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人生就在於嚐試!
小王的聲音帶著無奈的笑意:“蔓姐,你這賭注也太大了…而且這味道聽著就有點嚇人啊。”
“怕什麽!人生就在於嚐試!”
蘇蔓拿著一包包裝花裏胡哨的薯片,正和小王頭對頭地研究,表情嚴肅得像在分析什麽重大商業決策。
“我跟你分析啊,你看這個顏色飽和度,這個龍蝦圖案的囂張程度,大概率是重口味,但說不定有驚喜!就跟咱們項目似的,看著離譜,搞不好就爆了呢?”
她說得眉飛色舞,甚至還揮舞了一下手裏的薯片袋,完全沒注意到身後走過的蘇遇。
小王先看到了蘇遇,立刻站直了些:“蘇總監。”
蘇蔓這才回頭,看到蘇遇,臉上立刻堆起笑嘻嘻的表情:“姐,下班啦?快來快來,幫我們參謀一下,這個新口味值不值得冒險?”
蘇遇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蘇蔓手裏那包誇張的薯片,又看看她那雙因為一點零食就能亮起來的眼睛,再對比自己剛才沉重壓抑的心情,一種極其荒謬的割裂感油然而生。
她每天都在殫精竭慮,思考戰略,應對陰謀,擔心項目存亡,擔心團隊士氣。
而這個人,最大的煩惱居然是今晚的薯片口味會不會踩雷。
可是…奇怪的是,看著蘇蔓那副活力滿滿、為一點小事就能興奮起來的樣子,她心中那塊沉甸甸的巨石,似乎悄然鬆動了一角。
緊繃的神經,在那份過於簡單的快樂感染下,莫名地鬆弛了一絲。
她沒有回答關於薯片的問題,隻是極輕地、幾不可察地歎了口氣,語氣依舊平淡:“早點回去。”
說完,她便繼續朝電梯口走去。
身後傳來蘇蔓和小王壓低的聲音。
“看吧,我就說總監不會對這種無聊的事情發表意見。”
“唉,領導的世界我們不懂…不管了,買了!賭了!”
蘇遇走進電梯,鏡麵門緩緩合上,映出她依舊清冷但眉眼間倦色稍緩的臉龐。
也許,有時候需要一點這種“無聊”,才能對抗這個過於“有聊”的世界。
電梯下行,將樓上那些紛繁複雜的鬥爭暫時隔絕。
就在蘇遇疲於應對陳鋒離職帶來的連鎖反應時,傅硯出現在總裁辦公室的頻率呈指數級上升。
他總是有最正當不過的理由。
項目的設計稿需要最終確認、新材料的樣板到了需要他過目、景觀設計的樹木選型需要達成一致…………
每一次,他都旁若無人地徑直穿過總裁辦外間助理的工位,象征性地敲兩下門,不等裏麵回應就直接推開蘇南辦公室的門。
幾次之後,助理們已經習以為常,甚至在他到來時,會下意識地先看一眼蘇總的日程表,確認沒有重要會議衝突。
而傅硯往往一耗就是大半個下午。
他會占據蘇南辦公室沙發最舒服的位置,將設計圖稿鋪滿茶幾,或是對著電腦屏幕上的3D模型指點江山。
蘇南好脾氣,加之項目確實重要,多數時候都耐心配合。
但他很快發現,傅硯的到來,總是能“恰好”打斷一些他原本需要參加的、不那麽重要卻又推脫不掉的會議。
比如,當一位遠房表叔不請自來,想和蘇南“聊聊家族年輕人未來”時,傅硯會正好拿著一疊剛打印出來的圖紙闖進來。
又比如,當某家長期合作但業績平平的供應商負責人試圖約見蘇南,希望能續簽下一年的合同時,傅硯會直接拿起蘇南桌上的內線電話,對著那頭語氣冷硬代答:“蘇總現在沒空處理這種常規事務。”
然後不等對方反應,就掛斷了電話,完全無視一旁蘇南略顯錯愕的表情。
幾次下來,蘇南感到些許困擾。
傅硯的越俎代庖顯得太過自然和理直氣壯,仿佛他才是這裏的主人。
“傅硯,”在一次傅硯又一次替他回絕了一個行業協會的午餐邀請後,蘇南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無奈的調侃,“你現在是兼任我的首席行程官了?”
傅硯正低頭用鉛筆在圖紙上快速勾勒著修改方案,聞言頭也沒抬,語氣理所當然。
“那些無聊的社交和沒有價值的會麵,除了浪費你的時間和精力,還有什麽意義?你的時間應該用在更重要的地方。”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比如這個項目。”
蘇南一時語塞。
他無法反駁傅硯的話,那些應酬確實令他疲憊。
但這種方式…總讓人覺得哪裏怪怪的。
一天下午,蘇南正在批閱文件,習慣性地拿起他用了多年的那支簽字筆。
他剛簽完一份文件,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手,精準地抽走了他指間的筆。
蘇南一愣,抬頭看去。
傅硯不知何時結束了圖紙的審視,正站在他辦公桌旁,捏著那支昂貴的鋼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支筆,設計繁複冗餘,筆夾的弧度毫無人體工學考量,重量分布失衡,長時間書寫極易導致腕部疲勞。最重要的是----”
他加重了語氣:“通體的logo和浮誇的裝飾,透著一股暴發戶式的審美焦慮,嚴重影響書寫時的心情和專注度。你怎麽能用這種東西?”
蘇南:“…”
他看著自己心愛的鋼筆被如此批判,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傅硯根本沒等他回答,像是處理一件垃圾一樣將那支筆隨手放在桌角,然後從自己那件做舊工裝外套的口袋裏,掏出一個細長的深灰色筆盒,“啪”一聲打開,推到蘇南麵前。
裏麵躺著一支鋼筆。
通體啞光深空灰,線條極其簡潔流暢,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隻有筆夾末端有一個極其細微的“Y”字刻痕。
“用這支。”
傅硯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設計的。”
蘇南看著那支仿佛來自未來的極簡鋼筆,再看看被棄置角落的那隻,心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傅硯,這…”
“試試。”傅硯打斷他,直接拿起那支新筆,塞進蘇南手裏,然後抽過一張空白打印紙鋪在他麵前,“寫幾個字。”
蘇南下意識地握住筆,筆身的重量和平衡感確實無可挑剔,書寫起來異常流暢順滑。
但他心裏總覺得有點別扭。
這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