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077 退出
看著已經黑下去的天色，他還是拿出手機打了電話，屏幕上顯示著爺爺兩字。
聽著一聲一聲的嘟嘟聲，電話終於被接了起來，習商洛喂了一聲，電話那頭有些蒼老雄厚的聲音傳了過來：“商洛？”
“是我，爺爺。”習商洛眯著眼仰頭看著車窗外的天空，“睡了嗎？”
“還沒呢，怎麽想著給我打電話啊？”爺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高興，盡管蒼老了音色卻依舊快樂。
習商洛笑了笑：“想你了啊，最近怎樣？”、
“你要是想我就自己主動調回來吧，我本就不讚同你去那裏。”爺爺的聲音裏開始有了一絲威嚴。
“也得虧我在這裏。”習商洛歎了口氣說道，“爺爺你還記得三年前梁家的那個案子嗎？”
“什麽梁家的案子？”
“梁易笙幫他醫院裏的同事背了黑鍋的案子。”習商洛淡淡的說道。
那頭好一陣都沒有聲音，習商洛也沉默著等著自己的爺爺說話，沒一會兒，電話那頭又響起了聲音：“是誰去翻案了？”
“沒人翻案。”習商洛閉著眼道，“不過那個醫生去年又因為誤診害死了一名患者，你說，梁家這麽大的人情是不是白賣了？”
“那是自然。”爺爺嗯了一聲，“商洛你別趟這渾水，就算有人要翻案，隻要梁家還在我們都不會有事。”
“沒說會有事。”習商洛笑了笑，“就是想問問爺爺，這件事既然已經發生了就不能去轉變，但是那個真正誤診的醫生我想讓他受到懲罰。”
“商洛，這些跟你都沒有關係。”爺爺的聲音一下子嚴厲了起來，“你如果還想好好呆在那裏就別去管，聽到沒？”
習商洛嗯了一聲最後說道：“爺爺，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
“哎呀？商洛有喜歡的女孩子了？有空帶回來給爺爺看看啊。”爺爺嚴厲的聲音又平和了下來。
“但是她就是三年前醫療誤診案死者的家屬。”
那頭突然一下子沒了聲音，又過了好一會兒，爺爺嚴厲的聲音再次傳來：“商洛！你別不聽我勸！”
“爺爺，我知道怎麽處理好這件事，放心吧，我還忙，先掛了，有空再回去看你。”顧不得爺爺在那頭狂罵，習商洛已經掛了電話。
把手機隨便往旁邊一扔，習商洛啟動了車子狂飆在這條人少的路上，他會有解決辦法的，一定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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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尚尚失眠了，回到宿舍以為洗一個熱水澡再喝一杯牛奶就能安然入睡的，結果還是失眠了，到天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的睡過去，沒睡兩小時，鬧鍾又響了起來。
無奈的她隻能拖著疲憊的身體翻身坐了起來準備洗漱上班。
首先要去的還是事務所，如往常一樣她買了早餐上了樓，然後把早餐送給了淩律師後，洛律師也緊跟著進來了。
“還沒吃早飯？”洛霜看著桌子上的東西問道。
顧尚尚點頭。
“昨晚沒睡好？”洛霜關上門走進來坐下，“快吃吧，一會兒我們就過去。”
該來的還是來了的，顧尚尚繼續吃著自己的早餐。
吃完早餐後，和淩律師道別，顧尚尚跟著洛霜來到了醫院，車子直接停在了醫院門口，洛霜並沒有要下車的意思，顧尚尚不解的看著她。
“我已經聯係了梁易笙，不過他並沒有要見麵的意思。”洛霜開口解釋道，“不過我知道你們的關係，昨晚也回去查了這三年梁易笙對你們家的幫助，他對你應該還是很好說話的，所以我現在要命令一個任務給你。”
“什麽任務？”顧尚尚心裏忐忑的跳了起來。
結果也正是她想的那樣，洛律師讓她去獨自麵對梁易笙，並且說服他翻開當年的案子。
站在洛律師調查出來的梁易笙上班的科室外，她躊躇著不知道到底該怎麽開口，而且……怎麽麵對還是一個問題。
於是她在外麵的大廳裏走來走去，不斷的焦急著，看著一個個護士醫生病人走進來走出來，生怕梁易笙突然就從裏麵出來給她來個措手不及。
又走了幾圈，看著時間越來越快的過去，顧尚尚有些急了，走之前洛律師是千叮嚀萬囑咐的，就算不說案件，也起碼要說上話，或者約好下一次的見麵時間。
又走了一圈，顧尚尚握緊拳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心裏的那股緊張氣氛，抬腳準備往裏走去。
可是剛一走到科室門口她又到了退堂鼓，她轉身退了出來，剛好退到電梯門口，此時的電梯緩緩打開，走出來的人……竟然就是梁易笙。
梁易笙也微微的嚇了一跳，沒想到能在這裏看見她。
顧尚尚更是嚇了一大跳，最後直接後退了兩步看著他從電梯裏麵走出來，然後走到她麵前。
“你來找我？”梁易笙的嘴角染著淡淡笑意。
顧尚尚不敢抬頭看他，也低頭沒說話，梁易笙收起了笑容：“那你就不是來找我的，我先走了。”
“不！”顧尚尚立馬叫住他，“我就是來找你的。”
梁易笙步子一頓，微微的蹙起了眉頭轉頭看向她：“是出什麽事了？”
“沒出事就不能找你嗎？還是你很希望我出事？”顧尚尚沒好氣的說道。
梁易笙搖頭：“那你等等，我剛做完手術下來，去換身衣服。”
說完，他又走了進去，顧尚尚就這樣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進去的背影，看著他穿著潔白的白大褂的背影，腦子裏突然想起來上次和他出去吃飯的時候，他英勇救的那個老人，又想起他溫和的麵容似乎真的不像是那種粗心大意的人。
看來她真的是因為仇恨迷住了眼睛，這些仇恨把梁易笙身上所有的好全部都包裹了起來藏在深深的心裏，可是這樣仔細一想，顧尚尚不想再想下去了，越想心裏隻會越煩，負罪感越重。
梁易笙在十分鍾後換了便裝走了出來。
顧尚尚還是有些嚇一跳的，她說有事找他難道他就不問問是什麽大事小事嗎？值得換便裝出來？而且看他換便裝的樣子就知道這事兒肯定不是在醫院裏麵說了。
“走吧。”梁易笙淡淡的說道。
顧尚尚嗯了一聲跟在他後麵進了電梯。
“到底出什麽事了？你今天看起來很奇怪。”梁易笙低頭看著她埋下去的小腦袋問道。
顧尚尚也沒說話，等電梯到了一層以後她才開口：“就是有事想和你談談，認真的談一談。”
梁易笙微微蹙起了眉頭，但隨即又鬆開：“那走吧。”
坐在梁易笙的車上，顧尚尚掏出手機給洛律師發了短信過去，接著車子出了醫院，行駛了一段距離後，顧尚尚便看見洛律師的車不快不慢的跟在後麵。
車子直接在一家咖啡廳外停了下來，顧尚尚等著他把車子挺好，而她的目光放在馬路對麵的洛律師車上，洛律師朝她比了個ok的收拾，顧尚尚點點頭然後跟著停好車的梁易笙走了進去。
“兩杯果汁。”梁易笙熟練的叫了餐，“再來點甜品。”
“我吃了早飯的。”顧尚尚在一旁說道。
“沒事，擺在桌上也好看。”
“……”這是什麽謬論。
落座後，顧尚尚也沒去看桌子上的果汁和甜品，她緊張的握著拳，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
“可以說了，發生了什麽事？”梁易笙問道。
顧尚尚鼓起了勇氣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梁易笙一愣，很是不解她怎麽會突然有怎麽大的轉變。
“理由。”
顧尚尚也愣了一下，但還是厚著臉皮說：“我昨晚一夜沒睡，就是在想該怎麽麵對你，該怎麽說這聲對不起，你或許會很疑惑，但是梁易笙，我已經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了，你不用去追究我到底為什麽知道的，我也知道這聲對不起對於你來說是多麽的微不足道，可是梁易笙，這三年來，我真的覺得我很對不起，非常的對不起！”
梁易笙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當然，他不會去問她是為什麽知道的，隻是他沒有想到她知道了真相後的態度會這樣，他曾經也幻想過如果她知道了真相會是一副什麽樣子，指著罵他活該還是再次的嘲諷一般，對於道歉來說已經是很奢求了。
梁易笙突然釋然的笑了，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一下子輕鬆了下來，或許是因為她的三個字，或許是因為自己獨自承受了三年的冤屈終於有人能明白。
他不是聖人，在每一個夜裏，在韓季柔跟著胡海峰離開他的每一個夜裏，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自己憑什麽要背負這無須有的罵名，憑什麽要看著他們兩個幸福而自己卻這麽窩囊的活著。
可是每次看著顧尚尚這個小丫頭因為恨他罵他而一股腦的衝勁時，他又不後悔了，至少他的作用還能成為這個小丫頭的目標和動力。
“我也不求你的原諒。”顧尚尚繼續說道，“這三年來不管是我的家人還是我，我知道你在背後肯定付出了不少，我感謝你，但是我也對不起你，這三年來的恨意你要怎麽報複我我也無話可說，我會心甘情願的接受，不會有一句怨言，梁易笙，真的對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多少個對不起，因為她覺得自己除了對不起以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一句話也不說，整的自己心裏更加的忐忑，她除了一而三再而三的道歉，竟然真的沒有其他話可以說的出口。
“好了。”梁易笙終於開口了。
顧尚尚低著頭等著他說話。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真相我也就不瞞你了。”梁易笙淡淡的說道，“三年前的事情不管怎麽樣已經過去了，我不會接受你的道歉，因為這是我應得的罪過，與你無關，我所承受的一切都與你無關。”
顧尚尚不解的抬頭看著他：“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有其他意思。”梁易笙仍舊是淡淡的說道，“尚尚，這件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都不再追究了。”
顧尚尚卻是搖頭：“你關注了我三年，你也應該知道我的性格，我努力辛苦了這麽久是為了什麽？我那樣辱罵你你也默默忍受著，我沒有你那麽好的忍力，我一定要為我爸討一個公道，這是一定的。”
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這份勇氣，顧尚尚一股腦的說了出來，沒有懦弱沒有膽怯。
梁易笙忽然笑了，笑的顧尚尚不知所以：“是啊，我關注了你三年，你是什麽樣的性格我最了解。”
顧尚尚嗯了一聲等著他的下文：“可是尚尚，你是真心喜歡這份職業嗎？還是隻是以我為目標，隻要把我打敗了，你就可以輕鬆了？”
“不是這樣的。”顧尚尚解釋道，“對，我承認我剛開始是以你為目標，但是現在目標變了，我一定會讓胡海峰受到該有的法律製裁，之後的事情你不用再操心了，這麽多年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能再對不起你。”
梁易笙笑了笑搖頭：“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幫你是我自願的，背了黑鍋也是我自願的，尚尚，如果你真的要對不起我，聽我的話，這件事不要管了。”
“不可能！”顧尚尚皺起眉頭，為什麽他還是沒有聽明白呢，三年來她恨錯了人，那麽三年後既然已經找到了那個真正的犯人為什麽不能製裁他，“梁易笙，我希望你為我們作證，作證三年前的案子是你背的黑鍋，而真正的犯人是胡海峰。”
“我不會作證的。”
“你一定要作證！”顧尚尚有些怒了，“梁易笙你傻的嗎？三年了啊！你背了三年的黑鍋你得到了什麽？我恨了你三年！天天在夢裏都詛咒你，那樣一個醫生難道還配穿上白大褂嗎？”
梁易笙的臉色一下子冷了起來，他努力壓製住心裏的怒氣，最後道：“你真的想要胡海峰受到法律的製裁？”
顧尚尚肯定的點頭。
梁易笙嗯了一聲思考了一會兒最後說道：“等你退出這件案子，我會讓他受到法律的製裁。”
顧尚尚愣了愣：“我不懂你什麽意思。”
“就這樣吧，別再抓著這件案子不放了。”梁易笙站了起來，把錢壓在桌子上後往外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她道，“你就坐你跟著律師的車回去吧，我走了。”
“……”他知道有人跟蹤他？
顧尚尚愣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讓人把桌子上的這些果汁和甜品打包然後帶著剩下的零錢走了出去。
洛霜的車子仍舊停在原地，見著顧尚尚出來，她立馬搖下車窗招呼她。
顧尚尚提著東西走了過去然後上了車。
“怎麽樣？”洛霜問道。
“我打包了這個，嚐嚐。”顧尚尚笑著說道。
“別笑了，很難看。”洛霜接過還是喝了一口，“他沒答應是不是？”
顧尚尚嗯了一聲點頭：“不過……他倒是提了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洛霜聽了立馬問道。
“他讓我退出這件案子，他會讓胡海峰受到法律的製裁。”顧尚尚淡淡的說道。
洛霜眯著眼沉默了，最後算是明白了梁易笙的意思：“知道了，我先送你回公司。”
顧尚尚沒再說什麽，側頭看著窗外倒退的一路風景。
洛霜把她送到了公司樓下便走了，讓她自己上樓去找淩律師，她不知道為什麽要去找淩律師，可以轉念一想她不跟著淩律師的嗎？啊自己的腦袋真的是亂透了。
走到淩律師辦公室的時候，淩雲正坐在電腦前瀏覽著網頁，肯定又是在找什麽新奇的消息了吧，她想。
“淩律師，我回來了。”顧尚尚走過去打了個聲招呼。
淩雲抬頭看了她一眼微微的蹙起眉頭：“發生什麽事了？”
“沒發生事，是洛律師送我回來的。”顧尚尚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說道。
淩雲嗯了一聲又繼續瀏覽著自己的網頁，顧尚尚糾結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說道：“淩律師，你能不能幫我做一個參考？”
“說。”
“我上午去見梁易笙了。”顧尚尚低著頭淡淡的說道，“不管是梁易笙也好還是習商洛也好，都讓我不要再去翻三年前的誤診案，而且梁易笙也跟我承諾了，如果我退出這件案子他會讓胡海峰得到法律的製裁，你說，我要不要退出？”
“你怎麽想。”
顧尚尚歎了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是為梁易笙不值啊，他背了三年的黑鍋到頭來卻不想翻案，他的冤屈說出來我都覺得心疼，可是退出的話，我這三年來的努力是不是全部白費了？我在當年那種情況下也考上了大學，一進大學就刻苦學習，別人一分鍾的時間我要分成兩分鍾，我等了這麽久，甚至想過跟著你做一些案子等著自己的羽翼豐滿了就去翻案，不管是等多久我都願意的。”
淩雲仍舊是嗯了一聲，顧尚尚得到他的回應又繼續說道：“淩律師，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