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名單
出乎意料的,竇紅胭沒有乘勝追擊。
柳欣兒神色一頓。
又心情複雜地看著何剪秋,暗中生恨。
自己的命運,落在何剪秋手上了。
她這段時日和自己鬥了這麽久,心中不知道有多憎恨自己,怎麽可能輕易放過自己。
難道自己就要輸了?
本以為今晚能趁著夜間忙亂,將何剪秋徹底解決,可形勢逆轉,對自己一下子不利起來……
她握緊雙拳,隨時準備想辦法隨機應對,一定不能被發賣出去。
柳欣兒咬了咬唇,搖搖晃晃,白著臉迎風流淚,時刻準備好激起沈易書的保護欲。
誰知道,何剪秋的回答,讓人出乎意料。
“夫人……”
“剪秋絕對沒有下毒毒害過任何人,我也從來不曾怨恨柳姐姐,雖然不知道她為何忽然中毒,但我願意自證清白。”
“可剪秋也不願意讓侯府因為一場誤會而不得安寧。”
何剪秋先柳欣兒一步,跪在地上聲淚俱下,“隻要柳姐姐知道這是誤會,不會再怪罪我,剪秋就知足了,不奢求繼續給候府生事端。”
“至於調查……”
她咬了咬唇,楚楚可憐,在沈易書眼中更加惹人憐愛了。
語氣堅定且體貼,定定地看著竇紅胭說:“夫人賞罰分明,願意相信我就已經足夠,這件事就此作罷吧,剪秋不能再大公子科舉的關頭,讓夫人煩心。”
這也是何剪秋的心裏話。
她不介意柳欣兒用這種愚蠢的手段對付自己。
這樣反倒能讓沈易書更加憐愛自己。
而若是自己緊咬著不放,反倒是給竇紅胭煩心。
她最近的緊張,何剪秋看在眼裏。
絕不能在這段時間,沈毓珩的關鍵時刻,給夫人找麻煩。
自己這麽做,無非是忍氣吞聲,記下柳欣兒的這次仇。
但相應的能換來沈易書和竇紅胭兩個人的滿意,這對自己來說再好不過,她甚至要感謝柳欣兒給自己這個表現的機會。
“這麽說。”
竇紅胭沉沉看著柳欣兒,“你不追究。”
“妾相信人人都有一時糊塗的時候,或許柳姐姐隻是險些中毒,太害怕了,”何剪秋一口咬定,“柳姐姐這次反應太大,叨擾了夫人,不如罰她抄經書就好。”
“也是平心靜氣,反省自己。”
一番話,聽得沈易書心中慰貼,拉著何剪秋的手,“秋娘……”
“大爺。”
兩人情深義重,刺痛了柳欣兒的雙眼。
她咬牙切齒,幾乎忍不住想要撕碎何剪秋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但也明白,現在自己要是再妄動,沈易書絕不會幫自己。
隻能忍耐。
可抄經書……
柳欣兒咬咬牙,抄經書,豈不是意味著,自己接下來隻能被關在佛堂,不得自由。
這樣的話,還怎麽聯係太子妃,還怎麽監視竇紅胭的動向。
侯府的喧鬧沉寂下去,眾人退散。
回去的路上,竇紅胭才露出幾分錯愕的深思,就連她也沒想到,何剪秋居然會是這樣的反應。
“倒是比想象中懂事。”
她滿意地點點頭,收下了何剪秋的示好,吩咐流雲,“給何姨娘送一套頭麵,就說是她今天受委屈的補償。”
此事算是徹底落下帷幕。
這邊,蕭昃帶著自己抓到的人回府。
他並不留情麵,沒有因為對方出身侯府,就有所顧忌。
反倒是出手更加狠辣,直接命人開始拷打。
那人不過是個通風報信的下人,很快就經受不住,連連求饒,“我說,我說,我都說……”
“我不是大公子的人,是,是柳姨娘命我給大公子送信,想要幹擾大公子的考試。”
“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那人也明白了蕭昃絕對不是良善之輩,生怕對方一不留神把自己的小命拿走。
哭天喊地地求饒:“我隻是府中買來的下人,我什麽都不知道。”
但無濟於事。
蕭昃不會容許任何風險,停留在竇紅胭身邊。
既然這人為柳欣兒做事,如今到了自己手中,那就幹脆做掉。
一了百了。
很快,牢房中沒了聲響,蕭昃氣息沉沉,回到院中。
正巧遇到顧昭昭迎麵走來。
微風中飄來淡淡的血腥氣。
顧昭昭皺了皺鼻子,悄無聲息落在蕭昃鞋底的一點黏膩,輕聲問道:“可是手下人出了差錯?”
“無關緊要的人。”
“原來如此……”顧昭昭若無其事,點了點頭,“既然礙了殿下的眼,那就不該存在。”
她淡聲跟在蕭昃身後,卻沒有換來蕭昃的任何好感。
對方就連氣息都沒有緩和一分。
顧昭昭有些泄氣,急迫之下,脫口而出,“殿下,我拿到了父親留給我的學子名單,如今這些人,都已經是朝中要員。”
可以說,這份名單,是顧昭昭的底牌。
自己能孤身一人保住現在的身份地位,就是因為父親留下的這些人,一直在暗中扶持自己。
這些人與顧昭昭關係親厚,是她立足的根本。
同樣的,這份名單所帶來的能量,即便是皇子也不能忽視。
就連蕭昃也需要顧昭昭身後的文人們的支持。
這份名單,可以說是顧昭昭最大的倚仗,她原本是用來作為自己嫁進太子府的嫁妝,一直沒有拿出來過。
但今天蕭昃心情不好,她想要討蕭昃歡心,就這樣爆了出來。
蕭昃眸光一閃,轉瞬即逝,“不必。”
他頭也不回,腳步依舊,看起來並不在意。
隻說道:“這是你的嫁妝,握在你手中便是,婚後有需要孤自然會告知你。”
“遲早都是殿下的,殿下若是需要,現在交給您也無妨。”
“你擔心我們的婚事?”蕭昃反問,又再次拒絕,“婚事會照常舉辦,有什麽話到時候再說。”
現在顧昭昭拿出來,無非是試探罷了。
兩人看穿彼此,確實也沒有挑明,顧昭昭心情複雜地看著蕭昃離開的背影,隻覺得越發沉重。
事情似乎……對自己越發不妙了。
日子越來越近,自己反倒是越來越不安。
半晌後,顧昭昭身上被冷風吹透,才艱難地定下心,“沒事的……陛下已經知道了竇紅胭的存在,他絕不會容許一個商戶女靠近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