。
陸望月把平時隻在心裏說的話說了出來，“聽不懂，不行嗎？”
喬衍沒有想到她會用這樣的語氣，這樣回複他，一下就猜想到她也喝酒了，終於把對他的不滿說出來了。
他呼出一口氣，將語氣放平和了一些，“我來接你，你在哪？”
盡管如此，陸望月還是隱隱不爽，“不麻煩你。”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
外麵也擺了很多桌子，全都坐滿了客人，一個個都臉紅紅的，要麽是喝酒喝熱的，要麽是吃熱了。
掛完電話的陸望月臉也有點紅，她突然覺得頭有點昏。她一邊往回走一邊想，肯定是因為喬衍那語氣把她給氣到了，所以酒精就衝上腦袋了，不然她怎麽可能因為這麽點酒就醉了。
重新進到裏麵坐下，陸望月靜靜地吃，耳邊是姚姚的謾罵聲。
姚姚罵的人很多，有喬衍，但很快就過去了，陸望月錯過了。之後還有她的前男友，她的同事，她的上司等等。
陸望月越聽越覺得煩人，不是應該開開心心地敘舊聊天嗎？怎麽盡說些讓人不愉快的話了。再加上桌上人還一直在催促喝酒，於是她隻吃了個半飽就放下了筷子，拿了手機出來，裝模作樣借口有工作上的事，又一次走了出去。
這次秦放跟了出來，從煙盒裏抽了一支煙遞給她。
陸望月沒接，“我不抽煙。”
“我也不抽。”說著，秦放把那包煙給了最近一桌上一個正在抽煙的大哥。
“那你哪來的煙？”
“就剛才買的，他們要抽。”
陸望月笑了笑，“那你把人家的煙拿了，這樣好嗎？”
“我付的錢，有什麽不好的？”秦放也笑起來，看著她的那雙眼睛亮亮的。
“怎麽是你付的錢？”
“其實是我跟俞淞均分。”話音還沒落，秦放就拉著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一邊，一個醉得已經沒辦法走直線的光膀子男人從他們剛才的位置經過。
隔壁是一家便利店，陸望月看了一眼，又看向秦放。
於是兩人走向便利店。
“難道不是所有人平攤？”
秦放笑著答：“那幾個男的還真沒這個打算，既然他們都不打算付錢，那女生也就算了，就當我跟俞淞請的就是，也沒多少錢。”
“那怎麽行，別人我不管，我反正不能白吃。”陸望月說，“你想吃什麽嗎？我請你。麵包？我想吃麵包。”
秦放看著她思索了一會，沒有拒絕，而是說，“我還真沒怎麽吃飽，光喝酒了，你是A大的，應該知道這附近還有什麽好吃的吧？”
本來都要走進便利店了，聽他這麽一說，陸望月一下停住了腳步，麵包什麽的也都拋在了腦後。
“正門那邊有家賣餛飩的，特別好吃。”她光是說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那我們過去吧。”
“嗯。”點了點頭，往那邊走去，沒走兩步她想起，“我包還在店裏。”
正要轉身往回走，秦放就道：“我去拿，可能他們又會讓你喝酒。”
陸望月有些恍惚地看著他顯得很溫柔的臉，“嗯”了一聲。
“別亂跑啊。”
“知道。”
看著秦放的背影，陸望月忍不住把他的語氣和喬衍的語氣拿來對比了一下……她要再次感歎，人和人的差距真是比人和豬的差距都還要大。
在等待的時間裏，陸望月看了會朋友圈。她平時幾乎不看這些，但現在畢竟沒事做。
朱小小發了很多照片，自拍，以及和室友們的合照，看起來很開心。而每一條朋友圈，俞淞都點讚了。
“什麽事笑得這麽開心？”秦放走到她麵前來。
陸望月把包接過來，往A大正門的方向走去，“你跟俞淞是朋友，那他這些年交沒交過女朋友？”
“沒有，他錢包裏一直放著朱小小的照片，一有女生追他，他就把照片給人看，一點情麵都不留。”
“真的嗎？”她雖然知道俞淞是個什麽人，可得知他這麽癡情，還是嚇了一跳。
“真的。”
“那……真是太好了。”陸望月為朱小小感到開心，雖說如果朱小小當年勇敢一點就不會錯過這麽多年，但結果是好的，就讓人感到很滿意了。
秦放輕咳了一聲，“剛才那個女生說的人，真的不是你男朋友？”
“不是不是不是。”陸望月頓時顯得不耐煩起來。
秦放沉默了會，問道：“你怎麽反應這麽大？”
“因為實在很煩人啊。”
“你不喜歡他？”
“不喜歡，非要說的話，是我討厭的人。”
秦放又沒有立馬接話，看了她陰鬱的表情一會後才問，“為什麽討厭？”
陸望月抬頭看他一眼，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你要是認識他，你也會討厭他。”
秦放笑笑，“我確實有點想認識他。”
“就怕你真認識他之後，還是情願不要認識他的好。”陸望月認真道。
轉眼走到了那家餛飩店，人比剛才那家店的人還要多，連兩個位置都空不出來。這家店不僅僅在A大學生之間出名，這附近的人都樂意上這家來吃。
於是兩人在外麵等著，秦放問，“你想不想喝點水？”
“嗯。”陸望月重重地點頭，“冰的，可樂。”
“還是不要喝冰的。”
“我去買。”說著她就要去開餛飩店的冰櫃。
秦放把她給攔住，去買了兩瓶冰可樂過來。
秦放打算擰了再給她，沒想到陸望月直接從他手裏奪了過去，打開後猛灌了一口。
陸望月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洌順著自己的喉嚨流進自己胃裏，頓時爽得不行。因為是冰的，讓她剛才有些迷糊的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可她剛把可樂放下，可樂就被奪走了。
這個力道有些大，應該不是秦放。
陸望月抬頭一看，隻見眼前的人竟然是喬衍。
“你不是不喝這種東西嗎？”喬衍瞥了秦放一眼後，問道。
陸望月白他一眼，“偶爾也有想喝的時候，不行？”
“我看你是醉得不輕。”
“我看你是不了解我的酒量。”
“我看你是不知道你現在是個什麽樣子。”
秦放打斷了二人像是要永無終止的對話：“喬衍。”
陸望月和喬衍齊齊看向他，連眉頭都不約而同的皺起。
喬衍的表情和剛才那一瞥時的表情不同，此時他在思索這人是誰，可並沒有得出結果，“你哪位？”
“秦放，我們……同桌過。”他是一臉沒想到會遇見他，也沒想到他會不記得自己的表情。
喬衍挑了挑眉毛，依舊是麵無表情，“想起來了，好久沒見了。”
“是啊。”
不知道為什麽，陸望月覺得秦放有點尷尬，可能兩人以前有過矛盾。
“吃餛飩？正好我也沒吃晚飯。”喬衍說完，就有一桌人走了出來，老板把他們招呼進去。
陸望月心想這都是什麽時機？這些人早不吃完晚不吃完，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吃完。
喬衍和秦放坐在一邊，陸望月坐在二人對麵。
陸望月要了一份海鮮餛飩，另外兩人也要的是海鮮餛飩。
“你不是愛吃辣嗎？這裏的辣椒很香的。”陸望月對秦放說，她剛才看他在飯桌上常吃的都是些川菜。
秦放的笑容沒有剛才那麽燦爛，有些收著的感覺，“你介紹來的，當然是跟著你吃……”
“嗤”的一聲打開可樂的聲音，把兩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陸望月把喬衍手裏的可樂奪過來，一臉嫌棄：“你該不會要喝吧？自己買去。”
“你想多了，隻是裏麵氣太多了，我拿著不舒服，給放了而已。”
“你幹嘛要拿著？不知道放下？”
“我樂意。”
陸望月已經沒精力理他了，喝了一口可樂之後蓋上蓋子，放在一邊。
喬衍找秦放說話，“你現在在做什麽？”
“做音樂。”
“什麽音樂？”
“流行。”
喬衍望著他似笑非笑：“介紹兩首你做的？”
“《香爐》是我最近寫的。”
喬衍顯然沒聽過，也許他聽過也做出一副沒聽過的樣子，帶著些許尷尬的表情點了下頭。當然，這也是故意做出來，讓秦放難堪的。
陸望月覺得沒聽過也沒什麽，畢竟她也沒聽過，但看秦放的樣子，好像的確有些不自在。
一看見喬衍這幅針對秦放的模樣，陸望月就氣得不行，她對秦放說，“是不是那個什麽電視劇的歌？挺好聽的。”
“對，現在還在播的《巨龍宗》的主題曲。”
陸望月隻是猜測，畢竟歌名叫《香爐》，是什麽古裝電視劇的歌曲的可能性很高，沒想到還真讓她猜中了。而這個《巨龍宗》，她還真的知道，因為朱小小追過兩集。
雖然真的隻有兩集，但陸望月對旋律很敏感，所以聽過兩次也記住一些，但都隻有前奏和前麵幾句，畢竟朱小小沒有完整放過。
陸望月稱讚道：“對對對，真的挺好聽的。”
“老板能不能麻煩快一點？”喬衍坐在他們對麵，對著後廚道。他此時無比後悔自己提起了這個話題。
“來了來了。”老板也是人好，陸望月真想打他，才坐了多久就在催促了。
很快三碗海鮮餛飩端了上來，秦放誇了兩句之後，三人便直到吃完都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