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羅衫

第85章 惹生氣了

“這畫怎麽還在這裏?”

書房中掛著幾幅畫不錯,竇紅胭明明記得自己午睡之前將最名貴的那幅畫送了出去。

然而現在,自己的畫沒了。

那副本該送出去的畫卻還在原地,招搖的掛著,與一眾熟悉的筆跡混在一起,看起來格外紮眼。

辨認一番之後,竇紅胭認出來自己少的那幅畫,應當是一副鴛鴦圖。

可惜那時候的自己筆觸還青澀,鴛鴦畫的像是兩隻鴨子,明眼人一眼就能辨認出,這並非寶貴之物。

以蕭昃的眼光,應當也能猜到是送錯了?

竇紅胭覺得有道理,叫來負責跑腿的戲月:“將這幅畫重新給殿下送過去,順帶把我的那副拿回來,就說送錯了。”

“送錯了?”戲月有些猶豫:“殿下會不會覺得您誠意不足?”

“不過是一幅畫而已,我又不是不給他,換回來就沒事了。”

竇紅胭不放在心上,沒覺得有什麽:“實在不行,那就送他兩幅好了,不過是送錯一次,殿下應當不會計較。”

那男人雖然小心眼。

但應當不會計較這些吧?

戲月想想,覺得也是,歡天喜地的抱著畫卷離開侯府,身影輕巧若燕,很快消失在竇紅胭的眼中。

一主一仆並未多想。

竇紅胭又停留在書房懷念一會母親的畫作。

怎麽看都喜歡。

很快將蕭昃忘在身後,靜靜等著戲月將自己的畫帶回來,便能和母親的畫作屆時一起收起來。

這邊,蕭昃書桌前鋪著那幅畫的像鴨子的鴛鴦圖。

書房中就算是最簡單的物件,也是四海或搜羅,或朝貢得來的精致華貴之物,更襯得竇紅胭名不見經傳的畫作格格不入。

蕭昃卻親手將其鋪開在桌麵,狹長的雙眼一寸寸掃過,試圖從一筆一劃中,找到竇紅胭年幼時殘留的痕跡。

落在角落的署名也圓潤可愛,比起現在的筆觸,一眼便能認出來,不過是個年幼貪玩,不認真練字的大小姐隨手寫下。

他打量四周,口中看似嫌棄:“畫得真難看,這也好意思送禮?”

視線卻定格在最顯眼處的那幅畫,眯了眯眼,覺得這幅畫礙眼。

應該為竇紅胭騰出位置。

戲月正是在這時敲開書房的房門,手中抱著一副畫卷,呈在蕭昃麵前:“殿下,都怪奴婢眼拙送錯了畫,這副才是夫人要贈您的畫作。”

她低著頭,並未看到,蕭昃的視線在一瞬間沉了下來。

語氣莫測的質問:“你說什麽?”

他的語氣有些怪異,但向來陰晴不定,戲月並未多想。

還在繼續說:“夫人聽說您喜好書畫,特地在書房中挑出這副前朝大家的遺作,現在將送錯的畫換回去——”

“撕拉——”

布帛撕裂的聲音猛地響起,戲月措不及防閉上嘴,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下意識抬起頭,對上一雙不知何時染上猩紅的雙眼,蕭昃眼底橫生的戾氣讓戲月下意識驚懼不安。

似乎,闖禍了。

蕭昃揮開那副不久前還安穩鋪在書桌前的畫卷殘片,雙手支撐在桌案,半晌後,陰鷙的視線落在戲月身上:“滾出去!”

太子大發雷霆,戲月不敢不從。

既不敢說換畫的事,更不敢提將竇紅胭的畫作帶回去——已經被撕成碎片。

再待下去,戲月擔心自己也會被勃然大怒的太子活活撕了。

她心中沉冷,擔心竇紅胭接下來的處境,馬不停蹄地趕回侯府之後,連忙心中不安地找到竇紅胭。

竇紅胭正在慢騰騰的收起母親的畫卷,見戲月回來,手中還抱著一幅畫。

彎了彎眼睛迎上來:“是我的畫換回來了?太好了,我要繼續與母親的畫作放在一起,為我的畫作抬抬身價。”

母親的畫技遠超自己,竇紅胭仿佛一個沒長大的小女孩,纏著母親要畫作一般。

她迫不及待地打開畫卷,但一展開,卻忽然愣住,皺眉問道: “怎麽原封不動帶回來了?殿下不在?”

戲月帶回來的,怎麽還是自己原本的畫作?

竇紅胭心中起疑,還沒來得及問,卻隻見戲月忽然跪下,臉色灰敗地說: “殿下聽說我要更換畫作,不知為何,忽然動怒,直接將畫作撕毀……”

“什麽!”

“你是說我的畫被撕了?”竇紅胭慢慢的期待全部化為難堪和落寞。

她愣怔片刻,沒能反應過來,喃喃說:“這是所有畫作中最重要的一副,是母親握著我的手畫的……”

直到現在,想起這幅畫,竇紅胭仿佛還能回憶起母親溫暖的手。

如今,卻被撕毀?

戲月格外愧疚:“一定是奴婢說錯了話,這才惹怒殿下,主子,您罰我吧!”

好半晌,竇紅胭才反應過來戲月說了什麽,搖了搖頭:“不,不怪你。”

是自己大意了。

她早就惹怒蕭昃,卻指望能靠一幅畫將人哄好,甚至態度不斷,將畫送錯,以蕭昃的自負,的確會覺得受到屈辱。

“你起來吧,”竇紅胭搖搖頭,扶起戲月:“先將東西送回去,我再想想應該繼續送些什麽。”

這次,竇紅胭再次犯難。

上次送畫,還是從外麵聽說的,京中誰人不知道太子殿下喜好書畫?

可現在,這條路被賭氣,竇紅胭又不知道蕭昃還有什麽喜歡的。

一整個下午都在犯難。

就連到了晚上,指導沈毓珩功課的時候,竇紅胭也時不時走神,腦中時不時的思索。

這才驚覺自己對蕭昃的認識之少,甚至到了現在,竟然除了從外麵聽來的一個喜好,再也想不到其他的。

沈毓珩心思細膩,很快察覺到竇紅胭的心不在焉。

主動放下筆問道:“母親在苦惱什麽?”

“很明顯嗎?”竇紅胭詫異。

見一向小大人一樣的沈毓珩一臉認真地點頭,她無可奈何,隻好說出自己正在發愁什麽。

誰知,沈毓珩居然一臉複雜的看著竇紅胭,靜靜聽她說完後。

很是無奈的表示:“這還不簡單,再送一個母親的私人物件就是,殿下想要的,或許就是您自己的東西呢。”

“怎麽可能,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會缺一個我的東西?”竇紅胭第一次懷疑自己兒子的腦子不靠譜。

隻見沈毓珩更加無奈搖了搖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母親,殿下對您十分執著,或許生氣的原因,正是因為您要收回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