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他長情的一麵
夏鹿再次從黑暗中醒來的時候,一睜開眼睛鼻腔和口腔裏就火辣辣的生疼。
手腳已經都被反綁在一起,打橫著倒在地上,整個世界變得天旋地轉。頭頂就是猩紅色的地毯,不過好在她的嘴並沒有被封住,所以沒等看清楚周圍的情況,很快本能的大叫起來:“救命啊!!!”
她剛叫出聲音,旁邊就傳來一聲嗤笑,隨後一個笑嘻嘻的男聲很挪掖的響起來說道:“怎麽樣,我是不是說她一醒了就會狂叫救命?電視劇裏演的白癡女人你以為在現實生活中還少啊?”
“不是每個女人都像你一樣,男人婆,比男人還爺們兒!”
夏鹿尋聲望過去,才看到她是在一間很奢華的酒店房間裏麵,房間尺寸不算小,而她正躺在一張Kingsize大床旁邊的地毯上,說話的人是方書之,此刻他正懶散的歪坐在一頂落地燈旁邊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正側臉和旁邊的女人說話。
看到房間裏有同性,夏鹿放心了那麽一點點,然後仔細掙紮用胳膊支起了身子,打量了一下這女人的臉,十分確定自己並不認識她。
因為,這是一張特別絕塵出眾的臉,如果她見過一定會過目不忘。女人的五官的輪廓都十分深邃漂亮,但是臉上卻有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冷漠,稱得上十分沒有女人味兒,眼珠子輕輕一轉落到她的臉上,就像一道冰錐般鋒利冷酷。
四目對忘,女人扯動嘴角,雙臂環胸,毫無表情的說道:“既然知道這裏是暗層,難道沒想過周圍都是隔音牆?叫破喉嚨有用嗎?”
她這句話很明顯是在問夏鹿,夏鹿怔了一下沒有回答,一是不大明白這女人跟方書之的關係心裏不大踏實對方是敵是友,二來這女人的聲音像是來自地獄羅刹般沙啞,一時間把她驚了一跳。
這麽好看的一個人,可是說話的聲音卻像破掉的銅鑼一樣,讓人難以忍受。
方書之則賤兮兮的笑了一下說:“哇,你看到有人在門口躡手躡腳,以為進了條子?大名鼎鼎的紅桃皇後居然也有走眼的時候,這蠢女人壓根不是自己想辦法進來的,而是我把安全逃生門打開引她進來的。誰知道,她還真的蠢,進來了不說,還敢闖房間的大門。”
見到夏鹿不吭聲,紅桃很快撇開了眼睛,絲毫不在意她對她嗓子表現出驚訝的目光,幽幽的轉過頭問道:“所以你帶她進來做什麽?又是誰允許你開我的安全逃生門的?還請方少說清楚。”
紅桃頓了一下,隨後一字一句的說道:“這裏賣的就是隱私,現在非客戶進了八樓,我別無他法,隻能滅口了。”
說著她從彎腰從馬丁靴裏抽出一抹銀光閃閃的匕首,隨後不由分說的衝著夏鹿走過來,就要在她身上比劃。
夏鹿一聽到滅口兩個人,也由不得矜持了,馬上很快的開口說道:“等等等等,老板娘,你現在可是在說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可不是一條今晚要吃的魚啊!”
隨後她收起麵上的防備,小心翼翼的扯出一個討好的笑容說道:“我先跟您道個歉,我確實是看到了以前的熟人,又怕胡太太一激動把他搞死了,所以跟進來想救人的。壓根沒有什麽別的意思,而且你看,我跟方少也算是熟人了,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人嘛~我怎麽可能透漏這種消息給外頭的人,那還不是搬起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再說今天的場子本來就是夏氏的暗場,我再弄出點兒事兒來,豈不是給自己沒事兒找事兒?”
她故意將這話說的很隱晦,又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讓紅桃覺得自己和方少是一夥子的敗類,甚至說的不甚曖昧,不過方書之一直擒著壞笑不肯說話,也就大約是默認了她半真半假的謊言。
果然,她說後,紅桃目光研判的看了她幾秒鍾,不知道是忌憚她是方少的“熟人”,還是忌憚她是夏氏的千金,最後收起了匕首徐徐的點了一下頭。
之後,顯然不打算打擾他們的好事,轉頭就要走出房間。
夏鹿見狀連忙大叫一聲:“啊!!等等!你去哪??”
紅桃身子一頓,轉過頭似笑非笑的問道:“怎麽,我在自己的場子裏行動,還需要你的允許?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
紅桃話說得難聽,人也冷冰冰的。
夏鹿咽了一下口水,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十分見風使舵的改變了用詞:“不不不,我是想問您這是著急去哪兒?我,我一直都久仰您的大名,所以一直想跟您切磋一下生財之道。所以,所以,很舍不得您走掉。”
紅桃冷哼了一聲,作為女人明顯已經覺察到了她的意圖,隨後目光瞟了一下對麵的方書之操著沙啞的嗓子說道:“哦?是舍不得我,還是怕方少對你用強?”
夏鹿嗬嗬的慘笑著,被她拆穿了顧慮,被捆在身後的雙手不停的暗自較勁,她此刻的情況確實希望有一個第三者在場,不然老板娘走後,她真的不敢向方書之會對她做出什麽事情。
尤其是這間房間裏,彌漫著一股令她做嘔的歡愛過後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書之跟那兩個波霸結束後,連客房服務都沒來清掃過,刺激的她不得不往最壞的結果去想。
隨後她小聲說:“我就是怕我老公擔心,他人還在外麵和白行長招呼客人。”夏鹿委婉的說,眼神已經稱得上很可憐了,雖然這個老板娘不是什麽好人,但是她還是抱有一絲希望,希望這個紅桃有一點點人性可以阻止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誰知道紅桃一臉不耐煩的,壓根不想聽到任何她話題的樣子,似乎牛逼到誰的麵子都不想賣。
轉過頭一邊往外走,一麵很冷的說了一句:“方少現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你就少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再說,我這裏從來都不允許出這種人命。”
隨後“嘭”的一聲,房間的大門被她死死的關上了,隨後就是死一片的寂靜。
夏鹿轉過頭來眯著眼睛看著方書之,琢磨著紅桃那句力不足的意思。但是轉而又覺得這女人說話十分沒有邏輯性,她剛剛還說要用匕首把自己幹掉,可是後來又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說不允許出這種人命?
這是什麽意思?殺掉可以,虐殺不行?她這個冷酷無情的女人還真是正義感爆棚啊!
夏鹿**著嘴角,僵硬著脖子轉過頭來瞧方書之,隻見方書之臉色在聽到她那句話後,陡然變得鐵青,嘴裏咒罵了一句“媽的,紅桃這個臭女人。”隨後一腳蹬飛了身邊的落地燈,水晶燈倒地摔得稀爛。
之後他整個人都像浸入了冰水一般,變得十分陰測,配著他今天穿著的那套慘白珠光的西服,更加駭人了,剛剛還像賊狐狸的臉現在看起來像糊紙人似的。
夏鹿心裏很緊張,大氣不敢喘一聲,縮在床腳死死的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靜觀其變。
不過,方書之還沒生氣多久,兜裏的電話很快就響起來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就很快將手機關機後扔在了一旁。
隨後似乎是時間不多的樣子,慘白著一張臉走到夏鹿身邊,蹲下來急不可耐的問道:“顧亦春被你們藏到哪裏去了?”
方書之臉上的表情不像是作假,眸子裏跳動著暗色的火光,一副很擔心顧亦春的樣子。
夏鹿眯起眼睛不知道他的意圖,但也知道剛剛來電的人應該不是白景言就是南橙,勾著嘴角試探的說道:“不知道啊。”
果然方書之裏麵握緊了拳頭,似乎是要動武,夏鹿見狀馬上又補充道:“但是,我可以幫你問一問。”
方書之挑起眉頭,衝著她點著腕表上的時間,“什麽意思,說清楚。”
“朱丹上周從療養院出來了,之後隻通知我和南橙已經把顧亦春送到精神病院去了,到現在為止,我也沒有過問過這件事情,所以也不知道南橙知不知道精神病院的具體地址。”
夏鹿自覺在這件事情上沒必要撒謊,不過對方書之綁她的理由有點驚訝,沒想到他竟然費了這麽大的力氣竟然隻是為了顧亦春,顧亦春明明已經兩次背叛他,他為什麽還要擔心她的下落,而且這種擔心看起來跟要手刃仇人的急躁並不是一種感覺。
但是轉念一想方書之這麽神通廣大,不應該連一家小小的精神病院都找不到,甚至還在這種場子上冒險綁了她,實在是耐人尋味。
方書之聽後皺著眉頭,突然冷笑著站起來伸出一隻腳直接踩上了夏鹿被反綁在地上的雙手。
十指連心,頃刻間夏鹿就覺得一陣鑽心的痛向她襲來,像是手指都要被碾斷了似的,好在方書之很快就停了腳,看起來隻打算給她一點苦頭,陰測測的像隻猛獸似的從上往下看著她說道:“你最好不要給我耍花樣,我對你沒興趣,但不證明我不會傷害你。”
“你以為我沒有調查過薊城的精神病院?根本沒有一家裏麵有顧亦春的入院信息。”
“你給我打起精神來好好說清楚,不然你信口開河一句,我就掰斷你一隻手指。”
“剛剛在門口放你進來,我就在想,你這手指倒是挺細,不知道掰起來的聲音好不好聽。”
夏鹿深呼吸了幾下,盡量讓自己不露怯,隨後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表情,“我沒有信口開河,這是朱丹告訴我的,你知不知道顧亦春已經改了名字,你用夏露兩個字再去查一下不就好了?”
方書之吹了一口氣,看樣子是在隱忍著極度憤怒的情緒,隨後扯著嘴角,“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不如你說點我不知道的事情怎麽樣?”
夏露琢磨著他的心事,開口道:“我能看出來你現在心裏很焦灼,但是顧亦春跑到夏氏裏麵做人力總監已經不是一兩天了,你何必現在這麽著急的想尋找她的下落?而且,有這種功夫,我勸你不如擔心一下你父親的仕途。”
本來夏鹿想借用他父親方圓的事情,來打亂一下他的注意力,畢竟方圓如果倒台了,而且這證據還是顧亦春來提供的,方書之就算是再怎麽長情,也不會再執著於顧亦春的下落了。
不執著她不清楚的事情,也就不會掰斷她的手指了,畢竟她也想最大程度的保全自己的安全,手指被掰斷這種苦,她並不是很想受著。而且方書之在她眼裏十分變態,一定是說到做到的那種人。
可是方書之隻是古怪的看了她一眼,隨後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說道:“你不會以為顧亦春真的給你們提供了什麽重要的證據吧?”
“那些關於我父親接受未成年人招待的事情,本來就是無稽之談。”
“他啊,不喜歡嫩的,”說著方書之還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樂了兩聲,“再說,我母親在世一天,他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