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寂寞,就好

第156章 逼自己靠近顧政司

宋悅躺在**,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她向來睡眠很好,可自從到了美國之後,自從她發現自己並不是自己以為的那個自己後,常常在夜裏做著一些奇怪的夢驚醒。

“悅悅,睡了嗎?”顧政司敲了敲門,略帶沙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宋悅正想回話,卻不由得想起顧政司差點不顧自己意願,強行與她發生關係的事,頓時噤了聲。

“我知道你還沒睡。”顧政司自嘲地笑了笑,接著說,“強迫你的事情,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

他說得誠懇,宋悅到底也不是那般心硬到極點的人,抿了抿唇,輕聲說道:“你進來吧,隔著一扇門說話,哪裏聽得清楚。”

宋悅的話,瞬間讓顧政司心頭一喜。可他明白,這並不意味著宋悅能夠接受他。

得到宋悅的許可,顧政司輕輕推開房門,緩步而入。見宋悅靠坐在**,床邊放著畫板,上麵是一幅未完成的畫。

見顧政司神色凝重地盯著畫看,宋悅也不知怎的,頓時心虛起來,解釋道:“我最近夢裏老是出現這樣的場景,可是我想不起來。一直想不起過去,讓我覺得恐慌。哪怕是我知道自己是宋悅,可宋悅又是誰?她的過去是什麽樣的?她愛誰恨誰?這些,我都不知道……甚至有的時候我都會懷疑自己的存在是不是真實的。”

其實,宋悅最怕的,並不是自己找不回記憶。她最怕的,是萬一有一天她想起來自己有多麽愛陸紹安,會後悔如今的決定。

她擔心自己丟失的那段記憶裏,陸紹安占了太大的分量。以至於如果她以後恢複了記憶,很可能會被這些回憶擊得潰不成軍。

“不要胡思亂想,悅悅,你就是你,無論是否能想起過去,我愛的,都是你這個人。想不起過去,我們就一起麵對未來,不好嗎?”

說到動情處,顧政司捉住宋悅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望著她深情地說:“悅悅,感覺到了嗎?這裏,一直都有你,且隻有你。我的這顆心,從來都隻為你而跳動。不論是從前的你,抑或現在的你,都是如此。”

宋悅有些尷尬地想要抽回手,卻被顧政司攥得更緊。

他看著宋悅,眼神中帶著三分不甘,七分乞求,說:“悅悅,我答應你,在你沒有完全做好準備之前,絕對不碰你。可你能不能也答應我,別再拒我於千裏之外?再怎麽說,我們都已經是夫妻了,我……”

“顧大哥,你不用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宋悅向來是個很通透的人,有些話,不必說得太清楚。

她慢慢靠近顧政司,而後者像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愣住了,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到宋悅柔嫩溫熱的唇瓣在他臉上留下輕輕一吻。

“悅悅,你……”顧政司回過神來,又驚又喜地看著宋悅,眼裏似乎還泛起了淚光。

雖然隻是蜻蜓點水般的淺淺一吻,對於顧政司而言,卻是這些日子以來最令他開心的事。

可他並沒有發現,宋悅親吻他的時候,一滴淚水悄然滑落。

她在逼自己,逼自己靠近,再不去想陸紹安。

其實她本不是這樣願意大度成全別人,卻放棄自己幸福的人。如果換作是旁的不認識的什麽人,想要冒用她的身份,接近她的愛人,她定不會允許。

可薑雅悅不一樣,那是她的姐姐,跟她血脈相連的人。在她生命最後的時光裏,她唯一想要的就是陸紹安的愛。如果宋悅去破壞了這一切,她一定不會安心的。

“顧大哥,我會像你說的,試著去感受你的愛,去接受你。但我希望,你能多給我點時間……畢竟,我真的連自己到底愛誰都記不得了。”

宋悅苦笑著說,她想起了陸紹安,想起了程博,她的父親對她說的話。

希望她嫁給愛情,可她現在都不知道什麽是她的愛情。如果她去找陸紹安,良心會不安,就算她能得到幸福,也像是從薑雅悅那裏偷來的。

畢竟是她認識陸紹安在先,陸紹安也確實是愛她的,而至於宋悅,至少在她目前的認知裏,自己是因為和薑雅悅長得很像,所以才被陸紹安喜歡上。

現在陸紹安明知道她才是宋悅,還是選擇和薑雅悅在一起,不說破。除了他們所說的內疚和照顧,怕還有更多,是愛吧。宋悅如是猜測。

“你能這麽說,我真的很開心!”

顧政司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卻也沒有再做什麽過分的事,宋悅雖然覺得有些不自在,但也沒有推開他。

畢竟她才承諾過,要盡自己所能,靠近他。她也感覺得到,顧政司對她的愛,是有十二分真心的。

可是她又想到了伍思思,那個可憐的女人。即便是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曾經同伍思思的關係,知道她被逼到那個份上,失去了孩子和老公,她的心也止不住地顫抖。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有多深情,就能對另一個錯愛上他的女人有多冷情。

她想問問顧政司,可她卻知道,沒有立場,人性本就如此。就像陸紹安明明發現不對,卻寧願不說破一樣。對薑雅悅深情,對她,冷情。

這下,她突然有些慶幸自己失去了記憶。什麽都不記得,不記得曾經有多愛,那麽分開的痛苦也不會有多麽難以承受。

顧政司就這樣規規矩矩地抱著宋悅,他想,能有機會和她這麽近地說說話,也好過她像防賊一般防著他,不由得多了幾分釋然,心情也沒那麽浮躁了。

卻不曾想,宋悅靠在他身上,很快便睡著了。

顧政司抿嘴一笑,無奈地搖了搖頭,扶著宋悅躺好,開始細細描繪她的輪廓。突然,他有了一個想法。

走到宋悅的畫板前,看著那幅作了一半的畫,臉上頓時閃過一絲陰翳。

嘶啦――

畫板上的畫布被撕成了幾塊,看著那碎片,顧政司心裏才舒服了幾分。

他另換了張畫布,坐在畫板前,一邊仔細端詳宋悅的睡顏,一邊抬手揮筆,開始在畫布上作起了畫。

即便不看,宋悅的眉眼也早已烙在他心裏。

畫畢,他放下筆,起身出門。

對於宋悅,逼得太緊隻會適得其反,徐徐圖之才是正道。

“那件事,加快進度。”

出了宋悅的房間,顧政司立刻給周琦去了一通電話,如是說道。

“我知道,我已經在著手做了。”周琦有些不悅道,“顧先生,我認為您要是不想我暴露,還是少聯係我為好。而且……”

“而且什麽?”

顧政司立刻沉下了聲音。

雖說是利用,但如果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他也絕不會再繼續用他。

看他對陸紹安就知道,這個周琦是個極有野心的人。

“而且,我和你合作,可不是想從一個陸紹安手下跳到另一個手下,我希望我跟你是合作關係,所以,不要總是把我當做你的下屬來命令。”

“嘖嘖嘖,還真是,利用完我就翻臉了嗎?”顧政司嘖嘖歎道,“別忘了,你的妹妹可還在我安排的醫院。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說這樣的話?”

“顧政司!你最好別動我妹妹!”

周琦咬牙切齒地說,可他毫無辦法。

一步錯,步步錯。其實早在第一次為顧政司做事的時候,他就有點後悔。隻不過顧政司開除的條件太過誘人,為了妹妹,他隻能不顧和陸紹安之間的情誼了。

更何況在他看來,陸紹安也並沒有把他這個老同學放在心上。

“要威脅別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顧政司語帶不屑地說,“像你這樣的,有什麽資本?”

電話那頭的周琦半晌沒有說話,他在忍。

憑什麽都是一樣的人,就因為他出身不好,就隻能被這些人羞辱,永遠活在他們之下!

這一來,他更是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要成為人上之人,把這些看不起他的人通通踩在腳下!

“我知道了,不過,最近還是少聯係為好。”周琦沉聲說道,“陸紹安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什麽,我感覺他在防備我。”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顧政司語氣冰冷,滿不在乎地說道。

“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掛了。”

顧政司“嗯”了一聲,不等周琦掛斷,他便先按下了掛斷鍵。

對於周琦,他不過是利用而已。

周琦固然有野心,但太過自以為是,還有些假清高,必定不可能有多大的作為。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冷笑起來。

在程家也住了有段時間了,一開始顧政司是真以為程家老爺子身體不好,可越來越發現,似乎不是這麽回事。

於是,他走到程博書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一般這個時候,程博肯定還在書房裏,不是看書就是練書法。也正是因為他這一習慣,讓顧政司心生懷疑。

說是抱病,可看他這段時間依舊不改習慣,一點也不像個身體抱恙的人。

“進來。”程博低沉而渾厚的聲音響起。

顧政司推開門,臉上帶著關切的神色,試探地問道:“爸,您最近不是身體不好嗎?怎麽不早點休息?熬夜對身體可是很不好的。”

“啊。”程博擱下手中的毛筆,不知是否有意而為,咳嗽幾聲,接著說道,“這麽多年已經習慣了,睡前不看點書或者寫寫字,就很難入睡。”

而後又尷尬地笑了笑,說:“真是不好意思,你跟雅悅新婚夫婦,本該好好過一過二人世界,是我這個老頭子給你們添麻煩了。”

“爸,您這是哪裏話。做兒女的照顧您是應該的,至於我和雅悅,來日方長,不急在這一時。”

“是嗎?你能這麽想,我真是很欣慰啊……”程博走到顧政司麵前,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雅悅那孩子脾氣有些倔強,要是有什麽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要多多擔待。”

“您放心,怎麽說我和雅悅也是夫妻了,自然會多包容她。”

兩人你來我往地寒暄了一會兒,程博說:“時間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好,那您也早點休息。”說罷便轉身出了書房,替程博帶上了門。

門將將關上,顧政司的臉色便沉了下來。原本他隻是有些懷疑,可現在看來,程博根本沒有生病,隻是借故把他們叫回來,好讓宋悅能在他的庇護之下。

這麽說來,宋悅和薑雅悅互換身份這件事情,程博也已經知道了。

顧政司不由得攥緊了拳頭,這些人,都想破壞他的幸福,他到底哪裏對不起他們了,他們要如此對他!

明明宋悅都嫁給他了,明明宋悅都很清楚自己跟薑雅悅互換了身份,她都沒有質問過他這件事是不是他做的,可那些人為什麽還要來阻撓?

他在心底暗暗發誓,所有阻撓他和宋悅在一起的人,他都要他們死!

是夜,薑雅悅早早洗好,換上一身透明的蕾絲睡衣,曼妙的身姿若隱若現。她刻意把自己買來的某種香塗抹了一些在身上,然後又在屋子裏撒了一些,這才心滿意足地躺到了**,等著陸紹安回去。

她不相信,在這樣的情況下陸紹安還能忍得住。

陸紹安回到家,身心俱疲地推開房間門,正準備開燈,就感覺有人纏了上來,柔若無骨地倚著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陸紹安輕聲喚道:“悅悅,別鬧了。不是說好分房間睡嗎?我的身體還沒……”

不等陸紹安話說完,一陣眩暈的感覺便朝他襲來。一時間,意識開始變得朦朧。黑暗中似乎有種曖昧的氣氛在蔓延,還有一股……香味。

薑雅悅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遊走,靠在他耳邊嗬氣如蘭地說:“老公……你想要我嗎?”

陸紹安的神思還保持著一絲清明,然而明知眼前的人是薑雅悅,身體裏卻有什麽在叫囂著想要更多,將薑雅悅往後一帶,兩人就這麽倒在了一起。

“老公……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拒絕我的!”薑雅悅被他壓在身下,幾乎就要喜極而泣。這一天,她等了很久。終於,她就要擁有陸紹安了!

說完,她雙手搭上陸紹安的脖子,主動仰起臉向他索吻。可不知為什麽,陸紹安卻並沒有吻她。

“老公,你怎麽了?”薑雅悅不死心地想要繼續,卻被陸紹安一把推開。然後,房間的燈亮了起來。

映入眼簾的,是陸紹安陰沉的臉色。

“你做了什麽?”陸紹安沉著一張臉質問道。

薑雅悅有些害怕,低著頭小聲說:“我……我沒做什麽呀!你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

“悅悅,我跟你說過,我受了傷還沒恢複。我們都已經是夫妻了,你還要這麽急不可耐,不顧我的身體?”

“老公,你……你在說什麽呀?”薑雅悅一臉無辜地看著他,眼神卻有些閃爍。

陸紹安的眼神,不是隨便誰都能夠直視的。他那一雙眼,就像是能把人看透一般,不論誰與之對視,都會有幾分心虛。

“你自己身上塗了什麽,房間裏撒了什麽,還用我說明白嗎?”陸紹安見她還不肯承認,神色越來越冰冷,“悅悅,你是我的妻子,唯一的妻子,為什麽要用那種東西!”

“我……”薑雅悅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陸紹安,因為她根本就沒想過自己會失敗。

“以後別再這樣了,你要記住,你是陸太太,而不是那種女人。”陸紹安是真的生氣了,語氣也不免有些重。

當他發現房間裏那股香味是什麽的時候,憤怒立刻讓他頭腦清醒了。差一點,他就做了對不起宋悅的事。

“你這是什麽意思?”薑雅悅委屈地看著他,問道,“你是想說我跟那些下賤的女人一樣是嗎?”

陸紹安也覺得自己的話確實過分了些,說:“我沒有那個意思,你……”

“你說我是陸太太,可我不過隻是頂著陸太太的虛名而已。你覺得我用了下三濫的手段,可如果我不這麽做,你肯要我嗎?”

薑雅悅眼中淚光閃爍,她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時間了,她隻是想挽回陸紹安的心,這樣就算她明天就死也不會有遺憾。

陸紹安被她問得一時語塞,隻能解釋道:“你不要多想,我這麽做真的是因為我的傷……”

“我問過醫生了。”薑雅悅淡淡地說,“醫生說你那方麵好好的,並沒有受到什麽損傷。”

陸紹安不說話了,其實他也早就知道,這樣的謊話撐不了多久。

就聽薑雅悅接著說:“陸紹安我問你,在你心裏,你究竟是把我當宋悅還是薑雅悅來對待?”

“這有什麽區別,你就是你。悅悅,別想那麽多了……”

“陸紹安!你回答我!”薑雅悅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大喊道,“是宋悅,還是薑雅悅?”

陸紹安沉默片刻,抬起頭看著薑雅悅,認真地說:“和我結婚的人,是宋悅。我愛的人,也是宋悅。”

他沒有直接回答薑雅悅的問題,可這個回答卻再明顯不過。

他是因為知道她不是宋悅,所以才如此疏遠她。而且在他心裏,真正愛的那個人,是宋悅,他並沒有把她當做薑雅悅的替身。

薑雅悅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卻流了出來。

“你連騙我一下都不行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彼此心裏都清楚了,也沒有必要再維持那種表麵的平和。

陸紹安看著她,緩緩說道:“一早我便知道了,之所以不說破是因為我覺得虧欠你的。過去的事,說不上誰對誰錯,可畢竟你出那場車禍是受我連累。”

“所以你就可憐我,眼睜睜看著宋悅嫁給顧政司你也不阻止,是嗎?看來,你也沒有想象中那麽愛她,那麽,為什麽不能是我?她都已經嫁給顧政司了!你就算把我當成她,就這麽一直錯下去難道不好嗎?”

“我做不到。”陸紹安閉上眼,沉聲說道,“我能給你的,隻有一個陸太太的身份。其他的,我都沒有辦法給你。”

“那你有沒有想過。”薑雅悅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如果我一直不死,你準備怎麽做?殺了我,然後再去追回宋悅?”

陸紹安搖了搖頭,說:“我不會殺你,我也不希望你死。你可以用我對你的愧疚絆住我一生一世,但是,我永遠不可能給你愛情。”

“還真是絕情呢……”薑雅悅臉上的笑容逐漸褪去,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雅悅!”陸紹安驚呼一聲,立刻讓人把她送去了醫院。

病房裏,薑雅悅臉色蒼白,閉著眼睛,躺在病**一動不動,就像是死了一般。

門外,陸紹安皺著眉頭,聽醫生說薑雅悅的情況。

“現在來看,情況十分不妙。”醫生麵色凝重地看著陸紹安,說,“陸太太頭部的瘀血已經壓迫到神經和血管了,要想保住性命,隻有一個選擇。”

“什麽選擇?”

“立刻做開顱手術。”

此話一出,陸紹安倒吸了一口冷氣,原本緊皺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開顱手術,雖然他不是內行,可也知道這手術的危險性有多大。

“有多少把握?”

“一成。”

“什麽?”陸紹安以為自己聽錯了,詫異地問道。可看到醫生臉上的表情,他便明白自己沒有聽錯。

一成的把握,幾乎算得上是沒有把握。雖然殘忍,但這樣危險的手術,必須要告訴薑雅悅,讓她自己來決定。因為沒有人可以替另一個人決定他的生死。

“得盡快決定,否則,最多一周就可能會引起血管破裂,到時候就……”

“我明白,這件事,得讓她自己決定。”

醫生點點頭,歎了口氣,然後離開了。

陸紹安深吸一口氣,才終於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見薑雅悅閉著眼,他以為她還在昏迷。可待他走近,薑雅悅緩緩睜開了眼。一雙明亮的眸子帶著些許哀傷,默默地看著他。

“醒了?感覺怎麽樣?”

“不太好……”薑雅悅實話實說道。畢竟腦子裏一大塊瘀血,這幾天其實一直都有些痛,隻是她忍著不說。

“有件事,需要看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