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真相
陳思淵目光一凜,手指迅速在平板電腦上滑動了一下。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咱們接著往下查,看看這後廚到底出了什麽鬼。”
屏幕上的畫麵瞬間切換,原本的用餐大堂變成了不鏽鋼反光明顯的後廚操作間。
陳思淵熟練地切換著攝像頭的角度,像是正在破案的偵探。
“這裏的監控也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
“找到了,這是負責爆炒檔口的四號灶台。”
陳思淵將時間軸往回拖動,定格在了紅衣女子下單後的兩分鍾。
“您下單是六點二十五分,服務員把單子傳到了後廚。”
畫麵裏,一個戴著高帽的大廚接過了單子,轉身走向了身後的水族箱。
陳思淵指著那清澈見底的玻璃缸,語速平穩。
“大家看,這花蛤都是鮮活的,養在循環水裏,沙子早就吐幹淨了。”
“大廚撈起來的時候,也是經過了瀝水和檢查,這一步,不可能藏得住這麽大一隻蟑螂。”
圍觀的人群紛紛點頭,那玻璃缸通透得很,一眼就能看穿。
緊接著,畫麵裏的大廚起鍋燒油,火光衝天。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大廚手裏的每一個動作。
關鍵的一步來了。
大廚左手掂勺,右手伸向了灶台旁邊一個巨大的不鏽鋼料盆。
那是專門用來做辣炒海鮮的秘製醬料。
陳思淵的手指猛地按下了暫停鍵,然後將播放速度調到了最慢的0.5倍速。
“大家注意看這一步。”
“為了保證口味的統一,我們的醬料都是提前調配好的**。”
畫麵緩緩流動,大廚手裏的炒勺穩穩地舀起了一滿勺紅亮粘稠的醬汁。
接著,大廚手腕一抖,做了一個極其專業的淋汁動作。
那是從鍋邊淋入,勺子有個明顯的從下往上揚起的弧度。
雖然動作很快,但在慢放的鏡頭下,一切都無所遁形。
陳思淵特意把這一幀畫麵截取出來,放大,再放大。
屏幕上,那褐紅色的醬汁如同絲綢一般順滑地流淌進鍋裏。
“這醬汁是純**的,裏麵沒有任何固形物。”
“而您盤子裏那隻蟑螂,少說也有一截小拇指那麽大。”
陳思淵的聲音冷冷靜靜,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如果它真的藏在醬料桶裏,這麽大一個黑影被舀起來,大廚不可能看不見。”
“而且大家看這流動的醬汁,沒有任何凸起,也沒有任何異物包裹的痕跡。”
紅衣女子湊在平板前,眼睛瞪得像銅鈴,恨不得把屏幕看出個洞來。
她看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臉上寫滿了大大的疑惑。
“是啊……這醬裏看著確實挺幹淨的,啥也沒有啊。”
“這就奇了怪了!”
女子猛地抬起頭,一臉懵逼地看著陳思淵。
“花蛤是幹淨的,醬也是幹淨的,我又沒動手腳。”
“那這玩意兒難不成是憑空變出來的?”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指著桌上那盤菜,語氣又急了起來。
“老板你看,這蟑螂明顯是熟透了的!”
“它身上裹滿了醬汁,那觸須都軟趴趴的,肯定是在鍋裏經過大火爆炒的啊!”
“這要是出鍋後爬進去的,不可能這麽入味啊!”
“難道是炒的中途,它自己想不開跳進鍋裏自殺的?”
周圍的食客們也開始竊竊私語,這事兒太邪門了,簡直就是個密室懸疑案。
陳思淵緩緩收起了平板電腦,原本溫和的眼神此刻變得像刀鋒一樣銳利。
他看著那個不知所措的紅衣女子,又掃視了一圈周圍神色各異的眾人。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後廚那個還在忙碌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哪怕再不可思議,也是真相。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不高,卻字字驚雷。
“不是意外。”
“也不是它自己爬進去的。”
陳思淵一字一頓,斬釘截鐵地說道。
“是有人故意把它放進去的!”
話音剛落,陳思淵的手指再次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視頻畫麵繼續播放,隻見那盤剛出鍋、熱氣騰騰的爆炒花蛤被放在了傳菜台上。
緊接著,一隻手伸了過來,端走了那盤菜。
陳思淵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個身影,眼神冷得像是在看死人。
他猛地抬起頭,視線穿過人群,精準地釘在了角落裏一個正準備悄悄往後門溜的年輕服務員身上。
沒有任何廢話,陳思淵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那氣勢,就像是一頭捕獵的豹子。
周圍的人群下意識地給他讓開了一條道。
那個年輕服務員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隻如同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肩膀。
“啊!”
一聲驚呼,服務員被硬生生拽了回來,踉蹌著差點摔倒。
陳思淵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張滿是驚慌失措的臉,聲音仿佛裹著冰渣。
“這菜從大廚出鍋,到端上客人的桌子,中間隻有不到三十秒的路程。”
“這三十秒裏,全程隻有你一個人經手!”
“大廚沒放,醬料沒毒,那這蟑螂,除了是你放進去的,還能有誰?”
這個叫小董的服務員臉色瞬間慘白,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不……不是我!老板你別亂說!”
“我沒有!我怎麽可能幹這種事!”
他拚命掙紮,語無倫次地辯解著,眼神飄忽不定,根本不敢看陳思淵的眼睛。
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隻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有問題。
一直在旁邊焦急等待結果的張桂蘭,此刻看清了被兒子抓住的人,整個人都懵了。
隨即,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憤怒湧上心頭。
她指著小董,手指氣得直哆嗦。
“小董!怎麽是你?你怎麽能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張桂蘭的聲音裏帶著哭腔,那是被辜負了善意後的痛心。
“三天前,你自己跑到店裏來,求我給你一口飯吃。”
“你說你家裏條件不好,好不容易考上了臨海大學,辦了助學貸款才交上學費。”
“你說你想趁著寒假打工,給家裏減輕點負擔,哪怕端盤子洗碗都行。”
張桂蘭越說越激動,眼圈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