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茗嫻找皇上做主！
到得宮門處，茗嫻走下馬車，進宮路上，她詢問明堯打架的因由，宮人卻說他不在場，不知內情。
或許他真的不知道，也有可能不敢多嘴，怕惹禍端，茗嫻也不為難他，她在宮人的帶領下到得文軒齋。
衛致遠一看到她就哭，“宋伯母，都怪我不好，我沒能保護好明堯。”
茗嫻飛奔進門，一眼便看到躺在帳中的明堯。
與夢境不同的是，他的小臉並不幹淨，嘴角、雙頰和鼻梁間皆是淤青，即使不在場，她也能想象得到，明堯被打得有多狠！
“到底為什麽？誰下得這麽狠的手？”
“我當時去了花房，沒在校場，但我聽人說，是陸星川辱罵明堯，說……”
衛致遠有所遲疑，他怯怯的看了宋夫人一眼，沒敢繼續說下去。
茗嫻急切追問，“陸星川說什麽？你盡管直言，不必有所顧慮。”
“他說……明堯是奕王世子的私生子，所以世子才會那般維護明堯，時常來看望明堯，還說了您的壞話，不堪入耳，明堯一時動怒，沒忍住，就打了陸星川一拳，後來陸星川就對明堯下了狠手，明堯的頭部撞在了箭靶上，這才會昏迷。”
說著衛致遠心疼得直抹淚，“當時我若在場就好了，至少我會攔著明堯，不讓他動手，或是幫著他打架，他就不會被傷成這樣了。”
聽著衛致遠的複述，茗嫻淚如雨下，她突然很後悔，後悔自己將明堯送進宮，她以為陸星川得了教訓就會收斂，未曾想，陸星川竟是如此狡猾，故意激怒明堯，再趁機毆打！
目睹明堯昏迷不醒，滿臉傷痕的脆弱模樣，茗嫻緊握著他的手，哽咽呼喚，“明堯，明堯！娘來看你了！你聽到了嗎？醒一醒，好不好？別睡了，明堯！”
無論她如何呼喊，明堯都沒動靜，無邊的悔恨和愧疚似一張巨網，不斷的吞噬著她。
她以為隻要把明堯送進宮，遠離心月，他就能擺脫被殘害的命運，殊不知，宮中也是吃人的地兒，關於明堯的流言蜚語不斷，他撐得了一時，撐不了太久啊！
早晚有一天，明堯會被那些壞心腸的人給逼瘋！
她必須解決這件事，可當務之急還是得讓明堯先醒過來。
太醫也用了針灸之法，明堯隻是短暫的醒過來，很快又昏了過去，太醫猜測他是陷入了夢魘，被心中懼怕之事所束縛，不願麵對，才一直醒不過來。
瞄見桌上擺著熟悉的盒子，茗嫻打開一看，果然是她送給孩子的那枚陶塤。
以往明堯生病不舒服時，便喜歡聽她的塤聲，茗嫻隨即拿起陶塤，坐在床邊，為明堯吹奏著，但願他能聽到這塤聲，但願他的痛苦能減輕一些。
昏沉的明堯似是陷入了白茫茫的混沌之中，怎麽也走不出來，周遭像是無邊無際，他根本無法辨別方向。
恍惚間，一陣樂曲傳來，那聲音好生耳熟，似乎是塤聲。
這應該是母親吹塤的聲音吧？難道母親也在附近？明堯循著塤聲，急切前行，尋找著母親的身影。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看來他找對了方向！於是明堯加快了步伐，氣喘籲籲的向著那個方位繼續跑去，光雖微弱，但就在眼前，他相信隻要自己跑下去，就一定能找到母親！
茗嫻一直在吹曲子，吹得口幹舌燥也不停歇。衛致遠倒了茶過來，“伯母，您喝口茶，歇一歇吧！”
“才剛我瞧見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也許他能聽到塤聲，我再堅持一會兒，也許他真的能聽到。”茗嫻快速喝了兩口茶，潤了潤嗓，而後又繼續吹塤，隻要有一絲希望，她就不會放過，她隻盼著明堯能有所感知，不要一直昏睡下去。
吹塤期間，過往種種不斷的在她腦海中回放。
自孩子出生到現在，無數的坎坷伴隨著她們母子，茗嫻打落牙齒和血吞，含淚驅散周遭的惡意，為的就是護明堯周全，可如今，她卻親手將他送進宮，送進這世俗的煉獄之中，讓他獨自麵對如洪水般的惡意，被人嘲諷毆打，遍體鱗傷！
都是她這個做母親的沒考慮周全，才害得明堯傷成這樣，昏迷至今。
難道她費心安排這一切，還是不能改變明堯慘死的命運嗎？
目睹孩子那緊閉的雙眼，茗嫻越想越自責，眼淚不停地往下落，打濕了正舉著陶塤的手背。哽咽的她再也吹不出完整的曲子，衛致遠也跟著難過，默默落淚，不敢哭出聲來。
她生怕自己的眼淚損壞了陶塤，遂將陶塤放在帳邊。
茗嫻正低泣之際，忽然感覺到手背被什麽觸碰，她詫異睜眸，驚見明堯的小手居然覆在她手間，她震驚抬眸，就見明堯的雙眼眯作一條縫，一眨一眨的，艱難的嚐試著睜開，
“娘……娘親……”
驟然聽到動靜，茗嫻激動的回握住他的手，緊緊抓著，她生怕這隻是她的幻覺，“明堯！你終於醒了！”
明堯看了看四周，確定自己還在宮裏，他又看了看母親，隻覺不可思議，
“娘，您為何會在宮裏？孩兒不是在做夢吧？”
抹了把淚，茗嫻啜泣道：“不是做夢，娘聽說你傷得很重，過來看望你。好孩子，你終於醒了，嚇壞我了！”
明堯隻欣喜了一小會兒，下一瞬他就心虛的抽回了手，“娘親，孩兒不是好孩子，孩兒跟人打架了。孩兒辜負了娘親的期望，沒能在宮裏好好讀書，居然跟人打架鬥毆，孩兒對不住娘親……”
明堯越說越自責，豆大的眼淚不停的往下落，看得茗嫻心疼不已，小心翼翼的將他抱在懷中，
“你沒有做錯，陸星川罵得那麽難聽，任誰也做不到冷靜，若是我當時在場，都用不著你動手，我會率先上前教訓他！真正錯的是我，我不該把你送進宮，害你被人嘲諷欺負。”
“娘親是為孩兒好，希望孩兒出人頭地嘛！孩兒是自願入宮的，這不怪娘親。”
母子二人相擁而泣，衛致遠也跟著落淚，等回過神來，他才想起正事，趕忙出去將煨在爐子上的藥端進來。
茗嫻親自喂他喝下，又哄他再睡會兒，“你安心休養，我就守在你身邊。”
有母親這句話，明堯這才放心的閉上了眼。
他半晌沒亂動，約摸著應該是睡著了，於是茗嫻悄悄站起身來，然而她剛走了一步，就聽到明堯急切的呼喚聲，
“娘親，你要去哪兒？是要出宮了嗎？”
茗嫻停步轉身，迎上明堯那擔憂的眼神，她的鼻翼再次泛酸，默然片刻，茗嫻毅然道了句，“我去找皇上，為你討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