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林婕妤
池秦麟今日進宮的不早不晚,隻是和官家議事完畢還是將近傍晚時分了。
官家還是留了池秦麟用晚膳,不過池秦麟自己卻推辭了。
“陛下是知道的,要是姐姐知道臣進宮了,又該來數落臣了。上回臣魯莽乃至於險些釀成大禍才被父親給數落了這麽些日子,如今耳邊看實在是聽不得念叨了。”
見狀裴元徽也沒有硬要留下池秦麟的意思。
“得了,又是約了誰喝酒吧?病了這麽幾日酒勁兒早犯了吧?朕這裏可沒有烈酒給你糟蹋,趕緊滾。”
裴元徽笑罵著擺手,對於池秦麟滿嘴的姐姐也是早就見怪不怪了。
池秦麟笑了笑,拱手告辭退了出去。
“臣得空帶了好酒來與陛下共飲。”
他退出福寧殿時冷不丁地瞧見了門口的盆景,那盆景自然是常見的。
隻是稀奇的是那盆景上掛著的東西。
他說話的聲音也跟著有一瞬的停頓。
池秦麟盯著瞧了兩秒,走出福寧殿時嘴角帶著玩味的笑對著邊上的晉陽道:“我來之前是誰在伴駕啊?近來宮中又有了新寵?”
因著池秦麟是池貴妃的親弟弟,又和官家是打小伴讀的情分,在禦前許多話也是敢問的多。
晉陽遲疑了一下,說話時到底還是滴水不漏:“是,今歲大選,宮中確實進了幾位新人。如今還算得聖心的當屬謝貴人和霍美人了。”
晉陽並沒有回答在池秦麟到來之前是在裏頭伴駕的事兒。
池秦麟也聽懂了,大喇喇地擺手,也就是不再問的意思。
他這樣晉陽自然反倒輕鬆些,他親自送著池秦麟:“時候還早,將軍不如去看看池貴妃?”
池秦麟繼續擺手:“等我從我姐姐宮裏出來,怕是宮門早就下鑰了。到時候別衝撞了哪位娘娘才好。”
見池秦麟如此說,晉陽便也沒有堅持:“也是,您常進宮,往後也有的是機會去見貴妃娘娘。”
池秦麟心中未必是這樣的,但他還是隨和的順著晉陽的話說,沒有否認的意思:“公公說得極是。”
池秦麟離開福寧殿時話說到一半的停頓自然是被裴元徽給發覺了的。
於是晉陽送了玉麟小將軍回來之後便聽見官家的聲音。
“晉陽,門口今日擺了什麽東西?”
晉陽聞聲停了腳步去看,就是兩棵常見的常青盆景而已,並沒有什麽稀奇的。
隻是因為有官家這一問,晉陽還是定睛仔細去看了看。
這仔細一看果然還是看見了些不同的。
他想了想,最後還是把那一盆常青盆景給原封不動地端了進去。
“陛下。”
裴元徽順著看去,他眼力不錯,一眼便從盆景上瞧見了些什麽。
他盯著盆景上掛著的墨色平安符,兩秒之後,他俯身摘下了那枚掛在盆景枝頭的平安符。
但是看著這一枚平安符他便能想到霍清荷在離開時情意綿綿地將平安符掛在盆景枝頭的情態。
這平安符應當是用的和這會兒裴元徽腰間香囊取自同一塊布料,深墨色的平安符倒是正合裴元徽的喜好。
“她倒是愛在這些小女兒的事情上費心,拿去掛在朕寢殿的床頭吧。”
晉陽見勢暗道不好,心說隻怕下一秒官家就要說出今夜召幸霍美人的話。
晉陽低頭彎腰笑了笑:“霍美人在病中還這樣記掛著陛下,自然是萬分難得的。”
這話就是在暗暗地說霍清荷的身子還沒有好全了。
但晉陽這話倒是說在了關鍵上。
裴元徽也不由想到了今日隻有兩人在內殿時霍清荷念書時沙啞的嗓子了。
霍清荷的身子還沒好全,裴元徽頓時也歇了召幸的心思。
“太醫院先前來報,說林婕妤的身子已經好多了。”晉陽小心翼翼地道。
“她的身子好了?新秀進宮多久了?”聽晉陽提起林婕妤,裴元徽的眼神微微一變。
“細算起來,新秀進宮也有兩個月了。林婕妤的雙月子也坐滿了。”
晉陽話說得有些溫吞,顯然是怕觸及了官家的傷心事。
林婕妤的孩子是怎麽沒的,昌嬪又是怎麽悄無聲息地在這宮中消失的……
這些都是在新秀進宮之前的舊事了,自然也很少有人敢提起。
裴元徽的聲音裏難得帶上了幾分慢,他緩慢地摩挲著腰間的香囊。
“林婕妤,她好些了嗎?”
晉陽的頭埋得更低。
他是禦前大總管,又在官家跟前伺候多年,後宮嬪妃輕易自然難以收買他。
這會兒他敢鬥膽為林婕妤進言,自然是因為別的緣故。
“林婕妤,還是十分沉痛。也不大肯見人,聽說……林婕妤還愧疚於她識人不清。”
裴元徽聞聲眉目微微顫動,他有一陣沒出聲。
隻是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香囊。
“沉痛……阿瑛啊。去通傳一聲,朕晚膳去長春宮用。”
長春宮,住的正是林婕妤。
晉陽連忙躬身:“有陛下記掛惦記,林婕妤會好起來的。”
“她在這宮中不易,你親自盯著,不許任何人虧待了她。”裴元徽冷聲道。
晉陽連忙應下:“是,奴才謹記,時時刻刻都會記在心裏。”
……
官家晚膳去了長春宮的消息很快不脛而走。
保生進來回話的時候幾個丫頭明顯露出了失落的表情,倒是比霍清荷本人還要掛在臉上明顯些。
霍清荷倒是不見多少失落。
“隻是,我似乎沒聽說長春宮住了誰?不是這回中選進宮的新人吧?”霍清荷提了筷子,同時問出聲。
既然知道官家今日去了長春宮,霍清荷便也能放心用這一頓晚膳了。
是綠槐出聲解釋,顯然這事兒並不是什麽秘事。
“長春宮住著林婕妤。娘子進宮前林婕妤有孕在身,隻是不甚滑胎,便坐著小月子,鮮少露麵見人。”
“隻是也沒聽說陛下去看她呢?”霍清荷想到了什麽,又問。
綠槐搖了搖頭:“這個奴婢便不知了。隻是林婕妤身份不同,奴婢們也不敢非議。”
幾個丫頭都露出了諱莫如深的表情。
“聽說,林婕妤從前在潛邸時便是伺候在官家身邊的,隻是……隻是別的就是宮中秘聞,連奴婢也不甚清楚了。”
霍清荷聽懂了。
這位林婕妤從前應當是陛下身邊伺候的宮女出身。
這倒是稀奇。
瞧著官家也不大像是會納身邊人的樣子啊?
隻能說是從前官家年輕來解釋?又或者另有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