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羅衫

第114章 請君入甕

那小丫鬟綠萍信誓旦旦:“奴婢親眼所見。”

她做出回憶的姿態:“昨晚,奴婢原本正在外間擦拭桌椅,但忽然聽到屋內傳來男人說話的聲音……”

將竇紅胭交代給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繪聲繪色地告訴柳欣兒。

拍著胸脯保證自己說的一個字也不會假。

柳欣兒聽了,臉上神色越發得意。

對綠萍好一番誇獎,最後甚至忍痛拿出自己的一枚銀簪,肉疼地賞賜給了綠萍:“你傳遞消息有功,這也是為了侯府的安寧,畢竟我們侯府,不能有一個這般德行有虧的侯夫人。”

她拍了拍綠萍的手,繼續說:“夫人敗壞侯府的名聲,你我更要小心謹慎,為了侯府,萬萬不可胡言亂語。”

“此事還需保密,等我證據確鑿之後,你還會論功行賞。”

她向柳欣兒畫大餅。

暗示對方,隻要扳倒了竇紅胭,自己就是侯府獨一無二的女主人,到時候,綠萍這個功臣好處大大的有。

送走綠萍之後。

柳欣兒為這忽如其來的好消息得意的反複踱步,心中反複思量。

最終還是決定萬事謹慎為上,不管竇紅胭究竟有沒有和情夫動手,自己親眼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嗎。

她打定主意,當即去竇紅胭的院中,向竇紅胭請安。

出發前特地命下人不必提前通報,好讓竇紅胭措不及防。

孰不住,竇紅胭等的就是柳欣兒出現。

門外傳來柳欣兒的聲音時,竇紅胭微妙地挑了挑眉,和流雲對視一眼。

主仆二人眸中滿是興味,似乎柳欣兒不過是自己送上門來的獵物,即將一頭撞在樹上的笨兔子。

“夫人,您操持侯府,當真辛苦……”

柳欣兒施施然行了一禮,雙眼若有似無地瞥向竇紅胭那幾乎遮住整個脖子的門襟,心中暗嗤。

看來,綠萍說的,大概率是真的了。

不過,還是自己親眼看看為妙。

她眼珠一轉,靠近竇紅胭:“夫人日日這麽辛苦,正巧,欣兒會幾手推拿之術,若是能為夫人解乏,也是不虛此行。”

來了。

隻是竇紅胭自然不會讓柳欣兒碰自己。

她和流雲暗中對視一眼,流雲原本正在斟茶的手忽然一歪,半杯溫熱的茶水就這樣潑在了竇紅胭的領口,瞬間將脖子染濕。

“呀!夫人恕罪。”流雲連忙急切地來擦拭。

和竇紅胭兩個人情急之下,似乎都忘了脖子上的傷,擦拭脖子的時候,上麵青黑的手指印悉數落在柳欣兒的注視中。

她玩味地勾了勾唇。

得到想要的目的之後,也不再繼續和竇紅胭虛與委蛇,起身告退。

她走後,竇紅胭和流雲也各自收回忙亂的手,無聲對視一眼,等著好戲開場。

這邊,柳欣兒離開後,腳步都輕快許多,隻覺得心中沉甸甸的不安。

這次終於能被徹底解決了。

“太好了,竇紅胭和她那個情夫有了爭執,看來她也並非如表麵上那般風光,還不是要被**的男人打殺。”

相比之下,沈易書雖然懦弱暴躁,反複無常。

但好歹不會動手,更不會下死手。

一想到竇紅胭脖子上那明顯激烈的手印,柳欣兒就幸災樂禍。

“這麽好的消息,總得有個人分享才是。”

她提筆便開始寫信,將自己看到的畫麵一番得意忘形的描繪,將信件傳給了顧昭昭。

顧昭昭收到信,下意識皺眉:“這柳欣兒越發不知所謂了。”

信件中的內容,她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怎麽可能……

自己看到的狀態,分明是兩人濃情蜜意,蕭昃恨不得將竇紅胭捧在金屋中,怎會對竇紅胭動手。

更何況。

一想到最近蕭昃在做什麽,顧昭昭更是煩躁,完全無法和柳欣兒感同身受。

更何況,蕭昃可是直到現在還在大理寺,為那樁狀告竇紅胭和侯府的事情操心,為竇紅胭麵麵俱到地處理好。

態度慎之若重,唯恐餘下什麽麻煩,讓竇紅胭煩心。

故而看到這封信,顧昭昭心下不屑,覺得柳欣兒癡心妄想,一定有不少添油加醋,隻要自己前去確認,就能看到蕭昃絕不會和竇紅胭爭執。

更何況是動手。

她起身找到蕭昃的書房,輕敲房門,被一道不耐的聲音叫進來。

“有何要事。”

顧昭昭發現,蕭昃似乎心情不佳。

她一驚,莫非柳欣兒說的是真的,壓下心中強烈的期待,淡聲試探:“殿下,最近侯府似乎不太平,可要屬多加防範。”

“別提她。”蕭昃眼神一暗,沉聲不耐道:“不知好歹的女人,讓她吃些苦頭。”

“……是。”

蕭昃抬起頭,同樣語氣不善地看向顧昭昭:“你還有事。”

“沒有,”她施施然起身,心情甚好的道別:“屬下隻是忽然想起竇夫人,這才來請示殿下,既然殿下不喜,屬下以後不說了就是。”

說罷作勢就要離開。

但一隻腳還沒踏出房門,忽然,身後一道情緒莫辨的聲音,叫停了顧昭昭的腳步。

蕭昃淡聲問道:“你倒是關心侯府,最近除了侯府,你可還有別的擅作主張。”

要知道,但凡事關竇紅胭,從來都是蕭昃親自監管,他從來沒有下令要求顧昭昭保護侯府。

今日她也隻是為了試探,這才隨口一說。

察覺到蕭昃語氣中的不悅之後,顧昭昭忙低下頭:“回殿下,侯府一事我也是聽大理寺的同僚無意間說起,除此之外,再也不知其他的事。”

她語氣神態和往常一樣,一板一眼,不卑不亢:“屬下唯殿下馬首是瞻,殿下可還有其他吩咐。”

蕭昃深深看了顧昭昭一眼。

並未多言,而是語氣寬和了些:“無礙,你最近無需太累,好好準備婚事便可,這件事同樣不能出差錯。”

“是……”顧昭昭眉眼低垂,但溫和的聲音還是暴露了主人此時柔軟的心境。

和她以往的表現,有些對不上。

房門開合,顧昭昭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隻剩蕭昃幽深深邃的雙眸,內心暗忖。

就連顧昭昭,說起婚事都忍不住露出小女人的姿態,難道成婚對女人的意義就這般重大?

他神色猛地一冷。

若是如此,那就不能讓竇紅胭和沈易書繼續保持婚姻狀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