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處置李守道
呼!
白爺立在東方鏡肩頭,囚塗與方古被收進異元樓中。
東方鏡如同一道鬼魅的影子,帶起陣陣狂風,朝著綠洲前進。
與此同時,四道身影從另一個方向徐徐浮上天穹,他們渾身散發著某種強烈的氣息,顯然不是普通武者。
這四人,正是先前拋下李守道、逃出綠洲的強者。
“神使歸來,我們也該回去了。”
在一個角落,又一位強者扶著一名四肢殘缺的矮胖男人,見到東方鏡的身影後,這樣自語。
不過片刻功夫,東方鏡來到綠洲之中,看著這片原本富麗、如今卻隻剩殘垣的土地,他心中百味陳雜。
自己今日所作所為,到底是對是錯,又會對日後產生怎樣的影響?
“無論之前的破壞,還是後來的拯救,都是為了此界的人族著想,何必顧慮太多呢?”
東方鏡想到這裏,心緒漸漸平複,異元樓遙遙飛上高天,無數道細微光線如水花般迸濺而出,原本屬於這裏的族人們重新歸來了。
他們看著眼前的廢墟,有些人嚎啕大哭,有的人兩眼通紅,也有人選擇了沉默。
“這始終是外物,隻要活著,比什麽都強…”
“想不到,侍衛長之前攔截的竟是神使一行人,神使大人會不會怪罪?”
大部分人都認同了東方鏡,這自然讓他寬慰了許多。
方古也從異元樓中出來了,他環抱著雙臂、站在東方鏡身邊,歎了口氣道:“從前,我們也曾與沙中部落談過聯合之類的事,甚至也數次在他們危機時出手搭救,卻不如你這一次出手,來得有用。”
東方鏡沉默,一個人的力量渺小時,哪有人會關心他做過什麽?
但東方鏡不同,他闖進這一部落之中,將本欲殺他之人打得落荒而逃,之後更是將所有宮殿群落破壞了個幹淨。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還是他的身份。
神使!
兩個字而已,卻讓這些信奉萬宇大帝的人們,將東方鏡奉為神明的使者。
但也有不同的聲音,幾個壯漢目呲欲裂,大喝著朝東方鏡奔了過來:“你這小子,鬧得我們部落天翻地覆,目的何在?!”
不用東方鏡說什麽,幸存下來的人們,全都將目光集中到了這幾個壯漢身上,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你,你們…”
這幾個大漢不明所以,人們朝著他們圍了過去,忽然有人道出了實情:“他們是李守道的人,平日裏就憑著自己是酋長的親信胡作非為,如今竟敢對神使呼來喝去!”
方古眯了眯眼睛,似乎認出了他們的身份:“從前李守道有什麽事,都是這幾人出手,聽聞他們欺壓部落中的同族,更是替李守道偷偷摸摸、跑到其他部落中,打探什麽風聲。”
東方鏡點了點頭,看來這沙中部落保守是假,全是因為李守道身為酋長,卻有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略微一推測,他就知道了李守道的目的,恐怕是九幽聖者或萬宇大帝,留在人族的寶物。
畢竟萬宇神像,就出自大胡子的部落中。
呼。
風聲烈烈,十數道身影從四麵八方依次而來,落在東方鏡跟前。
他們是沙中部落裏最強大的力量,全都達到了遠古三重的境界,隻是礙於某種限製,無法再進一步了。
李守道自然也在其中,他斷了一根胳膊、一條小腿,如今若沒人攙扶,連路都走不了。
落到地上、站穩後,他眼神毒辣,死死盯著東方鏡,寒聲低語:“神使…”
東方鏡本欲勾動渾身真靈氣,震懾眼前眾多強者一番,但運轉五雷天心訣時,卻是暗流冷汗。
原來就在回到這裏後,聚力草的藥勁已過,他又重新跌落回了五重象氣境。
但這十幾位強者忽然相視一笑,而後齊齊屈膝半跪,向東方鏡行了一套自遠古流傳至今的大禮。
“恭迎神使,先前不敬,旦罰無妨!”
東方鏡愣了片刻,隨後趕緊走上前去,一邊攙扶著麵前的強者,一邊說道:“各位快快請起,你們都是前輩,何必行如此大禮?”
但麵前的強者卻置若罔聞,他的身體如同泰山,任憑東方鏡如何攙扶,也是紋絲不動。
一位強者抬頭道:“神使大人無須客氣,禮節不可廢!”
方古哈哈大笑,他率先走上前去,看著被一位強者按住身子、不得不跪在東方鏡麵前,卻咬牙切齒的李守道,有些戲弄地問道:“酋長大人,現在還想殺了我們嗎,還想奪萬宇神的傳承嗎…”
按著李守道的那位強者雙眼陡然大睜,渾身氣勢也瞬間大漲,帶給李守道極為強大的壓力:“李守道,先前之事也就算了,搶奪萬宇神的傳承一事是怎麽回事!”
“什麽,萬宇神的傳承,那不是…”
“難道神子終於現身了嗎,蒼天啊!”
幸存的人們圍在這裏,將兩人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一陣沉默之後,他們亂作一團。
又一位強者伸出手掌,灑下一片金輝,霎時間,鼎沸之聲驟然消失,圍觀的人們竟發不出一點聲音了。
李守道另一側的那位強者,氣勢也在此時陡增,如同高山大嶽,壓向李守道:“李守道,我們推舉你為酋長,是為了神子出現之前,能夠安安穩穩,不被打擾!如今看來,這酋長之位,怕是不適合你來坐了!”
李守道勉強抵抗著兩位強者的壓力,渾身冷汗直流,如同洗澡般,心中更是一片冰涼:“你,你們…”
此時,兩位強者忽然低垂著頭顱,走上前來,跪在東方鏡腳下,一人滿臉愧疚,歎了口氣道:“神使大人,我二人先前一心遵從李守道之命,追殺大人一行,實在罪該萬死…”
這兩人,正是李守道前往迎客堂時,跟隨在其左右的二位強者。
李守道下令搶奪靈曲妙樂經時,他們心中也曾猶豫,但酋長之命不可不從。
況且他們達到了此界武道的最高峰,自然想借助萬宇大帝的傳承,再次突破。
隨後,東方鏡破壞部落建築,兩人心係族人,對他恨之入骨,直到東方鏡去而複返、拯救部落中人時,他們才承認了東方鏡“神使”的這一身份。
不但他們如此,其餘強者大多也是如此,東方鏡也不好說什麽,這裏成為一片廢墟,他也有很大責任。
想了一想,他將這兩人扶起:“兩位不必自責,保衛家園也是你們的分內之事,若論懲罰…”
東方鏡低頭看了李守道一眼,隨機笑道:“搶奪傳承,他為主謀,卻不知…”
兩人看出東方鏡的意思,立刻答道:“此事若為真,他李守道全家上下、死一萬次也不夠!”
東方鏡點了點頭,卻是說道:“禍不及家人,但李守道心思狡詐、殘害人族同胞,今天必須要死。”
說完,東方鏡將囚塗從異元樓中放了出來,此地的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此時的囚塗正捧著靈曲妙樂經,有些懵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哥…”
他不自覺地朝著東方鏡靠攏,十幾位強者不約而同站了起來,眼睛死死地盯著囚塗手中的古經。
一位強者顫聲道:“錯不了,這正是靈曲妙樂經!”
他們是此界人族中最強的了,大多數都在年幼時,被當做接受萬宇神傳承的種子,進入到帝子陵墓之中。
能有今日這番成就,當年自然深入過其中,要說有人見過此經,卻安然歸來,東方鏡也不覺得詫異。
“估計這古經隻針對外界人,此界人族卻是可以無恙…”
他這樣判斷,也是因為初遇方古時是在異元樓外,而那裏則是在古經所在房間之後。
從方古對帝子陵墓的熟悉來看,想必方古也不止一次走過存有古經的空間。
但東方鏡卻產生了另一個疑問,一位強者的問題卻是正好將之解答了。
“神使大人,神之陵墓中曾有此經的幻影,卻不知到底是從何處得來?”
東方鏡與白爺對視一眼,心中均是詫異無比:“莫非此經雖對此界中人無害,但此界中人也無法觸碰到?”
大帝的用意為何,卻不得而知了。
東方鏡索性也不回答,隻是言道,囚塗已獲得其中傳承,與此同時,古經居然發出陣陣柔和白光,似乎在響應著東方鏡。
饒是這十幾位強者實力高強,見到這樣一幕,也趕緊朝著囚塗拜倒下去。
“神子大人,沒想到您真的出現了!”
白爺跳到方古肩上,笑罵道:“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方古微微點了點頭,哈哈一笑:“這可關係重大,當年若直接說出來,怕是咱們出不了我們部落了!”
白爺有些奇怪,隨後瞪大了眼睛:“難道…”
方古收斂了笑容,又一次點點頭。
東方鏡將之看在眼裏,心下也有了推論,但現在卻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
他咳了兩聲:“諸位,那李守道…”
李守道咬了咬牙,而後忽然笑道:“好啊,方古,看來你是不想知道大壯跟小花的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