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福星落東宮,殘血太子又活啦

第十六章 天意如此

金如意落地的巨響,吸引了部分人的目光。

蕭皇後心裏一驚,臉上的駭然瞬間被一絲恰到好處的薄怒取代。

不等旁人深究,便先一步開口:“沒眼力的東西!竟連個金如意都拿不穩了?險些驚擾太子妃,還不快退下!”

那侍女早便嚇的麵色蒼白,連忙磕頭。

手忙腳亂的撿起金如意,幾乎是連滾帶爬的退出大殿中心,生怕慢上一步就會大禍臨頭。

蘇杳杳的目光完全被那金燦燦吸引了過去。

她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

一眨不眨的追隨著那抹金燦燦,直到金燦燦完全在門口消失,她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視線。

仰起白嫩精致的小臉,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死死的攥著裙角。

看著侍女退退下的方向,方才鼓起勇氣。

奶聲奶氣、帶著不確定的期盼小聲的詢問著:“皇叔叔~皇,皇奶奶……金燦燦……是給杳杳的嗎?”

她依稀記得,那侍女是準備將金如意遞給她的。

太後被稚氣十足的問話拉回思緒,垂眸看著那小不點毫無矜持,渴望的模樣,眉頭微蹙。

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見識短淺心性浮躁,奢靡貪玩的心性,若不好生打磨,日後豈不是要將皇室的臉麵丟盡?

可一想到,慶雲帝對這小丫頭喜歡的緊。

加上這天兆猶在眼前盤旋,她也不便立刻發作。

太後微微側過頭,將視線從蘇杳杳身上挪開。

方才的不悅才被衝淡了許多,語氣緩和道:“這金如意本就是曆代太子妃冊封禮上的賞賜,寓意萬事如意。如今,自然是給你的。”

“隻是,杳杳如今已是太子妃,言行舉止皆需符合禮數,往後這宮裏的規矩,也該有人好生教導,莫要失了皇家體統。”

太後這話說的有度,聽起來像是關心和對晚輩的教導。

實則是在點明蘇杳杳此番行為‘不合禮數’,‘又失體統’。

慶雲帝自然聽得出太後的弦外之音,但今日祥瑞之喜衝淡了一切。

他隻當是太後對蘇杳杳太過嚴格,便笑著圓場:“母後所言極是,不過杳杳年歲尚小,天真爛漫亦是不可多得的,今後這宮裏的規矩可慢慢學。”

蘇杳杳眨巴著大眼睛,皇叔叔和皇奶奶的對話她聽得似懂非懂。

但‘自然是給你的’這幾個字,她可記得清清楚楚!

霎那間,她大大的眼睛笑的彎彎的,開心的原地蹦躂。

奶音嘹亮:“杳杳喜歡……謝謝皇奶奶,謝謝皇叔叔,萬事如意。”

她這歡呼雀躍的樣子,再度逗得慶雲帝開懷大笑。

就連太後看著她那感染力的笑容,眼底的不悅也衝淡了些許。

殿內的氣氛再度回到了喜慶祥和。

冊封典禮在百鵲盤旋的奇景中圓滿結束。

典禮後。

蕭皇後卻在此刻微微蹙眉。

身子幾不可查的晃了好幾下,身旁候著的孫嬤嬤連忙上前攙扶。

她臉色略顯蒼白,語氣像是強忍著痛處和歉意:“聖上,臣妾方才替杳杳高興,一不小心站的有些久了,腳傷好似又發作了……”

“疼痛難忍,恐失儀態,臣妾想先一步回宮歇著去。”

慶雲帝正沉浸在喜悅之中。

聞言望去,見皇後麵色不佳,關切道:“既如此,皇後就快些回去歇著,即刻傳太醫給瞧瞧。”

太後將皇後方才典禮上,強顏歡笑看在眼裏。

緩緩開口:“哀家也跟著去看看才放心,你們且在此,便不必跟著了。”

她這話是對身後侍女說的,意在阻其跟隨。

慶雲帝自然無異議:“有勞母後費心了。”

太後起身。

在侍女的攙扶下,步子穩健的走向蕭皇後。

蕭皇後見狀,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垂眸低聲道:“勞母後掛心,兒媳無大礙……”

太後沒有多言,而是淡淡開口:“走吧。”

謝景修見蕭皇後瘸著腳準備離開,神色雖看起來正常,可眉宇間似是有鬱結之氣。

他終究是心裏放不下,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眾人恭送太後和蕭皇後離開。

慶雲帝心想今日蘇覽之也一同來參加了冊封禮,便想著蘇杳杳也該見一見家人。

一臉慈愛的看著正擺弄著著詔書的小團子:“杳杳,爹爹來了,一會我命他來見你可好?”

本還在努力把詔書卷好的蘇杳杳,一聽到‘爹爹’兩個字,猛地抬起小腦袋。

“爹爹……杳杳想爹爹……”

慶雲帝看著她小臉瞬間擰在一起,心也跟著疼:“朕這就差人去把他喚來。”

得到肯定的答複,蘇杳杳把卷詔書的事忘在了一邊。

像是隻快樂的小蜜蜂,在大殿裏轉著圈,臉上滿是驚喜和渴望。

“好!見爹爹……杳杳想爹爹……想爹爹做的糕糕,想爹爹舉高高~”

她小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仿佛剛才隆重的典禮和驚天的祥瑞,都比不上立馬見爹爹來的重要。

那迫不及待的小模樣,萌得周圍的宮人都忍不住掩嘴輕笑。

……

慈元殿。

一踏入慈元殿,蕭皇後仿佛卸下了所有的力氣。

由孫嬤嬤攙扶著,柔柔弱弱欲走向軟榻:“皇後娘娘當心。”

孫嬤嬤話罷,便被太後打斷了。

“都退下吧,將景祁也一並帶下,沒有哀家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宮人們立刻屏息凝視,躬身行禮後便悄無聲息的退下了。

殿門閉合。

慈元殿裏就僅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太後目不斜視,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傳入蕭皇後的耳朵:“今日之事,已成定局。天意如此,非人力不可逆,你是六宮之主,更需謹言慎行,維持體統,有些心思,也該收了。”

蕭皇後本柔弱的嬌軀隨之一顫,沉默片刻。

麵色依舊不改,她怎麽就忘了?

眼前這位太後,當年如何從先帝眾多妃嬪中一步步走上這至尊之位?

她經曆的明槍暗箭,見過的魑魅魍魎,遠比這深宮中的磚石還多。

自己那點因為嫉妒險些失控的心思,在她眼裏,不過是稚子耍刀。

蕭皇後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才低聲回應:“兒媳明白……謝母後教誨,隻是……隻是見景修身邊多了這麽一個……心裏實在有些難安,唯恐日後……”

“有何不安?”

太後打斷了她,語氣平淡卻帶著深意。

“她再得天命,也是太子妃,是你的兒媳。規矩禮法在上,你還怕她翻出天來?今日你之舉,已是冒險,若不是那天兆……哼!”

太後點到為止,沒有把話說完。

單是那一聲冷哼,就足以讓蕭皇後後背發涼。

蕭皇後低下頭,語氣愈發恭順:“兒媳知錯。”

太後瞥了她一眼,才淡淡的丟下一句話:“既腳傷嚴重,就好好修養幾日,無事便不必出慈元殿了。”

蕭皇後站在原地,恭順垂首:“恭送母後。”

聽著她離開的腳步聲,許久都維持著垂首恭立的姿態,良久才緩緩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