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霧靡靡

第54章 宋鶴眠……宋鶴眠……

梁念西陪著媽媽上樓,回到媽媽給她準備的那間房。

她扶著沈佩雯在沙發上坐下,緩緩說出所有事情的始末。

“現在,趙裕豐跟周遠山已經被帶走調查,當年的案子要重新審理,爸爸很快就可以沉冤昭雪,很快,我們就能一家團聚。”

梁念西小心翼翼的看著媽媽,她已經盡可能,將這事說得緩一些,就是怕媽媽受不住。

可這件事,血淋淋的擺在那裏,不是她三言兩語,就能將那份悲痛化去的。

“媽~”

見母親久久不出聲,梁念西握住媽媽的手。

“媽,您別嚇我。

您難受的話就哭出來。

我在這兒,我會一直在這兒陪您。”

不管梁念西怎麽喚她,沈佩雯都隻是呆坐在那裏,雙眼無神的看著前方,像是被人抽去了靈魂。

“媽~”

梁念西緊緊抱住母親。

“媽,您看看我,我是念念啊!

您不是最在乎我的嗎?

您看看我,您不要我了嗎?”

梁念西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才能讓媽媽從痛苦中走出來,但她知道,從始至終,媽媽最在乎的就是她。

她隻能用母親對自己的愛將媽媽拉出來。

“媽媽,您不理我,我要怎麽辦?

媽媽您抱抱我,念念也好怕。”

梁念西將臉埋進母親的頸窩,像小嬰兒那般,緊緊抱著母親,在她的肩頭哽咽啜泣。

或許是女兒的哭聲落進她的耳朵裏,讓她心疼,又或許是頸間那滾燙的眼淚,灼傷了她的心。

沈佩雯突然慘叫一聲,捂著心口的位置,發出淒厲的哭喊。

一聲聲歇斯底裏的喊叫,傳遍了別墅裏的每一個位置,就連守在別墅外麵的陳東升都聽見了。

他不放心的朝發出聲音的二樓看了一眼,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給宋鶴眠發了條消息。

梁念西一直守在沈佩雯的身邊。

她沒有攔著母親,而是任由母親,將心底的痛苦發泄出來。

總比悶在心裏要好。

沈佩雯哭了一場,鬧了一場,虛弱的倒在沙發上,麵色慘白。

“造孽……真是造孽……”

她喃喃,臉上淚痕未幹又添新淚。

梁念西的心裏亦不好受,但她隻能強撐著,不能倒下。

媽媽還需要她。

“媽媽,喝點兒水。”

她拿來水杯,想給媽媽喂點兒水。

沈佩雯抬起早已哭腫的眼,含淚看著女兒。

“念念,對不起……

是媽媽不好……

是媽媽害了你……”

“媽,別這麽說,都過去了。

爸爸很快就會出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沈佩雯盯著窗外,喃喃道。

“是啊,你爸爸也要出來了。

所有的是是非非,都該有個了斷了……”

梁念西這時候並沒有聽出,媽媽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的絕望,以至於後來,梁念西想起來的時候,總是不能原諒自己。

沈佩雯不肯繼續在這棟別墅裏待著,梁念西將媽媽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帶媽媽回了自己的住處。

陳東升將車子開到公寓樓下,幫著梁念西一起,攙扶著沈佩雯進電梯。

安頓好沈佩雯,陳東升準備離開。

梁念西將人送到玄關。

“陳秘書,今天的事情真的謝謝你。”

陳東升,“梁小姐不用客氣,有任何需要,您都可以跟我說。”

梁念西點頭。

“好。

還有一件事……”

梁念西叫住陳東升。

“宋鶴眠還好嗎?

他還在工作嗎?”

梁念西是知道周遠山在海城的權勢的,想要扳倒周遠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擔心宋鶴眠會不會因為這件事受到影響。

“梁小姐放心,宋先生沒事,一切都在他計劃之內。”

“那就好。”

陳東升離開後,梁念西回到臥室看著母親。

大概是哭累了,沈佩雯睡得很沉,但眼角依舊濕潤,發絲被眼淚打濕,貼在臉上。

梁念西拿來熱毛巾,替媽媽擦臉。

做完這些,已經是深夜。

傭人也已經睡了,房間裏靜得,她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梁念西一直繃著的神經,此刻才算徹底放鬆下來。

她看著臥室的方向,腦海裏全是媽媽方才歇斯底裏的痛苦模樣。

這八年來的一切,像走馬燈一般,在她腦海裏閃過。

如果當初,周遠山和趙裕豐沒有做那些喪盡天良的事情,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們一家人,不會妻離子散,受盡磨難。

那些繁亂的思緒,像是蔓草一般,在梁念西的心裏瘋長。

她沒有辦法讓自己冷靜下來,腦子裏有無數的念頭在回閃。

爸爸,媽媽,周祁修,周遠山,趙裕豐,周俊哲……所以人在她眼前閃現,她頭疼的厲害,覺得腦子都要炸開來。

視線瞥到酒櫃上,她走過去,取出一瓶紅酒。

宋鶴眠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梁念西拿起手機,看了半天,才認出來電顯示的名字。

“宋……鶴……眠……”

她一個字一個字的念著,念完這三個字,臉上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隨後像是終於明白,這三個字代表什麽,眉眼彎出笑意。

她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軟軟糯糯的喚著他的名字。

“宋鶴眠……

宋鶴眠……”

此時正在樓下的宋鶴眠,聽見這一聲嬌軟的“宋鶴眠”,隻覺得這聲音像是順著耳朵,爬進他心裏,輕輕撓著他的心尖。

他身體繃了一瞬,隨後才開口。

“嗯,我在。

還沒休息嗎?”

“嗯~

你忙完了嗎?”

醉酒後的梁念西,說話的時候,尾音拖長,聽起來像是撒嬌。

宋鶴眠坐在車上,抬頭看了眼梁念西的窗台,單手扯了扯領帶。

“喝酒了?”

他問。

梁念西看著自己麵前兩個東倒西歪的紅酒瓶,點了點頭。

“嗯。宋鶴眠,我有點兒難過,也有點兒想哭,還有點兒想見你……”

“我在樓下。”

宋鶴眠推開車門,站在車邊,抬頭看著二十三樓的窗口。

梁念西,“在樓下……”

她起身,宋鶴眠在電話裏,能聽見她踉蹌起身的動靜。

梁念西走到陽台邊,看見了路燈下的人。

“宋鶴眠,宋鶴眠,宋鶴眠……”

她趴在欄杆上,半個身子都懸在外麵,大聲喊著宋鶴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