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日,我聽見未婚夫要滅我滿門

第七十八章 朕還沒死,爾等也敢登基?!

子時,織雲坊密室,燈火跳動。

蕭臨離去後那股霸道的帝王氣息猶在。

“聖女。”

魏鬆看著閉目的顧雲溪,滿麵憂色,“您真的要……”

顧雲溪睜眼,眸中再無半分情愛糾葛,隻剩決斷。

“魏鬆。”

她打斷了他,聲音清冽,“帶上‘織衣’一脈最精銳的人手,持我的令牌,立刻去回春堂。”

魏鬆一驚:“可陛下那邊……明日便是生死之戰,我們的人手若盡數調離……”

“他奪他的江山,我救我的人。”

顧雲溪站起身,那份屬於聖女的威儀,在這一刻顯露無疑,“分頭行事,兩不耽誤。”

她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清單遞過去:“這是藥師一族可能感興趣的奇珍異草名錄,告訴他們,隻要肯出‘九轉還魂香’,守陵人一脈,欠他們一個人情。”

魏鬆看著她眼中的堅定,重重點頭。

“至於你,”

顧雲溪轉向另一名親信,“把我之前讓你散布的消息,再添一把火。”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

“就說……先帝顯靈,怒斥逆賊,紫禁城上空,龍魂盤旋,不日將降下天火,焚盡亂臣!”

“是!”

棋子落定,風暴將起。

她賭蕭臨能贏回他的龍椅,而她,要在黎明之前,為他掃清所有來自暗處的威脅,同時,救回那個為她豁出性命的男人。

這,是她身為“刀”的自覺。

翌日,卯時。

天色未明,沉悶的鍾鼓之聲,已從紫禁城的深處傳來,一聲又一聲,敲在京城每一個人的心上。

國喪未過七日,新帝便要登基。

這場倉促而荒唐的大戲,透著一股“事不宜遲”的做賊心虛。

太和殿前,丹陛之上。

文武百官身著素服,黑壓壓地跪了一地,大多數人將頭埋得極低,生怕被龍椅上的新貴窺見半點不忿。

然而,人群之中,仍有幾位須發皆白的老臣,身軀跪得筆直,雖未言語,緊握的雙拳與通紅的眼眶,卻暴露了他們內心的悲憤與不屈。

他們是先帝留下的骨鯁之臣,是蕭臨真正的擁躉,此刻卻隻能眼睜睜看著竊國之賊登堂入室。

安王蕭承德一身嶄新親王蟒袍,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熱,與他身側那個滿臉皺紋都透著得色的太後並肩而立。

在他們中間,是一個年僅十四歲、被強行塞進龍袍裏的少年,安王之子,蕭承嗣。

他小臉煞白,看著底下烏泱泱的人頭,雙腿發抖。

“嗣兒,別怕。”

太後用她那幹枯的手,緊緊攥著自己名義上孫兒的胳膊,聲音尖細而得意,“從今日起,你就是這大周的天子!他們,都得跪你!”

她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快意與怨毒,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個壓在自己頭上的女人。

那個蠢女人,自以為得到了帝王的愛,卻不知如何守住兒子的江山,如今,一切,都將由自己來掌控!

安王則更直接,他低頭,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坐上去!否則,我們父子,都得死!”

蕭承嗣一個哆嗦,在兩人的“扶持”下,幾乎是被架著,一步步走向那張象征著無上權力的龍椅。

“吉時已到——”

太監尖銳的唱喏聲劃破長空。

安王上前一步,從司禮監太監手中接過那份早已擬好的“即位詔書”,朗聲宣讀。

可他的聲音剛起,殿外,竟隱隱約約傳來金鐵交擊之聲與短促的慘叫!

安王與太後交換了一個眼神,前者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還是強作鎮定,聲音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先帝昏聵無能,寵信妖妃,致使國祚動**。其子蕭臨,性情暴虐,德不配位,更勾結外敵,圖謀不軌!幸蒼天有眼,令其途中遇刺‘賓天’,實乃大周之幸事!”

他的聲音在莊嚴肅穆的太和殿中回**,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對勝利者的吹噓和對失敗者的踐踏。

殿外的殺伐聲越來越近,百官之中已有人開始**,太後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猙獰。

一場竊國大戲,即將被鮮血染紅落幕。

然而,就在安王讀到“……特昭告天下,以正視聽”

的最後一句時——轟——!

殿門被粗暴的打開!

那兩扇沉重的朱漆金釘大門,被一股巨力生生踹飛,狠狠向內拍去,帶起的狂風吹得殿內燭火狂舞,宮燈搖曳!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抬頭望去。

隻見光芒的盡頭,一道玄色龍影,踏著破碎的門板,一步步走了進來。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卻都踩在所有叛黨的心尖之上,沉重、致命,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壓。

他身後,緊跟著身披玄甲、手持長戟的武將,鎧甲上血跡未幹,煞氣衝天!

再往後,是一隊隊身披玄甲、手持滴血兵刃的神機營將士!

他們默然無聲地湧入大殿兩側,冰冷的甲胄碰撞出細碎的殺伐之音,將所有退路,無聲封死。

那玄色龍袍上的九條五爪金龍,在光影中活了過來,張牙舞爪,對著殿內所有亂臣賊子,發出無聲的咆哮!

“朕的江山,何時輪到你們這些亂臣賊子,來做主了?”

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絲長途奔襲後的沙啞。

卻如九天之上落下的驚雷,在金鑾殿的每一個角落炸響!

那個本該“死”了的帝王!

他,回來了!

“蕭……蕭臨!”

安王手中的詔書“啪”地一聲掉在地上,他臉上的得意與張狂瞬間凝固,化為全然的、不可置信的驚駭,腳步踉蹌著向後退去。

“不可能……你明明已經……”

太後那張布滿褶子的臉,褪盡了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她指著蕭臨,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而那個剛剛一屁股坐上龍椅的少年皇帝蕭承嗣,在看清來人麵容的瞬間,兩眼一翻,竟直接嚇暈了過去。

蕭臨沒有理會他們的驚恐。

他的目光,冰冷,緩緩掃過丹陛之下那些跪伏的、一張張驚慌失措的臉。

他一步步走上丹陛,走過嚇傻了的安王,走過麵如死灰的太後。

他走到了龍椅之前。

看都未看那癱軟在龍椅上的少年,抬腳,便將他,一腳從丹陛之上踹了下去!

“轟!”

少年滾落在地。

蕭臨扶了扶,那張屬於他的龍椅,撩起龍袍下擺,大馬金刀地坐了上去。

他將手肘撐在扶手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隼,睥睨著跪了一地的“新朝臣子”,和那兩個早已嚇破了膽的罪魁禍首。

許久,他冷笑道。

“現在,清算開始。”

話音剛落,殿內一片死寂。

安王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可就在這時,那麵如死灰的太後,卻突然發出了一陣夜梟般尖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後合,狀若瘋癲,指著高高在上的蕭臨,怨毒地嘶吼:“蕭臨!你回來的正好!正好可以親眼看看,你是如何為你母親的愚蠢陪葬的!”

她猛地一扯衣領,露出的脖頸上,赫然纏著一圈黑色的引線!

那引線,一直延伸到她寬大的袖袍之內!

“哀家在太和殿的梁柱和地基裏,早就埋滿了‘神工’部族最得意的‘天雷火’!隻要哀家一拉引線……”

她眼中閃爍著同歸於盡的瘋狂。

“這整座金鑾殿,連同你們所有人,都會為哀家那可憐的皇兒蕭景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