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人間自有天收
中間的殺馬特不自覺挑眉，臉上露出一抹新鮮。
他們在這一帶混了這麽長時間，還真沒有碰上敢忤逆他們的。
“你算哪根蔥？出門也不打聽打聽現在你麵前的是誰！”
蘇靈韻歪頭，水潤的眸子微眨。
她勾唇輕笑，嘴角的酒窩加深：“聽過，你們有個好聽的名字，叫殺馬特。”
趙陽揚起下巴看著蘇靈韻。
有小弟撐腰，他說話的底氣都足。
低沉輕蔑的聲音掠過耳畔。
“這一帶，是要收保護費的。你們幾個眼生的很，識相的就交十塊錢。”
蘇靈韻煞有介事點頭。
把口袋裏的十塊錢拿出來又放進去。
“我也是頭一次看到，還有和三家奶奶搶地盤的。敢問小哥兒吃幾根香？”
王鵬飛瞪大眼睛，袖子下的拳頭都硬了。
“你，你竟然敢公然挑釁我們！”
就在他準備上前教訓蘇靈韻時，她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蘇靈韻忍不住譏笑：“兄弟，不是我說，你這小身板看起來虛的很還打人啊？
這丟人現眼的，你用頭發把另外半張臉遮起來得了。”
王鵬飛臉色一紅，顏麵掃地。
暴露在空氣外的半張臉猙獰不已。
趙陽看著蘇靈韻，眼中多了幾分興趣。
這姑娘有些眼熟。
“我勸你把錢還給鄭奶奶，小心人賤天收。”
王鵬飛得意的晃了晃手裏的錢。
“我怕你個幾！”
呂爺爺也同樣把她拉到自己身後。
“幾位難得在街上，可不要和一個不懂事的姑娘一般見識才是。”
說著，呂爺爺便從自己上衣口袋摸出來一盒煙。
趙陽拿著煙叼在嘴邊。
血性的眸子凝在呂爺爺臉上。
“你是個識趣的，你這孫女看著倒像是大颯蜜，就是這腦袋不太靈光，分不清人。”
“是是是，您擔待些。我們今兒就來看看場，這就準備走了。”
三個殺馬特抬起豆豆鞋向前。
鄭奶奶不由抬手，疲憊的聲音中多了幾分不甘。
“錢，我的錢。”
她向前撲卻被絆倒，好在關鍵時刻蘇靈韻拉住了她。
“小心。”
接觸的那一刻，有什麽畫麵進入她的腦海。
蘇靈韻皺眉。
身形僵硬。
趙陽和王鵬飛可不是善茬。
拿了錢頭也不回的離開。
鄭奶奶踉蹌站穩腳跟，渾濁的眼中盛了淚水。
“奶奶，您放心，錢，一定會回來。”
她萬分篤定。
就在這時，剛剛還一副桀驁不馴模樣的王鵬飛忽然慘叫倒地。
“哎呀臥——”
槽。
黑白相間的足球從他身上滾下來。
四周看熱鬧的不少。
但是誰也沒看到究竟是打哪兒來的足球。
王鵬飛手中的錢也下意識的扔了出去。
他疼的嗷嗷叫：“哪個兔崽子在背後扔老子，老子非把他皮扒了不可！”
回答他的，是四周沉默。
一雙精致的布鞋落去王鵬飛的視線。
再次抬頭是蘇靈韻輕飄飄的附身把錢撿起來。
鄭奶奶的錢用刺繡手帕包裹著。
她彈彈土。
“看吧，我就說人賤自有天收。”
殺馬特三人組最沉默寡言的百事通忽然開口：“我想起來她是誰了，那個擺攤算命的。
當初她幫片警在福星路抓人我也見過一次。”
不僅僅是福星路的殺人犯，就連前不久饅頭鋪老板怒殺發妻都有她的幫忙。
現在的蘇靈韻火得很。
“這妞兒算的準，說什麽來什麽。”
擔心他們兄弟幾個接下來還會遭遇不測。
趙陽和百事通拖著王鵬飛的胳膊離開。
蘇靈韻撇嘴。
就說殺馬特就是早期精神小夥了。
瘦的連隊友都帶不走。
“鄭奶奶，這是你的錢，你數數有沒有少。”
鄭奶奶趕忙從蘇靈韻手中接過。
她渾濁的眸子帶著執著，聲音蒼老：“謝謝你，謝謝你，姑娘你真是個大好人！”
趁著鄭奶奶數錢的功夫。
呂爺爺戳了戳蘇靈韻的頭。
“他們幾個就是地痞流氓，麵相尖，命門債，遲早是要吃牢飯的。你不要惹禍上身才是。”
蘇靈韻乖巧點頭。
“我知道啦，呂爺爺。”
鄭奶奶將手帕攤開，黃色的戲水小黃鴨躍然於上。
她仔細的描繪著。
“奶奶你好像很在乎這塊手帕。”
從拿回手帕到現在，鄭奶奶並沒有把注意力放在錢上。
“嗯，這是我給麟兒繡的手絹。隻是他還沒有回來找我要。”
蘇靈韻垂眸。
“奶奶應該有一個孫兒吧？幾年前就是在這裏還帶他一起看過請神的遊行隊伍。”
聽聞蘇靈韻的話，鄭奶奶癡迷陶醉的眼神忽然帶了幾分審視。
佝僂的背脊挺直幾分。
這姑娘是如何得知她這麽多事情的？
蘇靈韻看鄭奶奶這模樣，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剛剛她在攙扶老人的過程中看到了極短的畫麵。
廟門口熱鬧非凡，穿著紅色衣裳的男人放了炮，在場的人都捂著耳朵歡聲笑語。鄭奶奶牽著孫兒的手一同看著遊神，隻可惜孫兒太調皮，總是跑來跑去，卻又時不時的轉過頭對她笑著。
“你，是怎麽知道的？”
蘇靈韻看了看她的手指。
沒想到自己的金手指竟然也能偶爾看到過去的事情！
“我算出來的。”
算蘇靈韻依舊拿算命幫自己開脫。
算命？
這姑娘就是那個算的很準的大師！
前段時間她去找過她，隻可惜聽說這大師要調查一樁凶殺案。
如今看到人就這麽水靈靈的站在自己麵前。
鄭奶奶不由老淚縱橫。
“大師，你既然能夠算到這些，那你能不能算到我的孫兒現在在哪裏？”
鄭奶奶把剛剛包裹錢的手帕從口袋拿出來。
“我有錢的，我把錢全給你……”
圍在四周的吃瓜群眾看到這一幕都不由歎氣。
“鄭奶奶這一輩子不容易，早年喪父，中年喪夫，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長大，沒等享福呢，結果孩子工傷死了還沒賠償。”
“兒媳也跑了，唯一留下來個乖巧孫兒。這命苦啊，那天鄭奶奶帶著孫子來三家奶奶這裏祈求庇佑。
就在神仙眼皮子底下，唯一的親人也被偷走了……”
片區就巴掌大地方。
似乎所有人的生平他們都倒背如流。
可唯獨鄭奶奶的生平，每多說一句話，都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