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筆投資
竇明修身死的真相終於大白。
竇紅胭怎麽也想不到,除了那些親人以外,他們居然還不惜勾結外人異黨,也要害死竇明修,搶占家產。
她失望又憤怒,失聲自語道:“這些年,我雖然與家中決裂,但多次照拂明修,那些人也跟著沾了不少好處……”
自己嫁人之前,竇家已經大不如前。
這些年,在自己的照顧,和竇明修的帶領之下,竇家的情況比從前好上許多,連帶著幾個堂兄也各自掌握著不少生意。
足以他們的日子遠超從前。
可他們居然還不滿足!
極致的失望和痛苦讓竇紅胭眼眶發紅,她握著手中的信件,想到自己出嫁前,哭得眼淚模糊的弟弟。
這是哪個家,自己唯一的親人……
“人死不能複生。”蕭昃一手按在竇紅胭肩頭,淡聲安慰。
那信件上的內容讓他滿意。
真相大白之後,竇紅胭再也不必心心念念都是那個弟弟,終於能安心將全部心思放在上京了。
他抽出信件,讓竇紅胭不再看:“傷心無用,報仇最重要,你打算如何處理。”
指的是竇家被瓜分,又被蕭昃盡數收回來的家產。
竇紅胭目光發冷,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憋著的悲憤之火,恨聲道:“竇家這些年全靠我也明修支撐,他們害死明修,自然是一分錢也不剩!”
讓他們自生自滅去吧!
聞言,蕭昃越發滿意。
他按在竇紅胭肩頭的掌心收緊,垂眼冷冷看著竇紅胭森然冰冷的臉色,眼底閃過一抹嗜血的光芒。
這才是自己看上的人。
他彎了彎唇角,淡聲誇讚:“不錯,無需考慮他人死活,你專心自己的事便可。”
閑來無事賺賺錢,大多時候用來討好自己,竇紅胭這麽多年不是都這麽過來了。
“殿下隻有這些要說的?”竇紅胭忽然有些無奈:“錢財也是殿下為我奪回來的,難道你沒有什麽想要的嗎?”
“何意。”
“我是說……將竇家的錢財都用來給殿下如何?”
竇紅胭彎了彎唇角,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瞳定定看著他,認真地問道。
蕭昃心中一動。
眼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意動之後,才語氣平靜,淡聲問道:“為何。”
自己在朝中雖勢大,但大權到底還掌握在皇帝手中。
他的確缺錢,各方人馬都需要他出錢來養,盡管這些年狀態穩定,但本質還是捉襟見肘。
竇紅胭願意,全心信任自己?
他目光暗沉地打量竇紅胭的神色。
隻見竇紅胭理所當然地困惑道:“現在難道不是殿下缺錢的時候?我若是給你一筆投資,對殿下來說,豈不是雪中送炭。”
反正自己一時也不缺錢,侯府這些年,在竇紅胭的經營下,產業都被盤活,成了竇紅胭的搖錢樹。
不如用家中的資產,來做一筆投資,蕭昃應當也會滿意自己的識趣。
她多少也知道,蕭昃手中要養的人太多,想要合法搞來這麽多錢,即便是對他來說,也並不簡單。
竇紅胭滿心想著,一抬頭,卻對上一張驟然陰沉的臉色,還有蕭昃眼底深深的不虞。
她心中一驚,這分明是發火的前兆。
竇紅胭心中一突,連忙伸手試圖拉住蕭昃。
好端端的怎麽忽然生氣了。
但蕭昃似乎格外惱怒,果斷拂開竇紅胭的手之後,對話題徹底失去興趣,冷冷看著竇紅胭:“不必。”
為何?竇紅胭微微皺了皺眉。
但看出來蕭昃的不喜,抿唇不再多說,兩人氣氛忽然陷入停滯。
她坐在椅子上,原本親昵落在肩頭的手也不知道何時收了回去,蕭昃一襲紫金暗袍,腰間束玉,烏發如墨,肩頭壓著帶著沉沉壓迫感的披風。
一看便是從書房直接趕來。
身上還帶著大量書卷堆積的幹燥氣息,伴著絲絲縷縷,幾不可察的檀香,衝淡了孤冷夜色,氣息變得柔和幾分。
偏偏臉色難看的不像是私會,居高臨下垂下眉眼,深邃的眉弓上燭火跳躍,火燭也暖不熱那張冷厲的側臉。
無人看清的陰翳中,蕭昃眼中閃過一抹失望。
投資……
居然是這種無比生疏的字眼。
他怎麽也想不到,竇紅胭一貫聰明,但脫口而出的真實反應居然是這樣?
半晌後,蕭昃抽身離開,臨走前對竇紅胭冷冷提醒:“下次再提這件事,想好了再說,別說無腦的話。”
“……殿下慢走。”
直到蕭昃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暗夜中,竇紅胭還是想不明白。
她洗漱時,皺著眉一臉不解,忍不住和流雲低聲腹誹:“我做生意的時候,不都是這樣說?沒見過投資還這麽矯情的。”
一言不合就生氣。
“主子,這次您就別叫冤了,”流雲語氣含笑,一邊給竇紅胭梳頭,一邊無奈道:“殿下分明是氣您不解風情,就連給殿下送錢,都說的如此生分。”
她笑著揶揄道:“殿下分明是想讓您說好話,您倒好,分明已經決定不打算分開,卻還是不肯做些什麽留住殿下的心。”
就連流雲都能看出來太子看重的不是錢財,是竇紅胭願意主動交付。
剛才隻要竇紅胭說幾句親親我我的情話,太子指不定有多高興,誰曾想,一向機敏的主子居然忽然成了榆木疙瘩。
“無趣……”
竇紅胭神色怪異的別過頭去,不去看流雲看穿一切的眼睛。
她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但還是過不去心裏那道坎,錢給出去了,自己還要討好,未免太過上趕著了,不值當不值當……
她忍不住咬唇嫌棄:“真麻煩,誰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我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
昏黃暖色火燭中,竇紅胭嘴上說著嫌棄的話,看似十分不耐煩。
隻是流雲聽到竇紅胭語氣中的嗔怪,揶揄地隔著銅鏡看去,忍不住偷笑一聲,不再戳穿竇紅胭現在分明十分不錯的心情。
主子的笑意都快要掩飾不住了。
一主一仆不再言語,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戲月的聲音自外麵傳來:“主子,我受罰回來了。”
是被蕭昃帶走的戲月!
竇紅胭連忙擔憂的起身迎接。
上次流風被罰,傷勢至今還在,如今自己落水,蕭昃指不定要如何懲處戲月……
一出門,卻對上戲月一雙精神奕奕,沒有任何被罰痕跡的迷惑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