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反其道而行之
喬老爺子拿起手機給喬北梔點飲品的手驀地一頓。
很是詫異喬北梔突然會問到這個問題。
但他沒有暴露神色,而是繼續裝模作樣的滑動手機,給喬北梔點了杯牛奶。
隨後模棱兩可的回應:“認識倒是有些年頭了。”
“有些年頭是幾個年頭?”喬北梔打破砂鍋問到底:“一個年頭還是兩個,亦或者是三?”
喬老爺子忽的擰緊眉心,裝作在認真回憶的樣子沉吟道:“這我好像有些記不清楚了,好像是前幾年吧。”
看著喬老爺子拙劣的演技,喬北梔唇邊揚起不明顯的弧度:“好,那又是因為什麽認識的?
“見麵的時間地點,總記得吧?
“是周聿宴找上你,還是你找上的他,你清楚的吧?”
“等等等……”
喬老爺子趕忙抬手製止喬北梔,苦澀的笑著問:“丫頭,你這不是為難爺爺嗎??”
“哪裏為難?”
喬北梔垂眸看向桌麵上的棋盤,從她坐下來後,上麵的棋子她便一子未動。
“這布陣,您還記得嗎?”
喬老爺子腦回路有些跟不上喬北梔的思維跳躍:“這圍棋又怎麽了?”
喬北梔拾起棋罐裏的一顆白棋,微喘了口氣道:“不知爺爺可還記得,有天下雷暴,我在學校遲遲沒有出來這件事?”
喬老爺子將後背緩緩靠向椅背,溫和的眉眼當中都是對那一天的懷念。
“記得,那天我剛習得一套圍棋陣法苦心研究著,見你遲遲還沒出來,索性在等的時候,便在車裏潛心琢磨著。”
說著,喬老爺子忽的笑了兩聲:“我記得你當時冒著雨衝進來的,我以為你會從右手邊進車裏的,沒想到你這小丫頭,居然反其道而行之!
“左邊進門,一屁股就坐在了爺爺的棋盤上,棋子全亂套了!”
喬北梔將白子下在角落裏:“是啊,就因為我坐亂了你的棋,你就逮著我回家陪你下了好長時間,後麵您還陪我一同寫作業。”
說到寫作業,喬老爺子神色便鬱悶下來,忍不住的抱怨!
“我哪能知道你們學校作業會這麽多!”
“那會兒的我,才高二吧?”
“高三了吧?”喬老爺子認真思索著:“我記得你媽媽說你那會兒學業緊張,不要讓我老抓著你下圍棋。”
喬北梔倏地抬眼,雙眼銳利的直逼還處在回憶中的喬老爺子。
“那麽多年前的事情,爺爺都還沒能忘記。
“我該是說爺爺老當益壯呢,還是說爺爺隻會記得自己認為所重要的事情?”
一句話快速輸出,聽得喬老爺子兩眼明顯一愣。
他下意識的看向喬北梔,見喬北梔死死地盯著他,心裏莫名“咯噔”了聲。
“梔梔。”喬老爺子神情不自在的喚著:“這種事情哪能和聿宴的事情來比……”
喬北梔緊著打斷喬老爺子:“爺爺,您能把我嫁給他,說明這個人的膽識和能力以及待人方式都經過了您各方麵的考察。
“既如此,您就不可能隻把他當成一個過客來看。”
喬老爺子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但唇邊的弧度還僵硬的留著,看起來格外的滑稽。
但喬北梔並沒有心思去在意這些,她繼續問:“爺爺,所以周聿宴很早之前就同你認識,你們之前除了我的事情,還密謀著別的事情!
“這件事關乎我們整個家,所以你們想把我推出去安置在周聿宴身邊,得以安然。
“而置換的條件,是周聿宴利用你們的官職,做一些能讓他以最短時間內能完成的事情。
“這件事你們商議了不少時間,就連周聿宴把人都全麵安排好了,你們這才將我嫁給他,是嗎?”
喬北梔這長達一連串的話語,不僅讓周老爺子滿目震驚以外,心裏還泛起了心疼。
震驚喬北梔不知道什麽時候捋清楚了這些事情。
心疼喬北梔居然在昨天剛下手術台,今天就為了這些事情來找他說上那麽多的話。
這不該是他最疼愛的孫女該管的事情……
但他又怎會不知道,他們家一個個的都出了要強的人。
但凡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他們就會順著蛛絲馬跡查下去,不查到,誓不罷休。
這樣的性格有好處,但往往也會害了自身。
喬老爺子看向玻璃窗上,倒映著滿頭花白的自己。
歲月的蹉跎,短暫幾年時間下來的內憂外患,竟讓他變得如此的蒼老。
喬老爺子緩緩深吸了口氣,臉上的笑容那口氣吐出時,逐漸收斂。
而剩下在臉上的,儼然是他當軍人不怒自威的威嚴。
喬老爺子收斂視線,對上喬北梔滿是探索的眼眸:“梔梔,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就算再問,我也不會同你說太多。”
喬北梔眸光忽的閃動了兩下,滿目難以置信:“所以說,我猜對了不少?”
“不管你是猜對了多少,還是猜錯,我們家和聿宴所達成的約定已經合謀之事,你都不要再過問!”
望著喬北梔虛弱的小臉,喬老爺子到底還是心疼的軟了幾分眉眼。
“孩子,你隻要把你自己的日子過好,這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回報,明白嗎?”
“我不明白……”
喬北梔抓緊硌在掌心裏的棋子,語氣激動:“我也是您的孫女,爸媽的女兒,家裏的一份子!
“你們所知道的事情,為什麽不能告訴我?
“難道還要用那老一套的話術來壓我說,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摻和嗎?
“我已經是成年人了,做任何事情,我也有我自己的判斷力了……”
喬老爺子雙眉驟然蹙緊,語氣也變得生硬。
“梔梔,爺爺的話你是聽不明白嗎?這件事,不要再議論下去了 !”
喬北梔眼眶瞬間紅起:“爺爺,我隻是不明白,為什麽要讓我置身事外?
“我有預感,你們要做的事情非常嚴重,甚至還有可能將你們都搭……”
說到一半,喬北梔哽咽的就不敢繼續往下說。
不吉利的話,她哪裏敢多言呢?
喬老爺子緊盯著喬北梔沒有吭聲,見她咬肌一會兒緊一會兒鬆,幽幽的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