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莢丸證其四
鄭左住方浜路口年八十二歲濕痰之體,咳嗽,四肢浮腫,病情屬溢飲,原當發汗利小便。但以濁痰阻於胸隔,咳而上氣,但坐不眠,痰甚濃厚。病急則治其標,法當先用皂莢丸以下胸隔之痰,俾大小便暢行,得以安睡,方是轉機。今按兩脈結代,結代之脈,仲景原以為難治。藥有小效,方議正治。
土皂莢去黑皮去子去弦酥炙研細蜜丸如桐子大每服三丸日三服以黑棗二十枚濃煎去渣送丸拙巢注:病家將此方詢諸他醫,醫以劑峻,勸勿服。其後究竟如何,不可得而知矣。
曹穎甫曰:皂莢丸之功用,能治膠痰,而不能去濕痰。良由皂莢能去積年之油垢,而不能除水氣也。然痰飲至於嗽喘不已,中脘必有凝固之痰,故有時亦得取效。惟皂莢灰之作用乃由長女昭華發明。彼自病痰飲,常嘔濃厚之痰,因自製而服之。二十年痰飲竟得劖除病根。予服之而效。曹殿光適自蕪湖來診,病情略同,故亦用之而效也。
【按】《金匱》本方雲:皂莢八兩,刮去皮用,酥炙。右一味,末之,蜜丸,桐子大,以棗膏和湯,服三丸,日三,夜一服。刮去皮用者,刮去其外皮之黑衣也。酥炙者,用微火炙之,使略呈焦黃即得,勿成黑炭也。服三丸者,每服三丸也。日三夜一服者,日中三服,夜間一服,竟日共四服,計十二丸也。故或雲本藥**滌刺激之力甚大,一日用量不得過梧子大三丸者,非也。棗膏和湯者,言預用棗肉煎熬成膏,及應用時,取膏加熱水,使混和成湯,送本丸也。尤氏雲:飲以棗膏,安其本也。此說甚是。伸言之,即恐皂莢入胃,非但去濁痰,並將殃及胃中寶貴之津液,故必用棗膏以固護之,此吾友吳凝軒之說也。吾師代棗膏以砂糖,無非取其便捷,然其保津之功,恐不及棗膏遠甚。顧二者皆屬甘味,與甘草之安腸生津,飴糖之建中定痛,有異曲同工之妙。
綜計以上本湯四案,第一案邢太安人先一日四服,共進如梧子大者十二丸,次一日共進如綠豆大者三十六丸。今案凡蜜丸如梧子大之丸藥,每錢約得十餘丸,則如梧子大十二丸者,量僅錢許耳。第二案曹殿光用皂莢末四兩者,乃共八日間之總量也。即先一日服皂莢末一兩,次日改服射幹麻黃湯一劑,以後第三、第五、第七日同第一日,第四、第六、第八日同第二日。按每日服末一兩較第一案之錢許量已大增,但此為皂莢焦黑之灰,彼為同品炙黃之質。黑者力微,黃者力巨,故其量為反比,而二者病情又有重輕之分,故量雖迥異,並非矛盾。第三案吾師自以皂莢大者四枚炙末,盛之得一小半碗。餘嚐試擇大皂莢一枚,不去皮弦與子,衡之,得新秤一兩許。又取大者二枚,炙之使焦,研之為末,衡之,得六錢許。
是四枚末約為一兩二錢許,與第二案所稱之兩許,亦尚相合。第四案如古法,與第一案同。按本藥究屬峻品,無經臉之醫生初次試用,寧自每服五分遞加,較為妥當。
又按用皂莢無非取其**滌膠痰,而其能**滌膠痰者,蓋即賴其中含有石堿素。西國謂驅痰劑西藥如西尼加根,中藥如遠誌,桔梗,皂莢,中皆含有石堿素,所謂刺激性驅痰劑是也。故用牙皂之莢,可以代西尼加根雲雲。中西學說相通,信哉。
曹穎甫曰:除痰之藥有堿性者為長,故咯痰不出者,用桔梗甘草湯,無不克日取效,以桔梗含有堿性故也。痰粘胸隔而不出,則用有堿性之桔梗以出之,所謂在高者引而越之也。膠痰在中脘,則用有堿性之皂莢以下之,所謂在下者引而竭之也。凡用藥有徹上徹下之異,可因此而觀其通矣。
澤瀉湯證
管右住南陽橋花場九月一日咳吐沫,業經多年,時眩冒,冒則嘔吐,大便燥,小溲少,咳則胸滿,此為支飲,宜澤瀉湯。
澤瀉一兩三錢生白術六錢
【按】本案病者管婦年三十餘,其夫在上海大場蒔花為業。婦素有痰飲病,自少已然。每屆冬令必發,劇時頭眩,不能平臥。師與本湯,婦服之一劑,既覺小溲暢行,而咳嗽大平。續服五劑,其冬竟得安度。明年春,天轉寒,病又發。
師仍與本方,譯瀉加至二兩,白術加至一兩,又加蒼術以助之,病愈。至其年冬,又發。宿疾之難除根,有如是者!以上自小青龍湯至澤瀉湯凡五證,皆治痰飲。小青龍湯以心下有水氣為主,射幹麻黃湯以喉中水雞聲為主,苓桂五味加薑辛半夏杏仁湯以吐涎沫為主,皂莢丸以膠痰為主,澤瀉湯以眩目為主,此其大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