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替代
隔天，陸望月就收到一條短信，她猜測應該是來自何昱汶，因為內容是有關珠寶店的，而且那語氣也讓他一下子就想起了他，雖然他的目的顯然是要推銷產品，但是卻先關心了一下陸望月的情況，看上去很是貼心。
她立馬就截了圖發給喬衍看：看上去還挺有心的，不知道是模版還是對每個人都不同的。
喬衍很快就回複：應該是在模版的基礎上增減吧，但確實很有心。
喬衍這麽說，其實不是因為何昱汶的內容有多麽的好，而是因為他的這條信息本身。
其實昨天他把車開到店門口，見陸望月看得專注沒有注意到他，於是他便進珠寶店把一開始她試的那款藍色水晶的項鏈買了，想著過幾天送給她當個驚喜。
這件事情何昱汶作為店長肯定是清楚的，所以他還發來了信息，到時候他拿出禮物來的時候，陸望月肯定會覺得很驚訝，猜測不到他是什麽時候去買的。
“小陸，準備出案子。”廖主任走到辦公室門口來叫了一聲，並且問，“伊璋呢？”
“他都幾天沒有來了啊。”
“他昨晚上給我發了信息說今天要來上班的，剛才我好像也確實看見他了，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問問，等會帶上他一起。”
陸望月點點頭，收拾起東西來，她還以為伊璋就會這麽不來了，沒想到又出現了，但這並不是件壞事，相反他要是就這麽消失了，她反而會覺得膽戰心驚的。
伊璋果然是來了的，他精神看起來沒有之前見麵的時候好，有些憔悴的樣子，好像真的是大病了一場，臉有點腫的樣子，眼皮也是腫的。
大家雖然都對伊璋有點不太好的印象，但是看見他這個樣子，都關心地問了兩句，他沒什麽精神地搖搖頭，“我沒什麽，就是有點中暑加發燒加感冒加過敏了。”他的樣子的確和他說的情況是符合的。
陸望月不禁有些懷疑，當時覺得他發燒不是一個偶然，但現在看來，他好像的確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才沒來上班的。
“那等下你又要出去曬著，能行嗎？”馬康關心地問道。
“沒事，已經好多了。”伊璋清了兩下嗓子之後說，那樣子分明是在告訴大家，他現在的“好”隻是嘴上說說，其實還是需要大家溫柔守護的。
馬康露出無奈的表情，“等會要是不行的話，趕緊跟我說，千萬不要逞強啊。”
大家都對馬康的話表示讚同。
陸望月也點了下頭，雖然她不太喜歡伊璋，但他這狀況要真把身體搞壞了，那也不好，而且也是一個負擔，到時候不知道會不會出現什麽負麵消息，說他們勞役新人，不把實習生當人什麽的新聞。
是一個鬥毆不小心致死了的案子，對於馬康這種老油條，以及陸望月這種快要成為老油條的人來說，不是個新鮮事，所以他們表現得比平時工作還要淡定冷靜，看上去不像是在處理一具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屍體，而是從頭到尾就沒有過生命特征的物體一般。
伊璋站在一旁給兩人打下手，沒什麽事的時候就站在一旁看著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陸望月瞥他一眼，看到他的眼淚在眼眶裏麵打轉，嚇得手上的動作都停頓了一下。但接下來她就明白伊璋不是哭了，隻是因為過敏還沒好，所以鼻子難受。
她有想過他生病會不會是裝出來的，可現在看來，這要真是裝出來的，那簡直可以申請專利了。
處理好之後，陸望月的臉上身上全都汗水，跟剛做了一場汗蒸一樣。而作為出汗量比女人還要大的男人，馬康更是像剛被人從水裏撈起來一樣。
而伊璋動彈的時間不多，隻出了一點虛汗，看起來眼神比之前還要頹喪了。
“收好回去吧。”馬康說完，取下手套，接過伊璋遞來的紙擦了汗水，“我雖然已經在這種天氣下麵跑過無數次案子了，但是這是根本適應不了的事情，人的身體還沒有進化到這個地步。”
“謝謝。”陸望月也接過了伊璋遞來的紙，擦掉臉上的汗水，一張紙輕輕鬆鬆地就被汗水給完全打濕了，“冬天也難受，隻要出來，身體就不可能楚雨一個舒適的狀態了。”
上車後，馬康突然問陸望月，“你有沒有想過，以後幹什麽？一輩子當法醫嗎？”
這個問題把陸望月問懵了，“當然了，不然呢？難道你已經不想做當法醫了？”
“這個事吧，還真不好說。”馬康露出難以抉擇的糾結表情，“我是真的喜歡這個工作，從初中第一次偶然接觸過這個工作的時候就想當法醫了，但是實在是太累了，身體吃不消啊，最近很明顯能感覺到體力越來越差了，估計是年紀大了的原因吧。”
雖然陸望月現在還沒有這種情況，盡管她現在看上去就是一副精力不太好體力不太夠的樣子，不過她都是能很好地恢複的，但是她清楚，以後總會有這麽一天到來的，那時候她的想法也許也會有所改變。
“唉，算了，跟你說這個事是選擇失誤，我要是去和袁哥說這事，他肯定能感同身受。”
“袁老師最近很開心，精神好得很。”一旁閉著眼睛休息的伊璋突然睜開眼睛，說道。
馬康看向他，“你這幾天都沒來，怎麽知道的？”
“我有看他朋友圈啊，每天工作完還要去餐廳吃飯，去商場逛街什麽的，感覺精力用不完一樣，‘宛若回到二十歲’，這是他自己寫的原話。”
“是嗎？”馬康趕緊拿出手機來，他雖然會看朋友圈，但基本上是掃視的，根本不會仔細看，所以並沒有注意到這件事，他看了看袁蘇的朋友圈，還真是這樣。有個照片他有印象，不過當時根本沒有想到這居然是袁蘇發的。
陸望月幾乎就不看，所以更不知道這事，她湊過去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袁蘇的自拍，和他一起拍照的還有一個女生，看上去二十來歲，白白嫩嫩的，黑色長發，大眼睛，雖然照片中兩人都磨了皮，但女生在袁蘇旁邊還是看著像是他的女兒。
“這是袁哥的第二春嗎？我記得他跟他前妻是有個女兒，但是那女兒沒這麽大啊。”馬康疑惑地說。
伊璋點了下頭，“是啊，我給介紹的。”
“什麽？”坐在副駕駛的馬康驚訝地回過頭來，“你怎麽給他介紹個這麽年輕的？”
“怎麽了嗎？他們能在一起，就說明我介紹得沒毛病啊，你這是什麽反應？”伊璋的語氣不再像之前那麽有氣無力的，又恢複到了原來那種有點欠揍的感覺。
陸望月和馬康都一頭黑線，覺得還是他之前那副病怏怏的樣子比較討喜，這才剛好一點，說話就又這個死樣子。
“這該不會是你同學吧。”
“對，以前高中的時候認識的，她是政大的。”伊璋說著瞥了陸望月一眼，但沒有多說什麽，接著繼續道，“她的擇偶標準就一直像袁哥這樣的，所以我看袁哥挺想找女朋友的，就介紹他們認識了，其實看久了，覺得兩人還是挺般配的。”
馬康在心裏麵說，般配個鬼。
陸望月倒是沒什麽想法，覺得要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如果真的是真愛，不在意外界眼光也挺好的。
馬康把手機塞進口袋裏，還想不通地搖了搖頭，“之前他跟喬衍聊了會，不是說不想找了嗎？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這種事情，哪能說不找就不找，這可是男人的本能。”小小年紀的伊璋說出這話來，讓馬康忍不住笑了出來。
陸望月突然想起了何昱汶，不知道他找到舒寧，是因為什麽，是被她身上的哪裏吸引了，為什麽會選擇她？
此時此刻，喬衍正坐在範源的辦公室裏，和他討論何昱汶的事情。
“像這種人的話，內心都隱隱有一點自卑，那麽他會選擇的對象，應該是他想要得到卻得不到的人。不過之前舒寧和他好像並沒有接觸過，如果說他是在她那裏受了什麽打擊，也不太成立。”喬衍喝著茶，慢悠悠地說著，他是一邊說一邊整理自己的思緒，所以語速要比平時慢一些，不過這速度也就是普通人平常說話的速度，他本身的語速就是較快的。
“也有可能是沒有調查到，感覺何昱汶是那種能把很久以前的事情都記得一清二楚的人。”範源頭疼欲裂，但還是給出了自己的猜測。
喬衍點點頭，“你說的沒錯，這個想法是合理的。現在雖然進入信息化時代了，但還是有些東西不能完全被記錄下來。不過我還是更傾向於，舒寧是何昱汶理想對象的替代品。”
“怎麽說？”
“他顯然是一個完美主義者，而且他的身高並不高，這樣的人挑選伴侶時，為了下一代著想，很大一部分會選擇比他自己要高的。但是舒寧各方麵的條件都很好，可身高並不高，再加上她身上還有傷疤，這一點我想何昱汶應該是覺得有些難以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