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我！蘇蔓！有幾句話要說！
宴會廳另一側的露台，相對安靜。
蘇南倚著欄杆，稍作喘息，剛才一波接一波的應酬讓他也有些疲憊。
傅硯不知何時也晃了出來，手裏拎著半杯威士忌，站到他旁邊。
他沒看蘇南，目光望著遠處的城市燈火，語氣一如既往地直接且帶著批判：“這種虛偽的社交場合，到底有什麽意義？浪費時間。”
蘇南失笑，揉了揉眉心：“必要的流程，畢竟項目成功了，總要表示一下。”
“成功？”傅硯嗤笑一聲，側頭看他，眼神在夜色下顯得有些銳利，“不過是暫時擊退了一波蒼蠅而已。真正的對手還沒露麵。”
他頓了頓，語氣莫名軟了一絲：“你看起來累得像被抽幹了靈魂。蘇家的擔子，就非得壓這麽狠？”
蘇南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卻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習慣了，總不能真讓蔓蔓來扛吧？”
傅硯沉默了一下，忽然冒出一句：“那個社區概念的設計圖，我改完了。”
“嗯？這麽快？”蘇南有些意外，他知道傅硯對作品要求極高，經常反複修改。
“熬夜做的。”
傅硯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卻沒那麽輕鬆。
他晃了晃酒杯，冰塊發出清脆的響聲：“懶得發郵件了，明天直接去你辦公室看，有問題當場說，我沒空反複折騰。”
這幾乎是主動提出見麵了。
蘇南看著他別開的側臉和微微緊繃的下頜線，心裏劃過一絲異樣，他笑著點頭：“好，明天上午我都在。順便…謝謝你，傅硯。”
傅硯沒應這句謝，隻是仰頭將杯中酒飲盡，喉結滾動了一下：“走了，裏麵吵得我頭疼。”
說完，也沒等蘇南回應，便轉身離開了露台，背影依舊孤傲，卻似乎少了些平時的尖銳。
蘇南看著他的背影，搖頭笑了笑，眼神有些複雜。
而這時的蘇蔓，幾杯香檳下肚，臉頰已經染上了紅暈，眼睛亮得驚人。
她看著眼前熱鬧的場麵，突然生出無限感慨。
她猛地站到一把椅子上，用力敲了敲手裏的杯子，“叮叮叮”的聲音成功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
“安靜！安靜！大家都看我！”她聲音洪亮，帶著微醺的興奮，“我！蘇蔓！有幾句話要說！”
全場目光聚焦過來，蘇遇扶額，有種不祥的預感。
“首先！”蘇蔓大手一揮，氣勢十足，“我要感謝CCTV！呃……雖然他們沒來……感謝蘇氏集團提供了這個平台！感謝我爸我媽給了我生命和零花錢！”
下麵傳來幾聲憋不住的笑聲。
“最重要的是！”
她目光深情地投向一臉想把她拽下來的蘇遇。
“我要感謝我親愛的姐姐！蘇遇！雖然你老是冷著臉，說話能凍死人，還扣過我零花錢！但是！這次要是沒有我那個天才的後悔藥點子，咱們也不能站在這兒吃香的喝辣的，對不對？”
蘇遇：“……”
眾人：“……”
“姐！以後這種飯局多叫我！我還能想出更厲害的點子！比如‘忘情水’‘孟婆湯’啥的！咱們組成一個‘蘇氏神話食療係列’！”
蘇遇忍無可忍，對旁邊的侍者使了個眼色。
侍者心領神會，趕緊上前：“二小姐，您要的芝士蛋糕好了。”
“蛋糕？哪兒呢？”
蘇蔓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麻利地從椅子上跳下來，跟著侍者奔向甜品台，她的獲獎感言就這麽虎頭蛇尾地結束了，留下一屋子哭笑不得的眾人。
淩宸哈哈大笑，對著蘇遇舉杯：“蘇遇妹妹，你們家真是…太有意思了！”
江嶼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個奔向甜品台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恢複平淡，低頭抿了口酒。
慶功宴散場時，已是夜深。
同事們互相道別，三三兩兩地離去。
淩宸還想送蘇遇，被蘇遇以有司機為由冷淡拒絕，他也不氣餒，笑嘻嘻地說明天再聯係。
江嶼早已不知何時悄然離開。
蘇南叫住了準備溜走的傅硯：“傅先生，今天謝謝你過來。關於那個社區概念的張力問題，我還有些想法，不如…”
“很晚了，下次再說。”傅硯打斷他，語氣依舊沒什麽耐心，但目光在蘇南略帶疲憊的臉上停留了一瞬，補充了一句，“想法發我郵箱。”
說完，他揮了揮手，轉身融入夜色，背影頎長而孤傲。
蘇南看著他的背影，搖頭失笑。
這人真是…別扭得可以。
另一邊，蘇蔓吃得心滿意足，正打算離開，一把車鑰匙遞到了她麵前。
她抬頭，看見蘇遇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邊：“司機到了。”
蘇蔓受寵若驚，眼睛瞪得溜圓：“姐？你今天…好像格外善良？”
她下意識地又開始嘴欠。
蘇遇沒接話，隻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直接坐進了車裏。
蘇蔓趕緊屁顛屁顛地跟著鑽了進去。
車內空間狹窄，氣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蘇蔓身上還帶著點食物和酒水的混合氣味，蘇遇微微蹙眉，卻破天荒地沒有說什麽，隻是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流光溢彩。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
項目的成功，危機的解除，蘇蔓的功勞，自己的別扭，淩宸的邀請……還有身邊這個呼呼大睡的家夥。
蘇遇的心很亂。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無法用簡單的警惕或利用來定義和蘇蔓的關係。
每一次她覺得看透了蘇蔓的愚蠢和麻煩，對方總能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打破她的預期。
每一次她下定決心要劃清界限，卻又不得不因為現實利益而向她靠近。
這種失控的感覺，讓她非常不適。
她側過頭，看著蘇蔓歪在椅背上睡得毫無防備的側臉，呼吸均勻，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夢到了什麽好吃的。
就是這樣一張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點傻氣的臉，卻一次次地攪亂了她的計劃和心緒。
她到底…是什麽人？
裝的？還是真的？
目的呢？
蘇遇找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