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泥潭裏打滾
夏鹿支起佝僂的身子,看了一眼她手上的那隻驗孕棒,試紙上麵清晰的兩條紅線深深的刺痛的了她的眼睛。漂亮的眸子在眼眶裏震動了一下後,很快顯出不少清明和倔強。
她很快用手捂緊了自己的肚子,隨後一副十分緊張的看著顧亦春和後麵的張春霞,生怕他們對自己的孩子有什麽不測。
顧亦春眼睛半闔著,眼瞼下的肌肉不停的跳動著,看到她本能露出來,保護自己孩子的母性後很諷刺的大笑起來。
她聲音刺耳,笑起來像是鬼叫一樣,一邊笑著一邊用手摸了摸自己眼角流出來的眼淚道:“瞧你這個樣子,就好像你抱的再緊一點,孩子就能留得住一樣。”
“真是太他媽的可笑了。”
後麵的張春霞顯然有些擔心這個突發的狀況,拉過癲狂中的顧亦春小聲問道:“懷孕時很容易出事的,要是萬一出了人命,我們真的不好交差的。你知道的,他隻說讓她好好吃一吃苦頭,之後的事情還是說不準的。”
“如果老板卸磨殺驢,我們可就完了!”
顧亦春的眼淚就沒有停下來過,這會兒臉上沒有笑模樣了反而像是在哭一樣,臉上的妝容都叫眼淚衝的一片泥濘,更顯得像個精神不正常的病人一般。
她突然叫了一聲,隨後衝著張春霞吼道:“什麽老板!我不過是好心幫他一個忙,人是他自己放過來的,到時候出了什麽問題難道能怪到我們頭上?!”
“這裏是什麽地方他不清楚的嗎?是個男人都該清楚這是什麽地方,會發生什麽事請。再說,他會希望她把別人的野種生下來??”
說著她回過頭來陰測測的看著夏鹿,說道:“夏鹿,你撞在我手裏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再說了,你的孩子根本就沒有任何人期望他來到這個世界上。南橙哥都不來救你,你這次還指望誰呢?”
夏鹿肚子裏像是被人用刀子一陣陣的攪和著,她不知道孩子是不是已經保不住了,還是出了什麽問題,隻是隱隱的心慌唯恐肚子裏的孩子有什麽不幸。但是她又不停的麻木自己隻要還沒有出血,孩子就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她不停的這樣安慰著自己,隨後又掙紮的問道:“你要做什麽……南橙會來救我的,等她來了,發現孩子沒有了,他會恨你一輩子的。”
“你不是很愛他嗎?你要冒著種險嗎?你做的一切隻要我有命活著都會告訴他的…….”
顧亦春眯著眼睛看了她一陣,似乎是在考慮她話裏的可能性,不過很快又皺起眉頭不耐煩的說道:“這就不用你擔心了,我想他大概以後也不會在意從你嘴裏說出來的話了。畢竟你馬上就要跌倒泥潭裏打滾了。”
說著她直接從衛生間走出去了,隨後跟張春霞耳語了一陣,鑽了出去。
而張春霞站在外麵坐立不安了一陣,最後還是招呼了兩個保安將夏鹿直接從衛生間夾了出來,最後在地上拖行了很久,扔進了一個燈光很刺眼的房間裏。
房間裏空無一人,但是透著一股難聞的味道,夏鹿雙腳雙手並用,爬到了門後麵的角落裏,隨後全身發抖的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
這種難聞的味道她知道是什麽,所以更加毛骨悚然起來,那是一種血液混合著體液的味道,每一絲都在叫囂著這裏麵發生過什麽樣慘烈的狀況。而更令人恐懼的是,這房間上空掛著一家攝像機,上麵的紅燈閃爍,似乎在記錄著這裏發生過的所有的一切。
突然,她眸子一怔,看到不遠處的地上有一件看起來很熟悉的衣服。
她連忙伸手勾了一下,隨後捏在手裏,上黑色的衣物上已經滿是幹枯的血跡,夏鹿抖了兩下認出了這件衣服。
這是昨天她和呂雙雙分別時候,她穿的那件!
夏鹿急促的喘息了兩聲,隨後盯著空中那個黑色的攝像機,不受控製的站了起來隨後哆嗦著身子走過去,按下了上麵的回放視頻按鈕。
裏麵頓時爆發出一陣女人的呼救聲,那呼救聲夾雜著像野獸一般不像人聲的嗚咽,夏鹿看到了裏麵的畫麵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屏幕上的視頻還在不停的播放著,從幾隻錯綜交叉的腿縫裏,夏鹿看見了呂雙雙那雙痛苦萬分的眼睛。
夏鹿捂著嘴巴站起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屏幕上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後幾個男人走了出去,而呂雙雙眼睛還保持著那個目眥盡裂的樣子,一動不動的躺在地毯上。
夏鹿眼睛一眨都不感眨,甚至忘了這是視頻一般,出聲輕輕叫了一句:“雙雙?”
可是呂雙雙沒有能夠動上一下,很快被幾個前來的保安放進了裹屍袋裏運了出去。
夏鹿全身發麻,的關上了視頻,隨後像野獸一樣爬回了門後的角落裏,她牙齒不住的打架,默默的從胸口掏出了那把鋒利的匕首,隨後藏在後背,咬著牙蓄力。
眼淚一滴滴從眼眶裏滲出來,隻是一晚上,昨天還在浴室力保護了她的呂雙雙已經慘死了。她終於忍不住嗚嗚放聲痛哭起來。
瀕臨死亡如此之近讓她升起一種近乎絕望的求生欲,不管是為了她自己也好,還是肚子裏的孩子也好,她今晚說什麽也不會死在這裏。
夏鹿在黑暗裏睜著眼睛瞅著房門外麵光亮,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外麵的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她的心下狠狠的一沉。
張春霞的聲音從外麵響起來,似乎是在和一群男人們討價還價,之後為首的男人打開了房門,跟著五六個男人躥了進來。
夏鹿往後縮了一下,但是後麵就是陰冷的牆角,已經無路可退了。
男人們在四周看了一下,一開始並沒有發現躲在角落的她,之後看到後,很快挪掖這笑起來,用英語對話起來。
“看起來樣子還不錯啊,嗬嗬。”
“恩,沒想到在低等區還有這種貨色。”
男人們肆無忌憚的說著汙言穢語,顯然不把她當做人一樣,夏鹿清了清嗓子,隨後操著沙啞的聲音問道:“你們花了多少錢,我可以給你們,帶我出去。”
為首的男人邪笑了一下,隨後摸了過來,伸手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隨後道:“你有錢?你會被關在這裏?哈哈。”
他的手很快就在她臉上拍了拍,隨後直奔主題,夏鹿咬著牙猛地將後背的匕首掏出來,一下子插進了對方的脖子裏。
男人很快瞪大了眼睛,向後倒去,捂著脖子上的傷口咯吱咯吱的從嗓子裏發出求救的聲音。
男人後麵的夥伴很快圍上來,一腳將試圖再次把匕首拔下來的夏鹿踹飛,隨後大聲吼叫著外麵的保安,一麵用衣服撕成了布條子捂住了他的脖子。
裏麵的騷亂很快驚動了外麵的保安,張春霞和顧亦春馬上也跑了進來,看到受傷的顧客也都是大驚失色的,場麵混亂至極,房間裏的地毯上全是鮮紅的血跡。
逢時外麵突然有人闖了進來,還不停的用中文大叫著夏鹿的名字。
夏鹿趁著搶救的騷亂,用盡全力大聲喊著:“顧黎,我在這裏!!!”
顧黎還穿著早上出門時候的那件衣服,看起來又青春又好看。可是現在這張好看的臉上滿是狼狽,身上也不知道在哪裏滾得到處都是灰塵,麵對一眾虎視眈眈的保鏢他一麵舉著雙手,右手裏死死的攥著一個黑色的絲絨口袋,一麵說著:“我有錢我有錢,讓我過去。”隨後慢慢挪動著腳步,往樓道盡頭的那個房間裏走去。
被匕首紮破了脖子的男人很快被運走了,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可活。
顧黎看到地上一片殷紅的血跡,馬上不顧一切的跑進了那個房間,隨後看到夏鹿還好好的縮在角落裏,趕快衝到前麵將她抱起來,一麵胡亂的用嘴唇在她臉上親了親,隨後顫抖著聲音說道:“不要怕,我來了,我來帶你走了。”
夏鹿近乎暈厥,用手死死的捂著自己的小腹,想衝他露出個笑容,但是卻一下子哭出來了,哽咽道:“我的孩子,我要保住我的孩子……”
顧黎楞了一下,氣漆黑色眼眸露出一絲幽光,但是轉瞬即逝很快又抬起頭看了看堵在門口的顧亦春和張春霞。
隨後深深的喘了一口氣說道:“我現在手裏有一百顆一克拉的粉鑽,夠了嗎?”
顧亦春顯然認出顧黎就是上次在機場和夏鹿打情罵俏的那個年輕男人,她擰著眉頭狐疑的看了看他和他懷裏的夏鹿,隨後嘴角**著說道:“那要先驗貨,再說,她剛剛傷了人,能不能走還是一回事。”
張春霞顯然很想擺脫夏鹿這個麻煩,特別希望不管是誰都趕快將她帶走。隻要是完成了老板的命令,她就不想再跟這女人扯上任何關係了。
這麽想著她很快走上來將顧黎手裏的黑色袋子拿走了,隨後馬上將鑽石倒在手裏,仔細看了看,隨後麵色緩和了一些,回過頭跟顧亦春耳語了一陣。
這一袋子粉鑽的價格顯然讓顧亦春也很心動,於是她轉了轉眼睛說道:“也行吧,但是現在她惹下的爛攤子還要我們收拾,所以價格也不是之前說好的五十萬美金了,我看你這一袋子才剛剛夠呢。”
說著她已經將粉鑽又裝回了口袋裏,隨後緊緊的捏在自己手裏,不打算還給顧黎了。
夏鹿不用腦子也知道,那一袋子的粉鑽近乎天價,現在白白給了顧亦春母女,她之後怕是再也還不清顧黎了,所以她晃了一下腦袋衝著顧黎直搖頭。
可是顧黎這會兒那還顧得了這些,很快對她安慰的笑了一下,然後緊緊的將她摟住,抱著她就要出門。
隨口對顧亦春敷衍道:“行,那就這麽說定了。我們這就走了。”
顧黎似乎是很焦慮,抱起夏鹿轉瞬就在狹長的樓道裏跑起來,馬上就從樓上的樓梯拐角處消失了。
夏鹿窩在他懷裏,聽到他胸膛裏劇烈跳動的心髒,自己也情不自禁的緊張起來。
疼痛感漸漸消失,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顧黎,哪裏來的那麽多粉鑽?難道是他的雇主?
眼見他們兩個裏大門還有一步之遙,突然從一樓的地方跑出來很多保安,將大門團團封死。
顧黎咬牙切齒的吼道:“讓開啊!什麽意思?!”
隻聽後麵傳來顧亦春悠悠的聲音,“喂,我突然想到,你哪裏來的這麽多鑽石?不會是不能交易的贓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