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成交
車上,氣氛有些安靜,隻有引擎的低吼和窗外的風聲。
蘇南靠在副駕駛座上,側頭看著傅硯專注開車的側臉,線條冷硬,下頜緊繃,但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卻微微泛白,透露出他並非表麵看起來那麽平靜。
蘇南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在密閉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清晰:“蘇氏有個項目前期調研和框架已經差不多了,接下來需要確定核心視覺風格和敘事線。”
傅硯目視前方,嗯了一聲。
蘇南頓了頓,繼續道,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討論天氣:“我們可以一起做。”
傅硯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車速似乎慢下來些許。
他側過頭,飛快地瞥了蘇南一眼,眼神銳利如鷹隼,帶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以什麽身份?”傅硯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他特有的直接,“合作方?還是……”
他後麵的話沒有說完,但車廂內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緊,充滿了某種一觸即發的張力。
蘇南迎著他逼視的目光,沒有回避,也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傅硯那雙因為專注和某種強烈情緒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著他緊抿的、帶著倔強弧度的薄唇,心中那片被小心翼翼守護的平靜湖麵,終於被投入的石子徹底打破了。
他微微傾身,靠近傅硯,在對方因為他的突然靠近而驟然屏住呼吸的瞬間,溫和卻堅定地開口,回答了那個未盡的問句:“你希望是什麽身份?”
話音落下的瞬間,傅硯猛地踩下了刹車,越野車在路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穩穩停住。
他轉過頭,幾乎是凶狠地盯住蘇南,那雙眼睛裏翻滾著壓抑已久的如同岩漿般熾熱的情感。
傅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
他慢慢伸出手,握住蘇南放在腿上的那隻手,十指相扣,然後緩緩握緊。
蘇南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放鬆下來,看著傅硯的動作。
還沒完。
傅硯舉起兩人交叉的手,放到了自己唇邊,對著蘇南的手背,近乎虔誠的低下頭去,一觸即離。
“這個身份。”
……
回到城市幾天後,蘇蔓的生活似乎恢複了往常的節奏——摸魚,打遊戲,騷擾(劃掉)關心公司藝人。
隻是,某個人的存在感,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
江嶼沒有急著催促,隻是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聯係,偶爾分享一些她可能感興趣的遊戲資訊或新發現的餐廳,語氣自然,仿佛那天海邊的告白和飛機上的依偎隻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這天傍晚,江嶼的車停在了蔓越娛樂樓下。
他發來信息,言簡意賅:【下樓。】
蘇蔓看著手機,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晃了下去。
坐進副駕駛,她故意板著臉:“幹嘛?又要進行什麽人類觀察?”
江嶼側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隻是發動了車子。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處鬧中取靜的庭院外。
走進去,蘇蔓才發現這是一家極其低調的私房菜館,環境清雅,沒有大堂,隻有寥寥幾個包廂,空氣中彌漫著食物誘人的香氣,卻奇異地勾起了她肚子裏的饞蟲。
都是她偏好的口味。
包廂裏,沒有誇張的玫瑰或蠟燭,布置簡潔舒適。
菜很快上齊,果然都是蘇蔓愛吃的,從香辣入味的小炒到火候精準的燉湯,甚至還有幾道她之前隨口提過很難找到的地道街頭小吃。
蘇蔓吃著吃著,那點故意端著的架子就有點維持不住了。
美食當前,還是精準踩在她味蕾上的美食,實在是難以抗拒。
酒足飯飽,蘇蔓摸著有點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地癱在椅子上,覺得江嶼這家夥,除了臉冷了點,嘴毒了點,在“長期飯票”這個職能上,倒是表現得無可挑剔。
就在這時,江嶼從旁邊拿起一個看起來並不起眼的牛皮紙文件袋,遞到了蘇蔓麵前。
蘇蔓瞬間警惕起來,坐直身體,狐疑地看著他:“這什麽?新的觀察報告?還是賣身契?”
她可沒忘了這家夥是個資本家。
江嶼示意她打開。
蘇蔓將信將疑地拆開文件袋,裏麵並不是什麽合同,而是一份裝訂整齊、標題為《關於蘇蔓女士“長期飯票”權益的說明及服務細則(終身版)》的文件。
她愣了一下,翻開第一頁。
裏麵沒有花裏胡哨的情話,而是用極其嚴謹、條理清晰的條款形式,羅列了未來幾十年,他所能為她提供的所有服務。
條款一:基礎餐飲保障。
涵蓋全球範圍內符合蘇蔓女士口味的正餐、小吃、零食的持續供應與探索,並附帶了初步篩選出的餐廳清單和廚師資源庫。
條款二:生活便利支持。
包括但不限於遊戲設備更新、摸魚環境優化、出行安排(備注:絕不幹涉其與肥宅的相處時間)。
條款三:安全保障。
明確列出已建立的風險評估機製和應急響應流程(參考海島意外事件處理方案)。
條款四:情緒價值維護。
承諾在其需要時提供必要的“氣蘇南/蘇遇”服務,以及絕對尊重其“打副本”等個人愛好時間。
條款五:……
林林總總,事無巨細,甚至考慮到了她可能出現的各種抽象需求,邏輯嚴密,考慮周全,簡直像一份經過無數次推敲的商業計劃書。
每一條都精準地踩在蘇蔓在意的點上,沒有一絲敷衍,隻有滿滿的笨拙又無比真誠的用心。
文件的最後,是一張空白的簽名頁,標題是“甲方(飯票提供方):江嶼”,旁邊已經簽好了他龍飛鳳舞的名字。
下麵則是“乙方(權益享有方)確認處”,留給她簽名。
蘇蔓一頁頁翻看著,從一開始的目瞪口呆,到後來的忍俊不禁,再到最後,心底那片最柔軟的地方,被一種溫暖而踏實的感覺徹底填滿。
她抬起頭,看著對麵安靜等待、眼神專注的江嶼,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平日裏搞事得逞的狡黠,也不是麵對麻煩時的嫌棄,而是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清亮亮的愉悅。
她拿起旁邊準備好的筆,在乙方確認處,刷刷刷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把文件往他麵前一推,下巴微揚,語氣帶著她特有的、理直氣壯的懶散:“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