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死局
離開廢墟後,白芷帶著眾人一路向西。
按照她的說法,秘境雖然每次開啟地形都會變化,但有幾處核心區域始終存在。西邊有一處山穀,穀中有靈泉,是各宗門弟子約定俗成的聚集點。
“到了那裏,就能遇到更多引路人。”白芷說,“人多一些,活下去的機會也大一些。”
李隨烜點頭,握緊手中的墨麟劍。這柄劍他越用越順手,仿佛與自己有一種莫名的聯係。他想起那位前輩的話——金陽宗,自己體內那道金光,當真與這宗門有關?
“小心。”
白芷突然停下腳步,抬手示意眾人止步。
前方是一片密林,林子不大,卻格外幽暗。明明外麵陽光明媚,林中卻一片昏沉,仿佛光線被什麽東西吞噬了。
“有妖獸?”周遠低聲問。
白芷搖頭,神色凝重:“比妖獸更麻煩。”
話音剛落,林中突然飛出三道黑影,直撲眾人!
李隨烜反應最快,墨麟劍出鞘,劍光一閃,將一道黑影斬落。那東西落在地上,竟是一截漆黑的木樁,切口處流出黑色的**,腐蝕著地麵的青草。
“傀儡術!”劉鴻驚呼,一棍掃飛另一道黑影。
周遠護著蘇晴和孫小寶後退,拳風震**,將第三道黑影震碎。
林中傳來一陣沙啞的笑聲。
三個人影從幽暗中走出。
為首的是個少年,約莫十四五歲,比在場所有人都大。他身著黑色勁裝,胸口繡著一輪血月,麵色蒼白如紙,眼神陰鷙。
“有意思。”他打量著眾人,目光在李隨烜手中的墨麟劍上停留片刻,“五個廢物,居然能擋住我的木傀。”
“漠北皇朝的人!”白芷聲音陡然轉冷。
李隨烜心頭一震。漠北皇朝,大虞皇朝的宿敵。兩國邊境連年征戰,死傷無數。這些人怎麽會出現在秘境裏?
“藏音穀的小丫頭,眼力不錯。”黑衣少年咧嘴一笑,“我叫血十三,記住這個名字——因為你們都會死在我手裏。”
他身後兩人同時上前,竟是兩個成年人,氣息強大,遠非在場孩童可比。
“築基期!”周遠臉色大變。
兩個築基期修士!
而他們這邊,最強的白芷也不過練氣後期。這仗怎麽打?
“那兩個築基的交給我。”白芷突然說,聲音平靜得可怕,“血十三,你們想辦法拖住。”
“你瘋了嗎?”劉鴻急道,“那是兩個築基!”
白芷沒有回答,隻是從腰間取出一支玉笛,橫在唇邊。
笛聲響起。
這一次,不是昨晚那種柔和悠揚的曲調,而是殺伐之音。笛聲如刀劍交鳴,如戰鼓雷動,化作肉眼可見的音波,朝那兩個築基修士席卷而去。
兩人臉色微變,同時出手抵擋。但音波無孔不入,震得他們氣血翻湧,竟被逼得連連後退。
“動手!”李隨烜低喝一聲,提劍衝向血十三。
墨麟劍出鞘,劍身漆黑如墨,劍光卻熾烈如陽。李隨烜一劍斬下,劍芒吞吐,竟有幾分昨日斬殺狼王時的威勢。
血十三冷笑,抬手一揮,三道黑影從袖中飛出,是三具更加精致的傀儡,通體漆黑,形如人形,眼眶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傀儡與墨麟劍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李隨烜隻覺得虎口發麻,那傀儡的力量竟然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就這點本事?”血十三譏諷道,“練氣二層,也配與我動手?”
他一指點出,一道血光激射而來。李隨烜側身躲避,血光擦著臉頰飛過,留下一道血痕。傷口處傳來灼燒般的劇痛,竟有絲絲黑氣侵入體內。
“有毒!”
李隨烜咬牙,體內金光自動流轉,將黑氣驅散。但這一分神,三具傀儡已經撲到麵前。
“小心!”劉鴻一棍橫掃,將一具傀儡擊退。周遠也衝了上來,拳風剛猛,與另一具傀儡纏鬥。
但還有一具傀儡,直撲李隨烜麵門。
李隨烜不退反進,墨麟劍斜撩,劍身與傀儡手臂碰撞,火花四濺。他順勢欺身而進,左手並指如劍,點向傀儡胸口——那裏有紅光亮著,他猜測那是傀儡的核心。
指尖觸及傀儡的瞬間,體內金光狂湧而出,湧入傀儡體內。
傀儡劇烈顫抖,眼中的紅光瘋狂閃爍,最終“砰”的一聲炸裂開來,化作碎片。
血十三臉色一變:“你做了什麽?”
李隨烜不答,提劍再上。他發現自己的金光似乎對傀儡有克製作用,每當金光湧入,傀儡就會失控崩潰。
劉鴻和周遠見狀,拚命纏住另外兩具傀儡,為李隨烜創造機會。李隨烜如法炮製,接連將兩具傀儡震碎。
血十三臉色鐵青。這三具傀儡是他耗費大量心血煉製而成,沒想到竟被一個練氣二層的廢物毀掉。
“找死!”他怒喝一聲,雙手掐訣,周身血光大盛。
一道血色的符籙從他懷中飛出,迎風暴漲,化作一張巨大的血網,朝三人罩下。
“不好!”劉鴻一棍砸去,棍子卻被血網纏住,動彈不得。周遠奮力掙紮,那血網卻越收越緊,帶著詭異的腐蝕之力,侵蝕著他們的護體靈力。
李隨烜揮劍斬向血網,墨麟劍鋒利,卻隻能斬斷幾根血絲,隨即更多血絲湧來,將劍身纏住。
三人被困在血網之中,動彈不得。
血十三陰笑著走來,手中多了一把血色匕首:“五個廢物,也配與我爭?這秘境裏的機緣,全是我漠北皇朝的!”
他舉起匕首,朝李隨烜刺去。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笛音炸響。
音波如刀,將血網撕開一道口子。白芷的身影出現在裂口處,她嘴角帶血,麵色蒼白如紙,顯然以一敵二讓她受了重傷。
“走!”她一把拉起李隨烜。
那邊,那兩個築基修士終於掙脫音波的糾纏,朝這邊衝來。
“走不掉的!”血十三狂笑,“今日你們都要死!”
李隨烜看著白芷,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嘴角的血跡,心中突然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
這個少女,明明可以不管他們,獨自逃走的。
但她沒有。
她選擇了留下,選擇戰鬥,選擇救他們。
憑什麽?
憑什麽她要為他們拚命?
“走。”李隨烜說,聲音低沉。
白芷一怔:“你說什麽?”
“我說,你帶他們走。”李隨烜握緊墨麟劍,轉過身,麵對血十三和那兩個築基修士,“我來擋住他們。”
“你瘋了!”白芷急道,“你才練氣二層!”
“我知道。”李隨烜說,“但我有辦法。”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體內那道金光,此刻正劇烈顫動,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決心。他調動全部心神,引導金光湧出,卻不是注入墨麟劍,而是——
燃燒。
他在燃燒金光。
這是他剛剛領悟到的。既然金光可以療傷,可以克製傀儡,那它一定還有別的用途。比如,在燃燒的瞬間,爆發出遠超自身的力量。
金光瘋狂燃燒,化作熾烈的熱流湧入四肢百骸。李隨烜隻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那力量太過龐大,撐得他經脈劇痛,仿佛隨時都會炸裂。
但他沒有停下。
“快走!”他吼道,然後一劍斬出。
這一劍,驚豔絕倫。
金色的劍芒如烈日當空,照亮了整個密林。劍芒所過之處,血網灰飛煙滅,傀儡化為齏粉,那兩個築基修士倉皇抵擋,卻被劍芒震得倒飛出去。
血十三臉色大變,轉身就逃。
但劍芒更快。
一劍斬落,血十三慘叫一聲,一條手臂齊肩而斷,鮮血狂噴。他踉蹌後退,被兩個築基修士架起,瘋狂逃竄,消失在密林深處。
李隨烜持劍而立,看著他們逃走,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
金光耗盡,渾身劇痛,經脈仿佛被撕裂一般。但他笑了。
活著。
他們都活著。
白芷衝過來,扶住他:“你……”
“別說話。”李隨烜喘著粗氣,“快走,他們……可能還會回來。”
白芷看著他,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最終,她點點頭,扶起他,招呼眾人迅速離開。
密林中,隻剩下李隨烜那一劍留下的痕跡——一道深深的溝壑,從林中一直延伸到遠處,切口光滑如鏡,仿佛被什麽巨力生生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