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深閨鎖寒煙

第三章

來世還要遇見你

話說逍遙浪子正要前往紅袖客棧為安意子討回公道,便在這通往紅袖客棧的路上遇見了結伴而歸的西西拂月和初雪兩個小美女。

“原來是浪子大哥,久聞大名,不知你這是要前往哪裏呢?”手拿著刷子,一副要找人拚命的樣子,看來不會是什麽好事。

“去刷錦繡公子。”浪子辛勤揮了揮手中的羊毛刷,不以為意的說著。

“什麽?你竟然去刷公子?他可是我們紅袖客棧最好的人了。”西西姐不悅的說道,兩條好看的眉毛皺成了一團。

“看來西西小姐心疼了哦,怎麽?我還不能說刷他來著?”浪子大哥的醋勁上來了,才不管好男不跟女鬥這一套呢。(注:在某一年的某一月的某一日,浪子大哥特意打破了從此不踏入江湖一步的約定,隻為了跑到紅袖客棧來會西西姐,在乍見西西姐芳容之際,頓時一見鍾情啊,各位看官們,你說他能不吃醋嗎?)

“他是我的師傅和朋友,而且我所認識的他決不會做什麽值得讓你如此生氣的事情。”西西姐反駁道,柳眉倒豎的樣子儼然一副你要刷公子我就和你拚命的架勢。

這一刻,我想,西西姐並沒有意識到浪子大哥對她說話的語氣為什麽那麽生硬吧,簡而言之,她可能還不明白那是一個男人在吃醋吧?

我站在旁邊想著,看著,傻傻的看著,這人世間的情,到底為何物,竟讓人癡狂到如此地步。想著,捫心問著,心裏的某根弦似乎被觸動了,頭開始昏天暗地的痛了起來,劇烈的疼痛之下,我失去了意識,命運仿佛進入了輪回間。

前世:

天空中飄飄灑灑的落著大朵大朵的雪花,某一冬日的深夜,我——初雪就這樣隨著呼呼的北風落入了紅袖客棧這個令我仰慕已久的地方,強勢的風吹得我幾乎站不住腳跟,就在我快要跌倒的時候,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扶住了我的胳膊,一臉溫柔的看著我,笑著,那一刻,我的心就那麽的遺失在他那一雙黝黑如深潭般的眸子裏,醉了,愛神丘比特,悄悄地,神不知鬼不覺地射了我一箭。等我恢複意識的時候,我已在他的手裏融化了,隻因我隻是那冬天小小的一粒雪花。

來生:

不知道為什麽,我對雪總是特別的鍾愛,來到紅袖客棧報道的第一天,人家問我,丫頭,你打哪來?叫什麽名字?潛意識裏,我答著連我自己也弄不明白的答案,我叫初雪,為一個人而來。他們怔忡的看著我,仿佛我是一個怪物。

我默然的笑了笑,轉身,尋找著記憶中那抹溫柔的笑容,那份恬淡的氣勢。

無意識地,我就這麽的對上了她的笑容,她笑得很甜,很美,卻也參雜了幾分落寞,我的感覺告訴我:她必是一個和我相同的人,要不就是心靈相犀,我開始跟在她的身後,亦步亦趨。

“能告訴我你在找誰嗎?”她轉身,似乎早就知道我跟隨在她的身後。

“他,淡雅的氣質,溫暖的笑容,素淨清澈的麵孔。”我答,仿佛我對他已經很熟悉了一般。

“我知道他在哪裏,你敢跟我走嗎?”她笑,不知為什麽,我在她的笑容裏,看到了一絲憂傷,看到了一份落寞,甚至比我初看到她時更甚。

“我跟你走,無論哪裏,隻要能找到他。”我笑,璀璨的笑容掩蓋了我的驚慌,她的憂傷,讓我有份莫名的心痛。

“西西拂月,我的名字。”她對著我伸出了友好的手。

那時,我猶不明白,我所要尋找的那個人,竟是她的愛人,那時,我猶不明白,她會為了我,犧牲她畢生的修煉。(摘自西西姐寫得關於我,西西,錦繡公子的小說)

隨著她來到一間上房,我見到了他,還是我印象中的樣子,溫文爾雅的氣質,恬淡的笑容,仿佛與世無爭的隱士般,我的眼睛奇異的閃著亮光,毫不掩飾我的愛慕,心裏默默地念著,我,找你好久了。

他似乎從我的目光中察覺到了什麽,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這才把視線轉移到西西的身上,他的目光中似乎有一絲責備。

“她是為你而來,你可以掐指算下。”西西無奈的看著他,原本憂傷的笑容更加的慘然了。

他低頭一遍一遍的擺動著手指,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我心裏期待的想,他也是在等我的吧。

之後,我開始跟在他的身邊學藝,舞文弄墨,算卦,五行八卦,該學的我沒一樣落下,隻是,我們的感情卻起了微妙的變化,他開始慢慢的疏遠了我和西西姐,常常兩三天,我們都看不到他的人影,寂靜中,我仿佛聽見了心碎一地的聲音。不止有我的,也有西西姐的。

他消失的那一刻,我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行屍走肉,西西姐卻默默地陪在我身邊,憐我,懂我,而我卻沒有了支撐下去的力量,身體的原靈一點一點地融化掉,臉上漸漸的失去了人的光彩,形容枯槁。

“小雪,他的情,我們留不住啊。”西西拍著我的肩膀安撫道。

“我不管,他走,我也要走,他走了,我還留在紅袖客棧有什麽意義?我為的是他啊。”我聲嘶力竭的吼著,完全的不顧一切。

“好,我成全你們。”說完,她把一顆漂亮的珠子拍進了我的身體,而我,仿佛在瞬間,注入了無限的活力,人,越發的有光彩了。

“姐姐,不要啊!”她口吐一口鮮血,倒在了我的身邊,唇畔,還有她安慰的笑容。

“姐姐,求你醒來啊,你醒來啊。”我慟哭著昏倒在她的身旁。

醒來的時候,感覺到了那恬淡的氣息,溫雅的笑容,他終是回來了,卻不是為我,西西姐,你看到了嗎?我在這麽想的時候,心仿佛輕輕地動了下,西西姐,你聽到我的話了對嗎?

我笑了,帶著西西姐生前的落寞和憂傷。

“我留下來,陪你。”錦繡公子說道。

“公子,留下了你,失去了她,這樣的情,我接受不起。”我對著他微微的福了福身,巧笑倩兮的離開那間上房,住進了他的隔壁。

自那日起,他始終呆在那間上房裏,沒有踏出房門一步。

直到有一天,我帶著一個女孩走進他的房裏。重複著我和西西姐以前的故事,我想:我將會是第幾個西西拂月呢?我要把體內那顆漂亮的珠子給眼前的這個女孩,對嗎?我利用著他教給我的知識,掐指算著,了然的笑了。

西西姐,等我,我這就來找你。

愛到深處情轉薄

杜十娘,是我記憶裏第一個仰慕的女子。她不同於祝英台,也不同於白素貞。

祝英台含蓄,遇上了一個木訥的梁山伯,雖一曲《十八相送》斷了肝腸,卻終是啞謎來啞謎去,結果斷送了山伯的性命,更斷送了那段曠古的奇緣……

白素貞,本是妖,努力修煉應該能修道成仙。仙,是所有妖的夢想。可她卻偏偏不安分做妖,而要做一個尋常的人,並一傘撐得半載情緣。可,妖的單純,哪抵得住人性的複雜。到頭來,終是被自己那位拿生命來愛的人,鎮在了法海的缽盂下。

十娘,和她們不同,愛得直率,愛得剛烈,愛得更加的明明白白,卻也是愛得同樣的令人惋惜……

十娘,閨名杜媺,遇見李甲,是在青樓。她,是那裏的花魁。

年芳十九的十娘,一眼就相中了落魄的書生李甲,暗中接濟,郎情妾意。拿出白銀三百兩贈於李甲,設套騙了鴇母,贖了身,做了清白的女子。

獨占花魁的李甲,當時是沾沾自喜的。驕傲如蓮的女子,視天下王孫為糞土,偏偏選了落魄的自己,作為一生的依靠。這無論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是值得炫耀和洋洋得意的事情。

本以為,這是人間最為美妙的愛情。

一個憨傻如木的男子,遇上了一位惠質蘭心的女子,從此,雙棲亦雙飛,不負郎情,不負妾意,不負這千嬌百媚姹紫嫣紅的陌陌紅塵……

可結果呢?

回途的江畔,兩岸漁火。

就在日夜笙歌,耳鬢廝磨之際。李甲就怕了,瞻了前,顧了後,想起了十娘的出身,想起了家中的門楣,想起了爹娘,想起了如何向家人交代……

於是,一千兩白銀,這個齷齪的男人,就把十娘賣了。

那夜,回到船上。李甲將這筆醜陋的買賣,說給了十娘聽,言外之意,就是無可奈何。聽完他的話,十娘沒有做聲,隻是微笑著說,理解。並如往常一樣,服侍這個男人安寢。一切,安穩……

江風徐徐,夜靜靜。

誰家的女子,正在一曲琵琶暗斷腸?

沒有聲音,但哭泣在心裏。

曆史上的情愛,就在這夜又拐了一個彎,將悲苦流向了另一個江河……

當初陽,噴薄而出。十娘,也完成了人世間最後一次梳妝。

百寶箱的金銀,晃亂了土財主孫富的視線,更晃亂了李甲齷齪的心。金銀珠寶,如石子般沉入江底……

這,就是人與人的區別。

孫富、李甲將金銀看作世界的全部。但十娘呢?

沒有愛情,再多的金銀,也無非是填江的石子罷了。

千古一躍,江河悲啼。

十娘,投江了。找不到可以托付終生的男子,活著,又有什麽意義?

菩提樹下藤繞盡,怎奈飄葉魄無痕。

一個女子,就這樣死了!死在了背叛中,活在了曆史裏。

在我的記憶深處,似乎所有的愛情,比較勇敢的一直都是女子。她們,不愛,就是不愛。若愛了,則必然生死相隨風雨相跟……

可為何,總有那樣或者這樣的男子,辜負了這些精致女子的一片癡心?

細細想來,男人其實一直都沒有女子的勇敢和單純。她們,事實都傷在人性的複雜下。

人,比妖精複雜。但男人比女子更複雜。

所有的女子,都以為自己深愛著對方這個男子,那麽這個男子也一定會深愛著自己。

可惜,那隻是一相情願。

假如,將女子比做美麗的花兒,將男子比做辛勤的蜜蜂。請問,哪一隻蜜蜂,是隻在一朵花兒下,釀出了蜜?

如其說李甲將十娘賣了,是害怕回家對爹娘沒有一個交代,還不如說這是李甲倦了,他有些覺得膩味……

李甲初識十娘,就已經知道她的出身。為何當時不怕,而真正擁有了,卻反倒怕了?

說穿了,還是這個男人的骨子裏,就脫不了男人天生的俗氣與狹隘。他,是吃飽後,過不了自己的心坎罷了。

生在福中不知福,是男人最大的愚蠢。

此山望著那山高,是男人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

但這怪誰呢?其實,也怪不得誰。這是人性,與生俱來的東西!

為君一日恩,誤妾百年身。曆史上,多少女子,就這樣被一些男子耽誤了。當年恩愛時,可能有著天長地久的誓言,可結局呢?哪一樣,不是塵歸塵,土歸土!?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花開,是緣;葉落,是命!

麵對花開花謝,麵對葉飛葉落,天下的女子都應該學會提前準備,和逐漸的習慣。不要渴望所謂的天長地久,人若真的朝朝暮暮,也必然導致**的慘慘淡淡……

產生美感的唯一標尺,是距離。不能太遠,更不能太近。

遠了,情感會淡漠;近了,情感會死亡。丈夫,丈夫,就是要保持一丈的距離,不日夜掛在身邊,但也逃不出視線,這才是恰到好處,這才是“花未全開月未圓”!

這也正是古人造詞的學問!

我一直認為,對於愛情,殘缺才是永恒!總有若即若離的感覺,總有這樣和那樣的遺憾,才有了彼此共赴風雨的**和勇氣。

不要以為全部的擁有,就是對愛情最好的詮釋。圓滿,其實就是破碎的開始!

花到芳菲花變淡,愛到深處情轉薄。這是天意,也是宿命。要怎樣慧眼,才能看得如此真切!?

假若,十娘沒有贖身,不是隨時要妾,妾在旁。我想,她們的愛情,一定會很長的。誰,能說不是呢?

曾經,有一紅顏對我說:和自己心愛的人不能相守,這樣的日子太累。

我說:不能相守,但能相愛。若,你和他真的走到了一起,那恐怕就不是太累,而是太苦了,到那時,你是愛也愛不得,守也守不成……

很多的女子,總以為原先的婚姻不幸福,就渴望著開始另外一段婚姻。我認為這是愚昧的,從一段婚姻到另一段婚姻,說穿了,就是從一個虎穴跳進了另一個狼窩,沒多大區別。如果你掙紮不了,就要學會習慣!

天下的男子,沒有幾個是擁有幹淨眼神的。給他吃飽,他就會離開,哪怕身體在旁,可心卻早已飛走……

縱觀曆史,又出了幾個柳下惠?

要想抓住一個男子,就給他一個距離。距離大小,由妾決定。

記住,隻有吃不飽,才會對米飯渴望。若吃飽了米飯,他就會想吃肉的。

人性的欲望,是永遠的黑洞……

男人,如是。其實女人,也如是。

當年的杜十娘,若能明白這個道理,她就不會選擇與那個貌似純良的李甲走了。

那樣的話,她,也就不會死了。

更不會,讓我在小小的年歲時,為這個女子的香銷玉隕而獨自落淚了……

寂寞深閨鎖寒煙

靜靜深夜,月華如水傾瀉天際,帶著一絲絲淺淺倦怠意味的寒煙從夢裏悠悠醒來,繾綣漫舒著白皙玉臂,攏一攏飛流風韻雅致的一頭秀麗長發,便輕拈細毫,鋪陳一方淡雅蘭花素箋,玉手遊走靈動婉轉間,彩袖紛飛縈繞,幾枝淡雅瀉流的蘭花魂魄便盎然素箋之上,透著淡淡沁人的墨香。輕聲喚來丫鬟綠依,囑她細細裱來,悄聲送與公子籍竹,以蘭銘誌示愛。那一方小小淡蘭便承載著寒煙幾多女兒深深愛慕,她定是日日輾轉,終是做出此等讓人震驚的癡心舉動,她定是在靜夜裏權衡千遍萬遍,苦苦壓抑思念的根苗,最終她不得不向自己的思慕欲念妥協。打蘭花箋送出那一刻起,寒煙沒能似往常一般一睡日高頭,而是夜夜描摹籍竹收到蘭花素箋的表情,或是驚,或是喜,或是愁,或是淒。夜夜輾轉,她的緋紅漸漸褪盡,卻換上淡雅若蘭的蒼白,而這白更讓她像極了筆下寄托愛意的那枝枝蘭花。

往日的白日裏,寒煙會打開小巧圓潤窗欞,任三月帶雨桃花點點落紅染紅窗紙。青色若煙杯盞裏盛半杯悠悠蘭香茗,閑來細細輕巧啜上一口,餘香縈繞,肺腑生香,飄飄若仙。再鋪陳素箋,點點殷紅,淡淡蘭香,卷卷綠荷,嬌搖新柳,遠空銜煙,便印上那方泛香生靈的箋紙,幾許墨香暗暗拂動,芳香清麗便溢滿整個香閨,再和上寒煙如璧明眸,和上她的輕鎖寒煙的眉蹙,和上她細致靜怡的紅唇俏鼻,一幅美人圖便讓整室生輝,定是神仙見了也會從此思凡流連。幾枝雪白李花舒展玉秀身姿,將瑩潤照人的點點玉白斜斜送進寒煙的窗欞,清香嫋嫋,心香頓生。幾隻春燕畫眉流連翩轉,似剪燕尾調皮地撫弄粉麵桃紅和瑩瑩李白,點點雨星夾著落紅瑩白被陣陣柔風卷起,送進小小窗內,纖巧滴落,淡淡水星便浸潤了鋪陳幾上的蘭花香箋,那落紅潤白也細細膩在素箋之上,仿佛一幅寒煙信手塗鴉,自然靈韻,熨籍貼慰,煞是惹人愛撫。

偶而風清靜好之日,寒煙邊走出香閨,在細密斜疏的瓊枝落紅底下,撿一方安雅嫻靜之處,吹著輕輕柔柔的風兒,聞著花香細搖,聽那春燕畫眉喑囀竊竊,纖手拈上一根晶亮纖瘦的繡花針,輕低柳眉,微垂頷首,玉指若蔥,光陰稍縱,或蘭或雀,芳菲四灑,光華流溢,奪人魂魄,美圖巧奪天工,令人驚歎不已。

那日,籍竹便作為府上貴客、父輩知交留宿寒煙家府之中,他本一介寒門儒生,隻因才華留香,被寒煙之父奉若神明,敬為知己。酒醉微醺間,原本皓齒明眸,倜儻劍氣,淩風傲骨的他更添幾許英姿勃發,偉岸文秀,有如山林間一樹秀竹,帶雨滴翠。行路若風,似在雲端,翩翩若仙,迷醉渺渺,突而立足不前,悄然隱入院門海棠樹後,一幅絕世美景映入眼簾,隻見一緋紅流霞,粲若桃花,貌勝西子的年輕女子正倚窗靜讀,一卷書文,輕握玉掌,低眉含情,盈盈一笑,朱唇雪齒,櫻桃小口,俏秀璧鼻,怎數詞形容開去?這等明媚嫻雅的景致深入籍竹心扉,酒不醉人人自醉,正陶醉飄然間,綠依打院門外經過,見一陌生年輕男子偷偷窺視寒煙,卷簾入得院門來,對著正靜靜陶醉書卷的寒煙低語,寒煙這才輕抬嬌首,一池春水深漾的眸子觸到一張驚人絕世美妙的男子容顏,她不禁深深沉醉,從此未能移開眼眸,隻見這青年男子眉目爽朗,身形落拓,文秀若竹,氣宇軒昂,微微酒醉讓他麵勝桃紅,在這柳深杏淺,海棠毓秀的深深庭院裏更顯他的翩翩俊秀,仿佛他那股若竹秀頎的氣質裏流動著他張揚而內斂的無比浪漫才情,寒煙的眼眸似是粘上了眼前的美景,而籍竹也早已迷醉不醒。

綠依深知寒煙心事,便向家府中人打聽,得知這籍竹剛科舉中第,乃為探花,已被欽點為邊陲大吏,並被聖上賜婚,即將與聖上幺女擇日完婚。早年科舉屢試不第,幸得寒煙之父知遇之恩,對他多方資助,方能一舉中的,此番前來謝恩道別。寒煙聞此,更是敬重愛慕加上一層,歎這等絕世潘安之貌,唐寅之才者未能與己早早相識,生生蹉跎幾許光影,白白耗盡了幾多韶華,懊惱不已,懷憾不止。這籍竹在府中隻留五日,五日後便將踏上西行赴任之途,隻是此去不知何時歸。麵對這歸期無盡的淒零局麵,籍竹雖然深感遺憾,但覺得自己不可耽誤這等貌賽西子、才媲易安的絕美佳人,於是苦苦壓抑自己不表,其實自見佳人初麵,便在心底燃燒旺盛愛火,思慕的欲念燒得他隻這幾日便形銷骨立,寒煙也深情切切地等待籍竹的表白,隻可惜未能等到片紙隻言,甚至籍竹為免壓抑不住思念而麵都不露了,這讓寒煙苦惱心煩不已,思慕若渴的她便輾轉數夜給他送去這方蘭花素箋,以表愛意。

第五日清晨,遠天彩雲鋪漫,魚肚方白,又是一夜未眠的寒煙還未等來籍竹的回音,便按捺不住心頭疑惑和深情,到她爹書房與爹細訴對籍竹的一腔深情。她豈知籍竹這幾日夜夜難眠,每日裏捧著這方佳人示愛的絕美淡雅蘭花圖,癡癡狂狂,卻又不得不強行壓抑,這般越壓抑越激烈的愛火燒得他痛不欲生,卻又無計可施,更不能對不住寒煙之父的知遇之恩,也不能誤了佳人一世幸福。寒煙之父聞聽愛女如此思慕知己籍竹,甚是驚詫,寒煙年方十六,而籍竹已是二十有八,雖是青年才俊,但畢竟年紀相差較大,二則這籍竹已有聖上賜婚,豈敢違抗聖命?再則若真讓寒煙追隨籍竹去那蠻荒之地,老父不舍,更不舍寒煙做妾。父親還有一大心病,那便是原來在寒煙尚未出生之時,便與知交好友孫齊之子指腹為婚,念在雙方年紀尚小的緣故,從來未對寒煙提起此事,本打算到她十八歲時方才訴與她知的,不想她此刻為了籍竹茶飯不思,芳心暗許,似乎意氣已絕,非籍竹不嫁。

寒煙之父深感不安,與籍竹商談此事,兩人皆眉頭緊鎖,如此這般那般商議一番,種種法子皆被推翻,最終兩人也未能有好主意,這廂寒煙已在收拾細軟物什,決計跟隨籍竹西行,縱然為妾她也無憾,隻要能與籍竹雙宿雙飛,做一對神仙眷侶,在天比翼,在地連理,別無他求,她意氣已決,任誰都難使之回頭。籍竹當然非常希望寒煙與之結為伉儷,但一想要使佳人去那蠻荒之地受苦,還要受屈為妾,深感對不住恩人的深情付出,難擔重任,於是忍痛在這日深夜帶著那方蘭花素箋悄然獨自踏上西行之路,一路垂淚含胸,萎靡困頓,失魂落魄。到了邊陲,雖有公主嬌妻,但日日思念,屢屢翻出那方蘭花素箋細細端詳,自悔不已,嬌妻醋意大發,自此不與他修好。直到白發染塵時,他依然未能釋懷。

寒煙聞知籍竹悄然離去,未留片紙隻言與己,心下深感寒氣襲人,從此茶飯不思,原本消瘦的形體更顯柔弱,自此以後,每日將自己鎖在深閨,足不出戶,隻與字畫為伴,夜看明月日看花,癡癡狂狂為君守,到了四十歲也沒出嫁,自此孤獨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