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要嫁給你

第一百八十三章 站在她這麵的人

巴黎北部,晚上八點鍾。

夏鹿眼前一片迷霧般的黑色,肚子上有些頓頓的痛感,但是也許是因為孩子太小,所以仍舊沒有想象中一樣撕心裂肺的生理疼痛。

她努力動了動手指頭,但是似乎覺得使不上勁兒。

這才想起來,是了,她在手術台上吸了麻醉劑,被全身麻醉進行了宮外孕的手術。

想起宮外孕的病狀,她思緒像是盛著風一般,在腦海中四碎的散漫發散。

彩超醫生的話此刻響鍾聲一樣在她腦子裏回**著,“照理說你這個時段應該不會懷孕的,但是子宮壁很厚,卵巢大概是提前產卵了。”

“但是這種情況孩子應該順利著陸在子宮的,看你好像也沒有什麽黏連之類的炎症,怎麽會發生宮外孕呢?這就有點奇怪了。”

什麽東西隱隱的在她腦子裏生根發芽,可是頃刻間又像蒲公英似的被封一吹就散。

周圍突然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走路聲,夏鹿努力動了動眼皮子,睫毛顫動,微微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線。

上麵天花板上是刺眼的白熾燈,周圍一片雪白,確實是在病房裏。

外麵有兩個年輕女人的聲音慢慢的傳進來,似乎是在私下裏討論她的病情。

簾子被刷的拉開了,夏鹿下意識的將眼睛閉上了。

來人用溫度計衝著她的額頭按了一下,最後衝著對麵的同行人輕聲道:“沒有發燒,36.2度,看來術後沒有炎症。大概一會兒就能醒了醫生。”

“好,那就麻煩你這些天多照顧。這位是顧黎的朋友。”這聲音夏鹿是認得的,正是之前給她檢查身體的莉莉婭。

年輕的小護士長了一張可愛的娃娃臉,此刻溜圓的茶色眼珠子在眼眶裏轉悠了兩下,隨後有些討好的笑道:“莉莉婭,你就和我講一講嘛~誰不知道顧黎一直都沒有找女朋友,惹得醫院裏的小姑娘們都小鹿亂撞的。這次他帶著這位朋友來,還是做這種手術的,他們都快好奇死啦。”

莉莉婭用手錘了一下她的胳膊,有些好笑的輕聲說:“是她們好奇,還是你好奇啊!”

小姑娘笑嘻嘻的撲到莉莉婭懷裏,隨後道:“好姐姐,你就告訴我嘛。而且我聽主刀醫生說這位小姐的情況也有點奇怪呢。微創手術時,確實沒有發現炎症。子宮和卵巢附件都挺健康的,怎麽會出現這種狀況。而且那時候應該是安全期吧。”

莉莉婭沉吟了一陣,隨後瞧了瞧夏鹿的還在睡覺,於是放低了聲音道:“這種情況我也苦惱了一陣,不過最後隻能懷疑她當時大概因為想要孩子,擅自吃了調理的藥品。但是同時大概又吃了緊急避孕藥。所以才發生了這種情況,至於中藥那一學科,我們西醫也是不大懂得。”

“大概有種大補的藥品可以讓女人的子宮提前受孕,推遲了安全期。”

夏鹿緊閉著的眼睛突然抖動了一下,隨後氣息不穩的喘了起來。

小護士回頭瞥見她的樣子,正要開口道:“醫生……”

後麵的房門就被顧黎為首的一夥子人打開了,顧黎一麵蹬著莉莉婭和那個小護士,一麵說道:“喂,你們兩個站在人家病房裏麵聊天啊!人家不要休息的嘛?”

莉莉婭很快扯著小護士就要往出走,小護士也一副很忌憚顧黎的樣子,躲在莉莉婭身後衝著顧黎做了個鬼臉,越過他看到他身後的顧安和顧太太後,很快立正了身子,對著顧太太鞠了一躬道:“太太您好。”

顧太太很溫和的笑了笑,莉莉婭跟顧太太和顧安行了貼麵禮後,很快和小護士一起離開了房間。

自然沒發現在他們身後的夏鹿已經睜開了眼睛,滿眼蓄滿了淚水。

調理的中藥應該是李姨的無心之舉,可是緊急避孕藥她從來都沒有吃過。

那唯一的可能性,也就是那天之後南橙頻頻遞給她的蜜棗和水。(第一百四十一章)

顧黎一湊到夏鹿的病床前,就發現她已經醒了,隨後他十分緊張的掀了一下她的被子,但是又覺得不合禮數的捏著被角放下了,一麵問道:“怎麽哭了?是不是很痛。”

之後又衝著後麵的顧安說,“姐你把莉莉婭叫回來,不是說是什麽微創手術,用腹腔鏡不會痛的嗎?怎麽把人都給疼哭了??”

顧安拔腿就要往外走,夏鹿連忙抹了一下臉上的眼淚,擠出個笑容來,不想讓他們操心道:“沒有,我就是做了個噩夢……不疼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顧黎這才呼了一口氣,連忙用胸口的手絹去給她擦眼淚,一麵還說著,“怎麽會什麽感覺都沒有,畢竟是個大手術的。”

顧太太在一旁一直用那種很憐憫的眼神看著她,並沒有絲毫評判的意思,這會兒見她清醒過來了還很高興的舉著手裏的湯說道:“我聽顧黎說起你的事情嚇了一跳,怪不得商務看到你的時候覺得你身體不大舒服,我從農場讓管家殺了一隻母雞,給你煲了一鍋的雞湯。”

“我們中國人,還是要喝點湯水的才好,這醫院裏的夥食也都是些西餐漢堡之類的,恐怕你吃不習慣的。”

夏鹿從小喪母,母親胡薇在世的期間也是經常歌舞升平的將一些狐朋酒友叫到家裏頭玩樂。除了醉醺醺的別的男人調笑,不然就是衝著夏建國發瘋般的質問他是不是在外麵有了女人。所以也不大關心她的健康狀況,反倒是夏鹿上小學那會兒,就學會了在深夜胡薇躲在衛生間嘔吐的時候,去到廚房衝上一杯蜂蜜檸檬水給她,

再跟著家裏的李姨一起把她拖回**去。

所以她這輩子除了後來認祖歸宗的池玉和與夏建國再結合的池秀英之外,幾乎是沒有體會過母親給予孩子無償的愛意的。

這會兒,也許是因為正巧身體不適,而她現在又身邊空無一人,無論是家人還是丈夫,此時此刻都沒有在她身邊,甚至是選擇了“放棄”她這枚棄子。

所以此刻陌生人給予她的一點點溫暖,就看起來尤為的珍貴。

夏鹿扯著嘴角向衝顧太太道謝,可是開口竟然已經帶了嗚咽,“謝謝您…….”

顧黎一見她這個樣子,又是心痛的不得了,趕快又大呼小叫的要找莉莉婭問個清楚。

還是做母親的人有這種喪子的感同身受,顧太太很快將顧黎推到一邊兒,叫他不要再吵,自己則柔柔的坐到了夏鹿身邊的病**,小心翼翼的拉起她的一隻手,一麵十分慈愛的一下下摸著,一麵說:“孩子,想哭就哭吧。不要憋壞了身體。”

“每一場母子情分,都是上天賜予的因緣,這世界上也沒有比斬斷母子之間的情緣更加讓人痛徹心扉的事情了。好好哭一場吧,將你的孩子好好送走。我會替你像主禱告,讓他去往一個好地方。”

夏鹿聽到她這樣說,很快就忍不住扭開頭痛哭起來。

在心口激**的痛處,頃刻間化為了奔騰而出的淚水,在她倆上淌的很是洶湧。

顧太太見狀,很快將另一隻空閑的手搭在她的臉上,幫她遮住痛哭流涕的樣子,一麵回過頭衝著顧黎和館說:“去把碗筷燙一燙,打一些熱水來。順便問一下莉莉婭出院的時間,女人小產和生孩子沒什麽區別,月子更要做得好。”

顧安得令後很快從病房裏出去了,顧黎則呆呆的站在一旁看著夏鹿的樣子,死命的握著拳頭。

隨後也奪門而出,看方向又去找樓上莉莉婭的辦公室裏了。

夏鹿哭過一氣之後,隻覺得心口稍微好了一點,但是這種對孩子的滿心期望,又終於落空的心情,也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變好的。

所以她隻好強打起精神,被顧太太撫著起來喝了一碗雞湯,之後又被顧太太照顧著吃了消炎藥,讓護士將腕口的滯留針拆掉了。

為她做手術的女醫生顯然也十分在意顧太太和她的情況,很快帶著幾個小護士過來查房,在簡單查看了一下她術後傷口的位置,就簽了單子,允許他們先行出院,在顧太太的家裏進行療養。

顧黎此刻正從莉莉婭的辦公室走出來,臉上有種頹然的無力感,想到莉莉婭剛剛說的話,又覺得這些事情還是不告訴夏鹿會好一點。

現在她已經為了孩子的事情這麽傷心了,如果告訴她關於宮外孕的懷疑點,他是真的怕她經受不住這樣大的打擊。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醫院派了擔架和救護車,將夏鹿送回了顧太太的小洋房裏。

夏鹿還是被安置在了一樓顧安的就舊房間裏,顧安則說自己已經在理發店請了很多天的長假,再不去的話恐怕會被店長開除為由,先行離開了。

臨走前她還抱了抱躺在病**的夏鹿,向她保證一定會在休息日的是來前來看她。

還自顧自的將她的衣物全都清洗烘幹了,隨後一一掛在她屋子的衣櫥裏,這才姍姍的走掉了。

顧太太對夏鹿的照顧可是稱得上無微不至了,吃藥的時間,進補的湯水都是親自來做。

甚至還親自去一次次的扶她起來吃藥。

晚上吃了消炎藥後,夏鹿昏昏沉沉的睡了,顧黎則在一樓的客廳處對著篝火發呆。

湯姆管家主動拿了一瓶威士忌走過來,很客氣的問道:“少爺,要喝點酒嗎?”

顧黎楞了一下,隨後有些古怪的轉過頭問道:“是你告訴我母親夏鹿懷孕的事情的?”