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這個人留不得了
顧淮序張了張嘴，試圖糊弄過去：“我什麽都沒放。”
金毓婉輕聲說：“放沒放，隻要拿去鑒定一下就知道了，不過要是走到那一步，也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你確定要我這麽做嗎？”
她的腦海裏滿是金碧雲教訓別人時的模樣。
媽媽就是她最好的老師，她學著她的樣子，與沒安好心的父親對峙著。
顧淮序瞠目結舌地望著金毓婉。
這一刻，他在女兒的身上看見了妻子的影子，甚至恍惚間他覺得，自己似乎就在跟妻子說話。
過去20年的經曆讓他下意識選擇了妥協：“不不不，別拿去鑒定，我，我去給你拿。”
顧淮序費勁地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腰一瘸一拐地走進了臥室。
這一次，他很快便找到，將一個精美的盒子捧到了金毓婉的麵前。
“圖紙和缺少的材料都是真的，那個我沒有騙你，毓婉啊……”
見顧淮序似乎又要開始上演慈父的戲碼，金毓婉示意保鏢將那個盒子以及圖紙接過來，直接頭也不回地離開。
走進電梯後，金毓婉有些腿軟。
現在的她其實並不擅長與人對峙，剛才完全是憑著一口氣在硬撐，腦海裏一直想著媽媽金碧雲，才沒有在顧淮序麵前露怯。
身側的保鏢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大小姐，您沒事吧？”
金毓婉借著他的力站穩後，輕聲問：“我剛才表現得還行嗎？”
幾個保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毫不猶豫地齊聲開口：“特別好！”
緊接著，他們又你一言我一語地稱讚起金毓婉來。
“您提前讓我們在外麵守著，說明您很有先見之明，不然您就要被掐暈了！後果可是不堪設想的！”
“沒錯，而且您剛才與他對峙的樣子也很英姿颯爽，將他駁得無話可說，非常厲害！”
能夠被派到金毓婉身邊的人，事先都得了金碧雲的叮囑，一定要會給金毓婉提供才充足的情緒價值。
因此，保鏢們誇讚的話張口就來，語氣和表情也都非常真誠。
金毓婉輕輕低下頭，唇邊揚起一抹羞澀的笑。
與此同時，金碧雲失手打碎了玻璃杯。
“毓婉沒事，對吧？”
她平複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詢問。
年輕的助理連忙說：“大小姐沒事，她身邊的四個保鏢及時把她帶了出來，出來的時候，大小姐手上還捧著一個很精致的盒子，不過我不知道那是什麽。”
金碧雲捏了捏眉心，狂跳不止的心終於慢慢平複了下來。
隻要毓婉沒事，她就是搬空了顧淮序的家都沒關係，金碧雲自會請來最好的律師為女兒辯護。
助理離開後，金碧雲的眸底多了幾分危險。
她本想著像貓戲弄耗子那樣，多折磨顧淮序幾天，沒想到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東西居然敢對毓婉動手！
看來，這個人留不得了！
就在此時，張岩走到了房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裏看，像是有什麽事情要說。
金碧雲見狀，勾了勾手指讓他進來。
張岩立馬狗腿地走到了金碧雲的麵前，一開口把金毓婉賣了個幹幹淨淨。
他原本應該在金毓婉剛剛離開的時候就過來告密，隻不過那會兒金碧雲還在酣睡，他沒有膽量將她吵架，才一直拖到了現在。
話音落下後，張岩飛快地偷看了金碧雲一眼，心咯噔一下提了起來。
金碧雲看起來居然有些不滿。
“張岩，你是說，毓婉再三叮囑你要保密的事情，你轉頭就告訴了我嗎？”
盡管她的語氣是那樣輕描淡寫，可張岩還是聽出了威脅與警告。
他的膝蓋當場軟了，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金，金總，我是想著，大小姐還年輕，萬一有什麽考慮不周的地方，所以還是跟您說一聲，您好給她把把關啊！”
這番話，張岩說得磕磕絆絆，可見他是臨時想出來的理由，十分拗口。
可到最後，他越說越流暢，因為他已經把自己說服了。
金毓婉才找回來沒幾個月，無論是行事作風還是為人處世，都與真正的豪門大小姐相差遠去，自己會這樣決定是再合理不過了。
原以為金碧雲也會采納這個說法，卻不想她的表情看起來更加難看了。
“張岩，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什麽嗎？”
張岩愣住。
在金家當了這麽多年的管家，金碧雲對他說過的話不計其數。
不過他也不是傻子，很快便鎖定了金碧雲想要表達的意思，臉色當場慘白起來。
“我，我記得，毓婉小姐才是金家唯一的大小姐，我心裏一直很尊敬她，隻不過……”
狡辯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金碧雲當場打斷。
“隻不過你心口不一，當麵一套背後一套，最擅長虛與委蛇，是嗎？”
這樣的指控，顯然有些過於嚴重，張岩恨不得直接跪下向金碧雲求饒。
“不是的金總，我真的沒有這樣想啊，我就是……”
金碧雲也算是大病初愈，沒有心情聽這個早有前科的管家辯駁。
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張岩便順從地沒了聲音，不安地等待著她對自己的宣判。
“老實說，比起‘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更相信‘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這也是我會留下你的原因，很顯然你辜負了我的信任。所以，你可以收拾東西離開了。”
這番話對於張岩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能在金家這樣的頂級豪門做管家，不僅僅擁有豐厚的酬勞，還能夠接觸普通人一輩人也遇不上的大人物，金碧雲母女也不是難應付的人，這份工作可以說有百利而無一害。
張岩咬了咬牙，幹脆豁出去跪了下來。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求饒，金碧雲不耐煩起來：“張岩，我很討厭別人對著我死纏爛打哭哭啼啼，別讓我連最後的體麵都不想給你。”
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嘴邊，張岩僵著身體緩緩地站了起來，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走出金家大門的時候，他才轉頭看了一眼這座金碧輝煌的莊園，心裏升起了一股濃濃的不舍。
這時，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了金毓婉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