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五萬兩贖身
大乾順成十四年二月十六,京都‘紅竺院’。
“芸奴,今日梳攏後,你就是女人了。”
郭秀荷進紅竺院後,老鴇子附庸風雅地給她取了‘芸奴’這個嬌名。
身入賤籍,親人被關,逃亡的,她毫無依憑。
剛進來時,日日以淚洗麵,老鴇子見她有貴氣又是個小美人坯子,有意將她培養成頭牌‘清倌人’。
可是她不學,整天想逃,每每抓回來少不了一頓竹鞭伺候。
半年後,逃不脫了她才接受現實,開始學琴唱曲,本來她就有基礎,很快就能露臉去賣藝了。
很快,她就成為頭牌。
中間有很多官貴豪富有求她梳攏的,有想給她贖身的,都被老鴇子拒絕了。
青樓不比妓寨,客人都是非富即貴的,為了官聲名譽都不會強求,隻有不斷地捧場。
直到今日郭秀荷年滿十六,老鴇子早早將她待價而沽。
宋尚書家的老二,以二千五百兩競得頭籌。
此時是亥時三刻,老鴇子親自上陣,給郭秀荷梳洗打扮。
“當年媽媽我也是在梳攏這條,哭天喊地無人救應,比你今日鬧得還凶,最後還不是這樣。”
“咱就是這個命,苦啊!苦到沒邊!”
郭秀荷沒有吃飯,早上鬧完之後一直被綁到剛才。
這個時候她也沒法子了,再鬧?人家是刑部尚書家的,她爹還在刑部的鶴樓裏關著呢。
“媽媽不用勸了,我依你就是。”
老鴇子馬上眉開眼笑的,誇讚道:“芸奴真是好女兒,能為媽媽著想,宋公子還沒婚娶……”
郭秀荷打斷道:“媽媽莫說笑,露水鴛鴦說不定他明日就忘了有芸奴這個人,另尋新歡去了。”
老鴇子‘嗬嗬嗬……’的遮羞,又把紅蓋頭給郭秀荷蓋上試試……
另一邊,林遠到京都已經三日了。
第一日到紅竺院,發現直接進不去,沒有資格,原身以前都是混跡窯子和妓寨的,不知道青樓規矩這麽大。
問清楚了門檻,他才恍然大悟,“嫌我穿得差,怕拿不出一千兩來。”
他從右腳的鞋裏掏出一張兩千兩的銀票,銀票一亮出來,立即就被‘龜公’迎了進去。
進去後他就直奔主題,要給郭秀荷贖身。
老鴇子是要把郭秀荷當搖錢樹的,跟他說紅竺院沒這個人,要消費歡迎,要找郭秀荷讓他去別處找。
林遠一直在門前打聽,最後使銀兩都沒打聽出裏邊到底有沒有郭秀荷這個‘清倌人’。
不得已,他又雇車連夜跑遍了京都四大青樓,還是無果。
第二日,他先去戶部的貢物司求見司監,說可以人工養蜂,常年給朝廷提供上等的蜂蜜。
如果宮裏需要,還可以預定需要什麽花香的蜂蜜。
這樣,值事當即報給了上去,司監聽說有這種事,這可是討好後宮最好的天大功勞啊!
吳司監馬上召見了林遠,問得非常細致。
因為民間也有人嚐試養蜂,要不是產量太低,要不就是質量不行,比野蜂蜜差遠了。
林遠一頓侃侃而談,吳司監聽了覺得可以試一試。
“入夏你送十斛蜜來,宮裏貴人認可的話,賞賜不會少!”
“請吳司監明示,賞賜能有多少?”林遠又祭出了鞋裏神器。
“那哪有個數,一位給倆金瓜子,怎麽也值個兩千兩銀子吧!”
林遠會做人,他比出一個手指說:“司監大人,我隻要這個數,隻求每年可以貢入二十斛進宮。”
吳司監當然滿口答應,最後還親自送林遠出了貢物司大門。
按照慣例,第一批蜜質量沒問題的話,屁股溝就能成為皇家蜂園,到時候整個村都可以風風光光地給皇家打工了。
林遠心滿意足地出了貢物司後,又繼續去打聽郭秀荷的消息。
去原來的上將軍府周邊打聽,沒有知道的。
去順天府查賤籍名冊,隻看到郭秀荷這個名字,注明賤籍身份,來自哪裏,因何成為賤籍等,被哪裏買了沒有說明。
銀子花了不少,就是打聽不出來。
到了今日,他四處晃**,都快失去希望了。
入夜後在食肆喝悶酒,隔壁桌的人交談引起他的注意。
“誒,知道嗎?聽說紅竺院的芸奴今日梳攏,是給宋尚書家的二公子。”
“你連妓寨都去不起的人,知道這些有鳥用。”
“總是遠遠見過芸奴一麵,至今還無法忘懷呀。”
“哦,說起來,聽說郭家的女兒被賣到紅竺院,會不會是……”
“哎呀,你不說我還沒結的,上將軍五年前班師回朝,他老人家的虎威我是有幸見過的,還真別說,芸奴眉宇間是有一些上將軍的模樣,可惜了!”
“可不是嘛,說敗就敗了!”
林遠聽完,騰的站起身來,丟下一顆碎銀子就跑了出去。
臨近子時,他才趕到紅竺院。
這時,老鴇子剛把郭秀荷送進房間,笑嘻嘻地下樓來。
林遠忙攔住她問道:“芸奴就是郭秀荷是不是,我要給她贖身。”
老鴇子見林遠又來了,睕了他一眼,“我不知道她是不是郭秀荷,即便是你也來晚了,芸奴已經進了宋公子的房間。”
為了唬住林遠,她湊到林遠耳邊說道:“那可是宋尚書的公子,你就別惦記了。”
“什麽時候進去的?”
“嗬!”老鴇子冷笑回道:“前腳剛進去!”
林遠急忙拿出銀票來,“我出兩千兩!”
“喲,貴客,兩千兩可以在我紅竺院包一間房,連續兩個月天天都享齊人之福,可惜對芸奴不夠不夠。”老鴇子無動於衷,確實差著行市。
林遠又加了,“五千兩行不行。”
“明日肯定行!今日……”老鴇子搖搖頭。
林遠隻帶了五千多兩銀票,從來妓寨贖人沒有超過二百兩的,他以為足足有餘了。
“你說,贖身要多少?”
老鴇子伸出手掌,“五萬兩,而且是明日,宋公子我可得罪不起。”
這可不行,林遠朝四周看去,穿黑衣的打手,灰衣的龜公,還有跑堂夥計全都望向自己。
他晃晃腦袋,‘耳報神’會不會來,這個場麵就是一路打進去,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