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就讓你再得意一會兒
“哥，這是最終報告。”
蘇遇將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蘇南桌上：“關於陳鋒離職前所有的數字軌跡。”
蘇南的手壓在那張紙上，並未立刻翻開：“確定了？”
“板上釘釘。”
蘇遇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他在交辭職信前一個禮拜，偷偷用公司網絡，大量查看和下載了最核心的設計圖與材料清單，還有沒對外公布的推廣計劃。他刪記錄的手法挺老練，但不是沒留尾巴。”
“東西傳到哪裏去了？”蘇南的聲音沉了下去。
“一個偽裝成普通網盤的加密地址，直接追過去很難，但跟另一條線對上，就全清楚了。”
蘇遇點開平板電腦，調出另一份報告：“這是陳鋒離職前一個月的行蹤，除了他說去看牙那次，更早之前還有三次沒跟任何人打招呼的外出，時間都能跟趙啟明秘書偷偷溜出公司的時間對上。”
“而他們見麵的地方，是離公司三公裏外一個私人茶室，沒攝像頭。”
這些都是間接的證據，但拚在一起，指向已經再明白不過。
蘇南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趙啟明的秘書…隻是秘書嗎？”
“不止。”蘇遇眼神銳利。
“順著趙啟明秘書往下摸，發現過去半年有幾筆說不清來源的錢，拐彎抹角地流進了他在國外讀書的兒子的賬戶裏。而源頭雖然繞了很多個彎，但套路跟江嶼報告裏那個空殼公司轉錢的手法幾乎一模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說出最終的結論：“這不是簡單地介紹個工作，是趙啟明讓他信得過的人，一直跟星輝那邊有聯係，拿我們公司的內部消息去換好處。”
“陳鋒被挖走，隻是他們計劃裏的一步棋，可能就是看準了我們項目最關鍵的時候，來這麽一下狠的。”
辦公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雖然之前多少有點預感，可當這些實實在在的證據擺在眼前，證明自己公司的副總裁，竟然聯合外人來拆自家的台，那種被人從背後捅刀子的感覺，還是燒得人心口發堵。
蘇南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平日裏溫和的眼眸此刻結滿了寒冰。
他拿起那份報告，一頁頁地翻看，速度很慢，每一頁都像有千斤重。
“哥，證據鏈已經齊了，可以動他了。”
蘇遇一想到趙啟明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在董事會上大談“穩健”、“集團利益”，背地裏卻幹著吃裏扒外的勾當，就感到一陣惡心。
蘇南合上報告，沉默了足足一分鍾。
“不。”他吐出一個字。
蘇遇一愣：“為什麽？難道還留著他繼續禍害？”
“動一個趙啟明容易，但他背後那條線，星輝，還有維京群島那個空殼公司背後的真正主人，我們還沒挖出來。現在動他，隻會打草驚蛇，讓他們切斷所有聯係，躲回更深的暗處。”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趙啟明現在肯定覺得自己聰明得很，以為我們忙得團團轉，根本顧不上查他，那就讓他繼續這麽覺得。”
他轉過身，看向蘇遇：“讓他繼續蹦躂，讓他繼續和星輝聯係。我們不僅不能動他，必要時，甚至要故意賣幾個破綻給他，讓他覺得有機可乘，繼續傳遞‘情報’。”
蘇遇瞬間明白了哥哥的意圖：“放長線，釣大魚？”
“沒錯。”蘇南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我們要透過他，把他背後那條線上所有的螞蚱，都串出來。包括那個藏在維京群島的，見不得光的東西。”
他走回辦公桌後坐下，手指點了點那份報告：“這份東西，鎖進最安全的保險櫃。對趙啟明，外鬆內緊。他的一切動向，24小時監控，但不要幹涉。他想要的‘情報’，我們可以精心準備一些給他。”
“我明白了。”蘇遇眼中也閃過同樣的寒光。
比起立刻清理門戶，將計就計、連根拔起顯然是更徹底、也更解恨的做法。
雖然這需要極大的耐心和風險控製能力。
“內部的事情我來處理。”蘇南道，“你集中精力，打好‘共情’係列這一仗，這才是我們最終反擊的決勝武器。趙啟明和星輝，不過是跳梁小醜。”
“放心。”蘇遇點頭，鬥誌重新燃起，“進展比預期順利，第一批試產樣品效果很好。”
“很好。”蘇南沉吟片刻，又道，“對了，江嶼那邊…那份報告，幫了大忙。雖然他沒承認，但這個情，蘇家記下了。”
蘇遇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隻是淡淡“嗯”了一聲。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便已明確了各自的方向和底線。
蘇遇從總裁辦公室出來，在走廊裏正好碰見趙啟明被幾個人圍著，有說有笑地走過來，看樣子心情不錯。
“蘇總監，臉色不太好啊。”趙啟明停下腳步，臉上帶著虛假的關切，“聽說最近項目壓力很大？星輝那邊來勢洶洶，年輕人還是要穩住陣腳啊，別自亂陣腳。有什麽困難，可以隨時來找我嘛。”
蘇遇看著他那副惺惺作態的樣子，胃裏一陣翻湧。
但她臉上卻硬擠出一個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謝謝趙副總關心。壓力確實有，但還能扛得住。倒是您，年紀大了，才更要注意身體，別太操心了。”
她話說得客氣，但仔細品，裏頭卻藏著根小刺。
趙啟明哈哈一笑，好像完全沒聽出來：“為公司操心是分內的事嘛！你們年輕人盡管往前衝，後麵有我們這些老家夥給你們撐著腰呢！”
他一副長輩提攜後輩的姿態，拍了拍身邊人的肩膀，笑著走開了。
蘇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冷卻，隻剩下冰冷的銳利。
撐著腰？
是等著在背後捅刀子吧。
她轉過身，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腳步堅定。
就讓你再得意一會兒。
她倒要看看，最後到底是誰把誰，徹底按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