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枝宴

第224章 我是你長姐

雲鳶靠在身後的牆壁上,眸光淡淡的掃過去,看著燕瀾臉上諷刺的表情,“討厭你什麽?”

話音剛落,燕瀾就神色冷冽的轉身看過來,直盯著雲鳶的眼睛:“裝什麽?你們西涼國的人不是視我如棄履嗎?得知我的身份,你們難道不會冷眼相待?”

顧蕎從中輕聲勸著:“燕瀾。”

可燕瀾現在的情緒已經陷入緊繃,周身都散發著凜冽的氣勢,讓人無法忽視。

雲鳶卻沒有因為燕瀾惡劣的態度而有任何冷眼,甚至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溫潤,“不討厭,這又不是你的錯。”

這話讓燕瀾和顧蕎都有不同程度的震驚,燕瀾半晌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目光幽深的看向雲鳶,“你說什麽?”

雲鳶烏眸清澈幹淨,臉上絲毫不掩飾著情緒。

“當初兩國的事情,不是你的錯,你也是這場爭鬥中的犧牲者,所以,我為何要對你冷眼相待?為何要怪你?”

那一刻,燕瀾承認心髒有過一刻的悸動,這些年來,他這一直沒想麵對過西涼國,如今顧蕎救人可好,救了個西涼國的公主。

雲鳶安靜道:“如今我落在這裏,你們救了我,我的命就是交在你們手中,燕瀾,你認為我是為了緩和也好,還是如何想我,我都無所謂,至少我是真心認為,你沒有錯,不論你信不信。”

燕瀾扯著唇,而後挨著柴火一坐,他現在快要燒糊塗了,沒什麽力氣去思考別的事。

看著雲鳶半晌,才慢條斯理開口:“救你的人可不是我,是她。”

雲鳶點頭,她自然是感激顧蕎的,而且從見到顧蕎的第一麵,雲鳶便覺得,上京的女子的確如傳聞中所說,長得真的漂亮,西域邊疆的小國公主們,雖然各有千秋,可若真的是美到水墨畫一般的程度,雲鳶覺得顧蕎是第一人,沒人敢稱第二。

她微微側身,認可著,“的確,你喜歡她嗎?”

聽著女子的問題,燕瀾眉心一忖,按理說,他沒什麽心情去和西涼國公主聊天,如今被困在這洞口,等天亮下山後,他也完全可以不管她。

但這個人總給人一種可以放鬆下來聊天的感覺,燕瀾皺了皺眉,毫不留情開口:“廢話,不然我們去檀山寺幹什麽。”

這話一落,顧蕎終於忍不住抬手擰了一下燕瀾的胳膊,燕瀾頓時沒好氣的悶哼一聲,疼的眉心繃緊。

“你好好說話,人家態度很好,你這樣的態度豈不是給自己招黑?”

燕瀾沒好氣道:“我又不祈求別人喜歡我。”

雲鳶忍俊不禁,不禁看了一眼顧蕎,果然還是得一人降服一人,看著兩人的相處,雲鳶又不禁想起了那個人。

他從邊疆回來,是無法拒絕家裏父母的強烈要求,甚至,家裏強製他回來的要求也是讓他盡快娶妻生子,完成當兒子的使命。

原本他並沒有答應,可家中母親以死相逼,若不是被人及時救下,恐怕就真的要天人永隔了。

雲鳶向來敢愛敢恨,那人隻留下一封書信,就已經離開,她便能從西涼國追過來。

顧蕎頓了頓,眸中的思緒逐漸顯現出來,“燕瀾,你不覺得,她和你有幾分相像嗎。”

顧蕎的聲音猝不及防,連同雲鳶和燕瀾都不同程度的怔忡了一下,雲鳶知曉燕瀾的身份,但她從未爆出過自己的身份。

沒想到,竟真的被顧蕎給看出來了?

燕瀾麵色深沉,瞳眸變得複雜,直到目光幽幽落在雲鳶身上時,雲鳶也一眼不眨,回視著他。

燕瀾冷聲質問:“你到底是誰?”

雲鳶看著燕瀾,終究是輕歎一聲,伸手撫了撫燕瀾的頭頂,動作溫柔,“你說呢。”

察覺到這個動作,燕瀾臉色頓變,這是把他當狗了?摸著還挺順手?

“你是第一個敢摸本王頭頂的人!”

“長姐如母,我對你有這個動作,也不過分吧?”

雲鳶一本正經的說著,麵上連絲毫害怕都沒有。

長姐?!

顧蕎聽她這麽一說,也暗自思索著,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樣,雲鳶真的和燕瀾有著血緣關係。

這緣分,還真是令人咂舌震驚。

燕瀾臉色不虞,“長姐?”

雲鳶緩和著身體的疼痛,如若今晚遇到的不是燕瀾,如若不是看到燕瀾的性格並不壞,她絕對不會曝出自己的身份。

但現在,雲鳶願意將生命交給燕瀾。

“我叫雲鳶,你我母親都是西涼國的雲寒公主,不過母親自出了那事後,就再也沒有回過西涼國了,如今母親的靈柩在西涼國,也是沒人敢觸碰的地方。”

燕瀾微弓著背,目光如炬,“那你為何姓雲?”

“父親愛戴母親,不願意讓她之後無人,從一開始,我就隨母性。”

雲鳶睜著烏亮的眼睛,看著燕瀾,不疾不徐的開口。

燕瀾握緊拳頭又鬆開,仿佛做著自我掙紮,種種疑惑盤旋在心頭,他終究沒有隱忍:“那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別告訴我,你來上京是來找我的。”

燕瀾輕嘲開口,沒想到下一秒,雲鳶就給他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一開始的確不是來找你的。”

燕瀾的臉色唰的黑了下來,他內心就不該有著隱隱的期待。

“但也生過想要看看你的心思,哪怕隻是遠遠的瞧一眼,沒想到,被你喜歡心儀的人給救下了,之前你鎮守邊疆的時候,就聽說過你不近女色,沒想到,隻是個傳說。”

雲鳶輕嗤笑道,一旁的顧蕎神情卻有些不自然,她也沒想到自己順手救的人,會是燕瀾同母異父的姐姐。

燕瀾扯唇:“我打臉的地方還多著呢,我一向不喜歡多管閑事,你是我……”

“我不會喊你姐的,這輩子我燕瀾都不會踏入西涼國,你大可放心。”

雲鳶卻諷刺的笑著,眼裏閃過一絲空洞絕望:“你不回西涼國,西涼國恐怕日後也不是我的家園了。”

燕瀾抬眸,唇瓣動了動:“什麽意思?”

“爹爹接受不了母親死去的事情,這些年來都得了癔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