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本事疼死他
宗政淮不知怎麽想的,讓王媽先把相冊留著。
他狀似不經意地問:“怎麽把婚紗照丟了?”
肖寒卿的表現很平靜:“過時了。”
她的語氣沒什麽情緒。
宗政淮說不上哪裏不對勁,但就是不舒服。
他們當初沒有公開辦婚禮,隻是拍了幾套婚紗照。
肖寒卿也是真正整理起來才發現,自己和宗政淮除了婚紗照,竟然再沒有別的合照了。
宗政淮說是不喜歡鏡頭,可是瞿宜的朋友圈背景,分明就是跟他的合照。
六年夫妻,養個寵物貓狗都會忍不住拍照呢。
肖寒卿不想留著這些東西了。
都要離婚了。
宗政淮說不定馬上就能給瞿宜名分。
婚紗照,就跟肖寒卿本人一樣,都是過去式了。
肖寒卿不想讓宗政淮起疑,再橫生什麽枝節。
“嗯,就是不喜歡那個款式了,過時的衣服我也都讓王媽拿去處理了。”
宗政淮看著她空**了大半的衣帽間,後知後覺了不對勁。
作為女演員,肖寒卿的衣服首飾也太少了。
他終於找到了指手畫腳的地方:
“明天我讓秘書過來,把當季的成衣和首飾都運過來給你看,喜歡的就都留下。”
肖寒卿笑了笑:“怎麽這麽大方?難道你在外麵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她的眼神不躲不避,宗政淮突然一陣心虛。
他下意識皺了皺眉,眼神專注地看著肖寒卿。
“你是我的妻子,我對你好是應該的。”
肖寒卿的心髒不受控製地一顫。
她扯了扯嘴角:“這樣啊……我下周想去醫院做個檢查,我們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孩子……”
肖寒卿盡量用明快的語調掩飾內心的掙紮。
她想再給宗政淮一個機會,也是再給自己一個機會。
隻要宗政淮說出來。
宗政淮抬手鬆了鬆衣領,避開了和肖寒卿的眼神對視。
“孩子的事順其自然就好,我們還年輕。”
他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身向書房走去。
“我有個線上會,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肖寒卿的心徹底沉入深淵。
剛剛有一瞬間,肖寒卿都害怕自己就這樣原諒宗政淮。
隻要他願意繼續哄我,日子可以就這樣粉飾太平地過下去。
難道為了虛無縹緲的未來,放棄眼下的安穩生活?
肖寒卿深吸一口氣。
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
……
這一晚肖寒卿睡得並不好。
難道鬼也欺軟怕硬?
察覺到她心誌不堅,就都敢闖進她的夢裏為非作歹。
“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光怪陸離中兩旁掠過無數人影,草叢裏野蠻生長的樹枝像地獄伸出的鬼爪。
肖寒卿在夢裏一刻也不停地奔跑,慘叫和哭泣聲被她拋在腦後。
“對不起,我跑不動了……”
小男孩的聲音帶著哭腔,不遠處歹徒的叫罵已經追了過來。
噗通!
他們一腳踩空。
天旋地轉中,他們滾進了土坡下的塌洞,骨骼錯位的聲音清晰得可怕。
灰頭土臉中,肖寒卿聽到自己稚嫩的嗓音:
“你還能跑嗎?”
小男孩顫抖著搖搖頭,劇痛讓他陷入了語無倫次的恐懼中。
“我的手斷了……我們要被抓到了,會被殺掉的……怎麽辦?”
肖寒卿咬了咬牙,抓起身邊的茂密的灌木枝,劈頭蓋臉掩在小男孩身上。
“你躲在這裏,等他們走了再出來。”
她嚐到自己嘴裏的腥氣,心髒已經撲通撲通著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如果我被抓住了,你會報警來救我的,對嗎?”
小男孩用力點了點頭,他的眼淚越流越多。
他瞪大眼睛想看清楚眼前小女孩的臉,可是太黑了。
“活下去。”
女孩兒嘶啞著聲音和他做了最後的告別,柔軟的手掌在他臉頰上重重一抹。
晦暗的月光下,他看見女孩決然跳出土洞,像一隻傷痕累累卻不肯認命的小獸,轉身繼續拚命奔跑。
“在那兒!”
“別讓他們跑了!”
……
肖寒卿在夢裏玩了一晚上追逐戰,第二天醒過來時筋疲力盡。
天空灰蒙蒙,下著小雨。
看肖寒卿臉色不好,王媽給她燉了桃膠血燕。
王媽看了看天色:“這雨怕是有的下,先生的舊傷大概又要疼了。”
宗政淮手上有舊傷,據說是小時候摔斷了手留下的後遺症。
平時不顯,一到陰雨天總是作痛。
以往的肖寒卿舍不得他吃止痛藥,想盡各種辦法幫他緩解。
熱敷、按摩、艾灸……
肖寒卿攪了攪碗裏的血燕,羹匙碰壁叮當響。
現在的她想:
爛命一條,有本事疼死宗政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