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意外死亡也是死
當顧蕎衝到姨母麵前的時候,姨母的臉色雖然蒼白,但卻仍舊堅毅不屈,她朝著顧蕎伸手,緩緩抬手摸著她的臉頰,用僅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緩緩開口:“蕎兒,不用擔心姨母,我生在容家,跟你娘,你外祖母一樣,從不屈服。”
容家的女性從不低頭,向來堅強韌勁,當年容家被幽州好多人稱是女兒國,外祖母一生有四個女兒,到老也沒生出子嗣。
可爹卻從未怪過娘親,也納小妾都沒有。
顧主母嫁到顧府那麽多年來,一直秉承著家族的教養,可現在,是顧成海這個人太爛,對不起她的真心。
顧蕎眼眶濕潤的厲害,她滾動著酸澀喉嚨:“姨母,蕎兒絕對不會允許看到您在顧府香消玉殞,顧成海既然負了你,那蕎兒就帶你離開好不好?”
可顧主母也是個識大體的人,她雖然未曾與燕王接觸過,但此刻也是眺了顧蕎一眼:“蕎兒,你現在身在燕王府,是什麽職位?”
顧蕎尚不明白主母說這句話是何意,她如實回答著:“在燕王府做掌事,姨母,怎會突然問起這個。”
姨母扯出一抹蒼白的笑容:“在燕王府做掌事,就能把姨母帶過去了?”
這句話倒是將顧蕎給問住,她一時低垂眼簾,眉心稍稍擰起時,燕瀾的聲音就從身後響起。
“顧主母若是不介意的話,本王的府中也並非沒有主母容身之地,本王一向體恤下人,顧蕎,你說是不是?”
這字字句句裏都彰顯著維護,唯獨用一個“下人”來欲蓋彌彰?
顧主母眼眸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真當她聽不懂呢?
她勾唇淺笑著:“不了,在京郊生活了幾十年,若是去到上京,反倒生活的不踏實。”
她不知道還能活多少時日,也不想顧蕎看到自己逝去後悲傷欲絕。
畢竟,她若是真的逝去,那容家就真的沒人了,顧蕎所剩唯一的親人也離她而去。
她不舍得,也不忍心,她對死亡看的很淡,死後甚至都不需要入棺,哪怕一把火燒了,灰燼一揚,也不過如此。
燕瀾也不會強求顧家主母,隻眉梢一凜:“顧主母若是不願意的話,那這顧府,本王可得好好替你清理清理垃圾了,這樣也免得顧蕎回到上京後掛念。”
燕瀾的聲音不輕不重,鑽入顧成海和梅姨娘的耳中時,顧成海的臉色頓時難看,幾乎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
隻見燕瀾轉身,察覺到空氣中的氣息後,他打了個響指:“過來吧。”
話落,屋簷上便落下兩個男子,驚羽和墨塵一副待命的神情看向燕瀾。
“燕王,有何吩咐。”
燕瀾語調平緩,卻又充滿十足的威懾:“顧成海和鐵達爾王之間既然能談到聯姻的地步,那便當通敵之罪抓走吧。”
通敵!
這一句話將顧成海給嚇到,這下徹底失去了所有反駁的力氣,滿眼求助的看向燕瀾,“燕王,冤枉啊,臣當真不知道王廣就是鐵達爾王,臣是文官,一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上京了,怎麽可能會和邊境的蠻族聯合在一起!是那鐵達爾王隱藏自己的身份,將臣給騙過了啊!”
顧成海被逼紅了眼,大腦飛速轉動著,倏地看向顧蕎:“顧蕎,你還不去跟燕王求求情,難道你想讓我將你的身世也抖落出來嗎?我若是有點什麽閃失,你也跑不掉!”
這話一落,空氣中的氣氛頓時死寂凝固下來!
連顧主母的眼睛都變得猩紅,當初她不顧危險將顧蕎接過來的時候,顧成海可是跟著簽了保密生死狀的,這輩子必須守口如瓶,不得將顧蕎的身世說出口,否則他所拿到的那十萬兩銀子,日後將全部索回!
沒成想,顧成海果然不值得信任!
顧主母倏地開口:“顧成海,你瘋了?你以為你說出來對你有什麽好處?”
顧成海現在果然如瘋子一樣:“對,我就是瘋了!是你們逼我到絕路,將我押到上京,說我通敵,聖上不直接砍掉我的腦袋?既然我已如此,那我就拉著一個墊背的!”
燕瀾的神情卻在這個時候黑沉下來,深不見底的黑眸翻雲覆湧,剛剛顧成海的那句話,他聽在了心中。
再看向顧蕎的時候,情緒更加的濃稠。
顧蕎什麽身世?
難道她不是顧府的女兒?
幽州,姓顧。
燕瀾眼神不斷變化著,甚至藏在長袖下的手都已經緩緩捏緊,顧蕎……
他驟然看向顧成海,冷聲開口:“你這番話什麽意思!”
此刻顧蕎的小臉也已經冷沉下來,眸內泛著刺骨的冰涼,顧成海若是暴露了她的秘密,燕瀾會怎麽想?
當年兩人的年少情誼也不過那半個月,說不定燕瀾早就已經忘記了。
但那場滅門之災,唯獨顧蕎活了下來。
她攥緊掌心,倏地輕斥開口:“顧成海,你真愚蠢,說出來了,你隻會罪加一等。”
梅姨娘也開始害怕起來,這又是通敵,又是欺君大罪,顧成海但凡有什麽事,那得株連九族啊!
她上前試圖勸著顧成海:“老爺,您鎮定點,切勿說錯話啊,劍東還小,瑤瑤也都還沒嫁人,他們萬萬不能跟著連累出事啊!”
梅姨娘梨花帶雨,看起來十分可憐。
顧成海壓了壓心口,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重新看向燕瀾:“燕王,臣不傻,能看出來你對顧蕎是有意思的,隻不過我和顧蕎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若是有事,顧蕎也不會好過,甚至會死的比我更慘!您一定不想看到這個悲慘的結果吧!”
燕瀾聞言,扯了扯唇角,神情滿是冷峭。
合著醞釀了半天,就是為了這句話呢。
燕瀾黑眸沉沉:“本王不需要擔心,死人就不會說話了,顧成海,本王有一百種治你的辦法。”
顧成海臉色唰白:“燕王,您……您什麽意思?”
“字麵意思,裝傻有用嗎。”
“燕王,您還沒有這個資格直接在京郊宣判臣的死刑吧!”
燕瀾卻故意露出不屑的笑容:“誰說,本王要殺死你呢?意外死亡也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