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府內規矩
這一夜，江書瑤根本沒上床。
她就在桌子邊坐了一晚。
但這一晚什麽都沒有，甚至就連外頭也安靜得很，並沒有任何響動。
直到第二天早上，張娘子來了。
她看著疲憊的江書瑤，眉頭皺得老高。
聲音也跟著拔高了，“二老爺和二夫人說要見見你。”
江書瑤精神瞬間提了不少。
她起身跟在張娘子身後，張娘子則快步往外麵走。
本想默默將路記下，結果張娘子帶江書瑤走的是另外一條小路。
這條路江書瑤昨天還真沒注意到。
雜草叢生，若不是張娘子帶她走這裏，她壓根就不會注意到這裏還有一條路。
跟著張娘子七拐八彎的，終於走到了！
江書瑤終於看到了有人氣。
這時候，她才終於明白自己的怪異從哪來。
估計這個身份在江家並不受寵，而這個江家家族並不算小，支旁比較多，給她分的院子估計是荒廢很久很遠的院子！
但……即便這樣，昨晚的飯菜分量還有昨天的大路根本走不到江家本府內的事，還是有點說不通。
直到入了正廳，二房的正妻秦氏和黃姨娘都在。
看到江書瑤的瞬間，黃姨娘的表情立馬變了，恨不得就此上前來的感覺，但礙於秦氏，她便沒有動，隻是淚眼婆娑地看著江書瑤，欲言又止。
江書瑤簡單掃過，瞧著她情緒有些激動，先給主位上的秦氏行了禮。
“母親。”
秦氏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
原以為接回來的乞兒會是一個十分怯弱的人，卻不想此人從進門開始，除了她抬頭看自己以外，她的眼神清明，沒有絲毫慌張的表現。
秦氏眯著眼將江書瑤打臉了一遍。
除了江書瑤臉上有一條橫貫臉上的醜疤以外，倒看不出其他的。
“你倒是個懂得審時度勢的。”
秦氏張口，聲音帶著威壓。
一旁的黃姨娘似乎早就想說話了。
她好幾次張嘴，卻又自己捂著帕子，把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你在外麵流落這些年，是以什麽為生？”
秦氏也沒著急讓江書瑤坐下，而是繼續打量她，從上至下，目光審視。
江書瑤也不怕她打量，隻溫聲開口，“回母親，書瑤從前運氣好，被一家農戶收養，過著普通人的生活。”
秦氏又問，“你臉上這疤是怎麽回事？”
“這疤是書瑤小時候貪玩，不小心被刀刮到的，時間久遠，留下了疤。”
她說完，廳內安靜了些許。
就聽秦氏壓低了聲音，但威嚴不減，“你可知我不是你生生母親？你的娘親是誰你知道麽？”
江書瑤這才朝著一旁的黃姨娘微微福身。
黃姨娘像是終於得了允，這才趕忙站起來，眼淚已經流了滿臉。
看著麵前這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即便她此時臉上有一條很長的疤痕，即便她長得不好看，可也是她親生的。
她是她第一個孩子，是她生下來，就被人換走的孩子。
黃姨娘心痛得無以複加，眼淚控製不住的往下掉。
她很想上去抱抱江書瑤，想問問她這些年過的苦不苦，可看著她成長這麽大，她又覺得欣慰，還好她的孩子還在。
她在看江書瑤的同時，江書瑤也在看她。
隻不過不同於黃姨娘的想法。
江書瑤想的是，這個江府的人真的都很奇怪。
她不信一個人從生下來就不見的，到現在看到她這麽大了，還能有這般深的感情。
上回她回京城時，江母抱著她痛哭，後來雖然也會偏袒她，可江初雪到底被他們養了太多年，她就算是親生的，也隻是後來的，很多東西江母也隻會下意識更傾向江初雪。
且，黃姨娘真正的女兒比她要小兩歲，他們查到的是剛出生不久其實就已經沒了。
“書，書瑤……昨晚可有休息好？”
黃姨娘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可就這麽一句話，剛說出來就被上座的秦氏瞟了一眼。
秦氏的眼睛帶刀，隻一眼就叫黃姨娘渾身一顫，話到嘴邊又強硬地吞了回去。
江書瑤覺得奇怪，卻也跟著點頭，“休息得還可以，比我從前的家床要舒服一些。”
哪怕她昨天是坐在桌子邊坐了一晚上。
她得把喬依他們叫過來狠狠盤問一番，看看這江府到底有什麽秘密！
他們到底是把她丟到這裏來闖關的，還是尋人的！
“那就好那就好。”
黃姨娘不知道要說什麽，眼神求助似的看向上座的秦氏。
隻見秦氏沉吟了一會，才道，“她剛回來，府上很多事不了解，你們母女相隔這麽多年未見，黃姨娘先帶她熟悉一下府上的規矩。往後她便是江府的四小姐了。”
“好好好。”
黃姨娘忙不迭應下，站起來就要牽江書瑤的手。
但江書瑤向來不喜歡別人與她太過親近，下意識就往後退了一些。
黃姨娘手一僵，但她很快放下了手，有些手足無措的開口，“沒關係的，姨娘不碰你，”
說完，她又小心翼翼地問江書瑤，“姨娘帶你去府裏逛逛好嗎？”
座上的秦氏皺了皺眉。
江書瑤本就想知道這江府到底怎麽回事，聞言她頓了頓，餘光掃了眼似乎有些不悅的秦氏，見她沒有開口，便點頭，“好。”
黃姨娘帶著她出了大廳。
秦氏派了個嬤嬤跟在他們身後。
“咱們江家一共有三房，咱們是二房，娘……姨娘帶你先逛一下咱們二房的地方。”
黃姨娘小心翼翼的開口，一邊小心的注意著江書瑤的臉色。
隻不過江書瑤很平靜，對於她的激動似乎並沒有很大的感觸。
黃姨娘又覺得有些難過。
不過也是，他們這麽多年第一次見，又怎麽會對她有感情呢？
“咱們這裏人不少，院子也多，你剛來，可能會走錯地方，姨娘帶你大概走一遍。”
黃姨娘激動的給江書瑤介紹著花園，走廊還有各個房的院子。
突然，她停下來，臉上表情嚴肅了不少，卻也盡量壓低了聲音。
“書瑤，咱們江府有個規矩，下午過了申時，便不準再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